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和颂还在书铺门口盯梢。
对面的两人进茶馆有一阵子了,但还没出来。
跟着他的书童忍不住劝自家公子一句,“要不您进茶馆偷听呢?”
卫和颂没好气白了书童一眼,“武功高强之人能隔墙辨气息,除非武功在对饭之上,否则会被察觉。”
“那公子……”
“多嘴!”卫和颂制止道。
说话间,她们两人从茶馆出来,站在路边似要道别。
卫和颂敲了敲书童率先一步出门道:“跟上。”
然后卫和颂就这么非常不经意地,“碰巧”遇到并才认出了谢白薇。
谢白薇:“……”
可惜卫和颂刚跟谢白薇唠完,还没来得及跟秦钰搭话,人便因为公务在身,急着离开了。
卫和颂:“……”
那他大费周章大费波折整这一出干嘛?!
谢白薇全程在旁边看戏,终了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她就被绑了。
字面意义上的被绑,都等不及让她进小巷,卫和颂的书童直接一个麻袋把人套进去,随后抗肩上就奔。
谢白薇听到不少百姓惊慌失措的声音,还有卫和颂竭力解释和银子落地的声音,卫和颂为转移百姓注意力,开始撒银子。
一阵混乱后,等谢白薇再见到日光时,已经过了许久,她已经被书童带进了卫家这不知是哪儿的房间里。
卫老三理直气壮:“林亦谋反,几日前你本该同他一齐被斩,但好在你觉悟不错主动揭发林亦,加上我求父亲为你作保,方才保下你性命。”
“不仅如此,我还在你被逐出皇宫的危难时刻向你伸出援手,要不是我你现在早流落街头,谢白薇你可要好好铭记这份恩情,端茶送水什么的也就算了,我怕你送辣椒水,但浇个花整理下书卷还是可以的……”
谢白薇斜坐在塌上,轻轻叹了声扭过头不想对上趾高气昂口若悬河的卫老三。
卫老三也就是卫和颂,当年在国子监门口被谢白薇按在地上打的那位,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谢白薇没处躲了。
卫老三双手叉腰,似得胜归来的雄狮巡视领地般在厢房里来回走动,同时还没忘记嘴上喋喋不休。
谢白薇:“……”
“所以!”
重点来了。
“恩人现在需要你帮忙联系秦钰。”卫老三说。
谢白薇无奈头疼,“我跟秦姨已经许久未曾联系,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联系得上她?”
卫老三昂头抱手:“那我不管。”
谢白薇:“……”
他略一思索,“没点动力确实不好找人,不然暂且先断了你饭食,你想到条线索我给你送一餐。”
……为什么大家总爱盯上她吃的那三瓜俩枣呢。
谢白薇微笑得很礼貌,“卫家现在堕落至此吗?”
非得靠她才能联系得上人?
卫老三爽快拍板,“就这么定了,老王从明天起你就不用给莲香园送吃食,每天烧点水就行,嗷对,她刚中过蛊身体不好,该送的药该请的大夫还是照旧。”
老王应声刚要退下,就听见莲香园门口传来声呵斥。
“三弟!”
颀长的身形稳步跨进院子,依旧是记忆中那张温柔含笑的脸,连呵斥声也显得彬彬有礼,“谢姑娘大病初愈,应好好滋养,你怎能如此胡闹。”
见到来人卫老三方才那股弹指间挥斥方遒的姿态瞬间萎了,“大哥。”
卫和俞无声叹口气,绕开他来到谢白薇身旁,“我名下有处宅院还算雅致,不知能否有幸邀请谢姑娘前去观赏一二。”
谢白薇视线懒散在他身上绕了圈,“你还跟以前一样装。”
卫和俞还没啥反应,卫老三先跳脚,“哎!谢白薇……”
他抬手制止住弟弟,仿佛并不在意,卫和俞温声劝道:“秦姨正是因为你才答应在别院落脚,她从洛州日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去见见她吧。”
听到这话卫老三比谢白薇还激动,“大哥跟秦钰联络上了?!有没有告诉她要是想给洛州运粮只有我们卫家能帮她?”
卫和俞长顺口气将谢白薇一起带出来的琴箱递给老王,“姑娘可否先随老王去门口稍等会儿。”
谢白薇颔首给他们兄弟留下空间,门口是卫和俞备好的马车,让老王放下东西,她独自在边上等候。
良久里面的人还是没出来,反倒是不远处出现抹霁青色身影打马而来,思索片刻,谢白薇脱去鞋袜,闭上眼靠着墙边一点点向前摸索。
石板路凹凸不平,偶尔还有石子硌脚,午时阳光正好过路人闲谈相笑一切都显得暖洋洋的。
很快耳边响起马蹄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少年一声谢姑娘叫停她。
缓缓睁开眼,少年拿着她方才脱掉的鞋子,半跪在她跟前。
马车隔绝开长街的喧闹,时燕骨架微薄一身青衣,轻托住谢白薇的脚替她穿上鞋,“地上凉。”
谢白薇视线垂落在时燕身上,“这些年习惯了。”
时燕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谢白薇能感觉到他手上动作更轻了。
卫和俞口中的宅子位置不算好,胜在清净布局精致,叫人带谢白薇去看后院布置是否合心意,卫和俞跟时燕则留在前厅吃茶。
茶是让人从西边运过来的,路途遥远,跑死几匹马才堪得几辆,但因其特有的香深受褚家大公子喜爱。
卫和俞拎着茶盖沿杯打圈,茶香溢了出来,外面传的那么邪乎,但真拿到手里了感觉也就那样,撇开茶沫,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当初江唤案,先皇借此清洗掉一批公主党人,剩下侥幸活下来的,要么被辞官或罢免,要么被调离来安,非诏不得返京。
可江唤一死公主失势,这些人怎么会在地方上得以重用,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被宣诏。
这次秦钰因洛州匪患被太傅宣召进京,其中虽然少不了卫家推波助澜,但比卫家还在意的还有一人。
“这么些年过去,你怎么突然对江唤旧部有兴趣了?”他问。
时燕手中稳稳端着茶碗,耳尖却藏不住地爬上绯红,“洛州蝗灾泛滥,日子长了会导致饥荒,只有秦姨坚持开仓放粮,太傅召秦姨回京约莫也是想了解情况。”
“太傅找她是为了国家大事,你时燕找她又是为什么?”卫和俞笑着摇扇没有上套,“是为了谢姑娘吧?”
他揶揄地追忆起往事,“那年你回来时浑身湿透,我就越琢磨越不对味儿,怎么江将军出事你惹得一身雨,后来才知原来那位谢姑娘竟然在雨夜里跪了一夜。”
“时燕,你不会陪了她一夜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