第19章 不好了!!!

次日清晨谢白薇是被楼下喧闹声吵醒的,推开门发现久没人上门的望春楼热闹起来。

楼下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一向只管算账的掌柜的也穿上围裙,正在给客人点菜。

掌柜的讪笑道:“客官,咱们小店,这灾荒年间哪儿会有牛肉啊。”

她拢起衣衫双眸半阖,紧绷的嘴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意,许是站着的楼梯太高,谢白薇依栏而站就这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人她大多数都不认识,但不用脑子也能猜出他们是来干嘛的。

时燕就是朝廷的眼睛,洛州日后局势走向全看这位监察御史大人要如何回禀。

这些都是洛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来打探情况的。

谢白薇若是想救秦姨绕不开他们。

她往那一站,面无表情地看过底下坐着的这些人,就让底下有些人坐不住,烦躁地自顾自找上事干。

但很快,谢白薇发现所有跟她对视的视线又都转开,她余光处多出一道身影。

少年拾起垂到地上的披帛,站在比她矮几阶的地方仰头笑看自己,“姐姐,早饭准备好了。”

谢白薇嗯了声与他擦身而过,纱织慢慢从手中滑落。

在她印象中,时燕似乎永远这么没心没肺,上学堂时别人一百个不情愿只有他永远乐滋滋的,下棋时也会因领先卫和俞一小步得意洋洋,虽然最后结果未必能赢,但也能很快安慰好自己,然后接着被谢白薇虐。

这样的人也能被太傅委以重任,来鱼龙混杂的洛州督查灾情吗?

她想不明白。

望春楼的桌子拢共没几张,被来探视情况的官员们占了一部分,谢白薇没得选继续坐在他们昨天吃饭时的位置。

以这桌为一条线,洛州官员的座位相互交错却又泾渭分明,谢白薇平静地吃着碗里东西,耳边是掌柜的为难地穿梭在两方中间。

“掌柜的,来碗米糊。”

“哎!”

“掌柜的,我们这桌单还没点完呢,怎么能走呢?”

“来了。”

……

太忙了,掌柜的一个没注意重重地摔倒在地,推盘上的吃食撒一地顿时满地飘香,忽然几只黑影闯进店里。

他们奔向掉在地上的食物而去,近乎疯狂把掉在地上的吃的胡乱塞进嘴里,塞不下的就用衣服兜着。

饭菜中有碎了的碗渣,只稍一不注意便鲜血淋漓,可是无人在意,他们依旧宝贝地捡地上垃圾。

他们周围一圈被前来吃饭的人自然清空。

谢白薇的桌子正对空圈,但她依旧一点点地吃着碗里的粥,等那些人拾得差不多了,方才停下手中筷子,叫来店小二。

她道:“帮我把这些包起来给他们。”

一份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道谢声音此起彼伏,油纸包他们仔细地收进怀中贴心放着。

时燕也从楼梯上下来,对店小二招手,让他把自己这份也包起来送给灾民。

离他们最近的一位中年男子见状大步上前,对两人行了一礼,“公子与姑娘心系民苦实乃大善。”随即他朝自己那桌吩咐道:“去,把我们那桌也一起打包了。”

店小二动作迅速。

有这位带头,又有不少人纷纷招手喊店小二打包。

一句冷哼在这些声音中显得格外明显。

那人跟同伴闲聊似笑道:“要论装腔作势还得看墙头草。”

他这话在说给谁听的大伙心知肚明。

有人不服,起身指着他鼻子骂,“樊川,你小子跟卫刺史什么关系,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洛州灾情能到这个地步……”

“够了。”话头被站在谢白薇身边的那位男子打住。

那人自知不该当众说这些,只能忍着嚣张跋扈的樊川坐下。

这会功夫,店小二打包完毕,在掌柜的招呼下灾民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谢白薇对这场闹剧冷眼旁观,视线缓缓转向樊川她想起来,“刚才是不是你向掌柜的要牛肉的?”

樊川冲她扬了扬头,“你谁啊?”

“谢白薇。”

樊川立即变了脸色,仔细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就是谢白薇。”

他蛮横道:“我吃什么关你屁事!”

谢白薇笑了声,这事跟她没关系,跟褚长史褚训就有关系了。

那个带头响应给灾民散吃食的那个男子也就是褚训,果然想起这茬,他质问道:“洛州灾荒这么久,樊公子口中的肉是从何来的?”

樊川丝毫没有被人揪住小辫子的慌乱,他大言不惭地跟周围人一起哄闹,“要不说褚爷是从京里刚调来的,居然连肉都不知道,这可是我们洛州大名鼎鼎的野菜啊,是不是。”

“就是!”

有人应和,樊川更加嚣张,起身走之前挑衅般路过褚训身旁,在他肩上拍拍冲耳边低声道:“褚爷还是不懂民间疾苦啊。”

褚训生生忍下想一拳锤爆这个傻|逼的冲动。

樊川一走,店里直接空下去一大半,时燕今日要去提审土匪和秦姨,在店里待不久,就想在走之前先把今日的账结了。

时燕从怀中拿出昨晚谢白薇送还给她的荷包,上面鱼游丝线甚是精细,掌柜的喜笑颜开乐颠颠接过银子。

然后,掂了两下。

察觉出不对,掌柜的拿银子咬了下笑瞬间垮下,“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都给假银子。”

恰逢卫和俞从门口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见时燕百思不得其解地接回碎银,他大方解囊掏出银子递给掌柜的,对时燕道:“上回在哪儿买的东西,是不是被老板骗了?”

掌柜的毫不犹豫拆穿,“你这个也是假的。”

“……”

谢白薇端坐在旁看戏。

还是旁边的褚训精准捕捉到掌柜的口中的也字,上前麻溜的把两人荷包哗啦啦倒在桌上。

银子散落一桌,刚睡醒的夏夏直接被这个场面闪清醒了。

她还在蒙圈中想问谢白薇怎么了,就接到对方递来的早餐。

是白米粥!

夏夏一下就忘了刚才想问什么,埋头吃饭。

褚训满脸凝重地拿起桌上的银子检查,除了颜色稍微泛青灰他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同,但假|币流通不是小事,他很快对手下投靠官员吩咐道:“几位可认识洛州什么商行的老板,烦请各位引荐。”

其中一位表示,自己认识商行行首,经褚训同意只身去寻。

谢白薇目送那人出去的背影,轻抿了口茶,“只寻一位便是全仰仗他个人经验,是否有失偏颇,此事还需要谨慎啊。”

她话语中的不信任充满尖刺,扎向在座的每一位洛州官员的心。

随即有人起身斥责,“此事涉及朝政,姑娘家本该回避,何须你教我等做事!”

谢白薇还未放下茶杯便抬眼向那人瞥去,仅一瞬间,黑白分明的眼中暗含的警告如刺骨杀意直戳那人脊梁骨。

那人明显有些怵,但又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面子,反正没听过这人名号,于是硬梗脖子冲着谢白薇。

只是谢白薇后面没再分他一个眼神,又自顾喝起茶。

好在褚训听进去谢白薇的话,他思虑一番又派出几位去寻洛州的铸钱监的人来。

不多时商行行首先一步被人带到望春楼,在褚训向他道明其中原委后,肥头大耳的行首连连称赞上官英明。

行首随意从桌上那堆白银中挑出个细查,过程很顺利,很快他躬身回禀道:“禀上官,这是真的。”

掌柜的不信扑上前在那堆银子中细细查看。

褚训将自己手上的那个被掌柜的验过的递过去,叫行首再查。

这次检查的更顺利,就在行首要宣布结果时,去找铸钱监的人回来了。

行首面露凝重,“上官,这块是假的。”

铸钱监的人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说洛州地界上有假|币流通,自知工作来了,主动加入其中验货。

铸钱监的人上手检查,结果出得极快,桌面上的银锭经检查后被分成三堆,颜色灰青的那摞高高垒起,铸钱监的人向褚训禀报,“大人,这些便是假|币,还有些下官单凭经验并不能准确判断,还需带回铸钱监仔细核验。”

三堆高矮不一的银锭让大堂内陷入死寂,夏夏发觉气氛不对,在胡杨耳边低语几句,随后胡杨客客气气清场,请望春楼内的闲杂人等离开。

掌柜的见状也识趣地带店小二退下,并顺手关上门。

大堂内昏暗下来,仅靠几处日光透过窗户带来些许暖意。

桌上白银已经被铸钱监带走,时燕率先打破这场平静,“此事还需禀报太傅。”

这话正中褚训心意,意外地看了眼时燕和卫和俞,他还以为这人会偏帮卫家。

褚训说话时盯着卫和俞,言语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当然,此事牵扯甚广,卫刺史既还在抚慰灾民戴罪立功,想来此事定会交给我。”

倘若卫和颂在这儿定然能被气得跳脚,可惜他遇上的是卫和俞。

卫和俞不在意似的笑笑,握扇抱拳,“祝公子心想事成。”

随即他高声冲侯在外的褚训手下道:“丁眠,你家公子大概要你跑趟腿了。”

褚训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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