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即便不是君子,裴越也还是信守承诺,亲得俞知叫了校草。
当然,也有可能远不止如此。
507宿舍——
裴越一回来就把俞知抵在了门板上,两人的书包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孤零零地栽在地板上,好不凄惨。
然而俞知没有时间关爱书包。
他的胳膊搭在裴越肩膀上,双手绕过他脖颈,虚虚拢在一起。
“先给你一次机会,喊人吗?”
“不喊。”
“好,那可就别怪我下手不客气了。”
裴越眯了眯眼,倾身压了下去。
两双唇舌相触,起初还是浅尝辄止地浮于表面,并未深入,一触即分。
但奈何俞知有意撩拨,亲着亲着就张开了唇缝,向裴越发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邀请。
如此盛情的宴请,裴越自是不好意思拒绝。
他吸吮住俞知的唇瓣,不让对方合上,毫不客气地探舌进入唇缝中,作一番翻天覆地的“丰功伟绩”,惹得俞知几乎站不住脚,整个人全靠挂在裴越颈间的双臂支撑着。
裴越作够了,从俞知唇间稍稍退出去些许,舌尖灵巧地将俞知唇角挂着的水光收了回去,状似安抚地啄了啄他的唇,将人抱着回了宿舍床上。
俞知面色潮红,轻微地喘着气,水汽洇漾在他乌黑的眼眸中,带着眼尾泛起了异样的红。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冬季,俞知鼻尖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嘴唇上也附着一层晶莹的水光。
“喊人吗?”
“不喊。”
又是一番融汇贯通的水声。
两人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就一直安分守己,再没有过别的出格的举动,都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接触?
俞知的脑袋被亲得缺氧,刚想有动作就被裴越半路截住。
“宝贝儿,我没那么喜欢压榨男朋友。”
裴越停下亲吻俞知唇齿的动作,气息凌乱道。
可俞知却像是没听懂一般,眨着迷离的眼睛,一脸不解地朝裴越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了几声类似小动物的呜咽声,听得裴越骂了声脏话。
他俯下身,却没有亲吻俞知的唇,而是微微侧头,轻碰了碰俞知的耳垂,激得身下人的身子抖瑟缩了下。
裴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逮着俞知的耳垂使劲磋磨。
俞知整个人都要红透了,一只手被裴越抓住,按在头顶,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刚按上裴越的肩,还没能用力,便被裴越温柔又不容置疑地捉住,同样按在了头顶。
俞知简直欲哭无泪,想推没劲推,想躲躲不掉,只能任由裴越为所欲为。
好在裴越的目标并不在此,很快就放过了俞知的耳垂,将战地转移至脖颈,嘴里咬着的东西也变成了喉结。
裴越不轻不重地啃食着那块凸起的小点,白净的皮肤很快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感受到俞知求饶时所带来的颤动,裴越意才犹未尽地松开了那块布满齿痕的皮肤,一点点向下游走而去……
“唔……”
……
……
俞知缓过神来,匆忙推开裴越,刚想扯两张卫生纸,就直直地看见对方喉间滚动了两下。
“你——”
俞知近乎失声。
“嗯,咽了,可以叫人了吗?”
俞知没想到裴越竟然这么在意这个称呼,无奈满足了他。
“裴校草。”
裴越平日里半分不近人情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纵容,他笑着问俞知:
“谁让你喊这个了?”
俞知茫然片刻,呆呆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觉得我付出了这么多,会让你只喊一句这个吗?还是说你想喊一句这个来打发我?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裴越装成良家妇女的模样,满腔委屈,眼巴巴地望着俞知,俞知被他这眼神看得没了办法,只得开口问他,声音又轻又无奈。
“那你想我喊你什么?”
“自己猜。”
别人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裴越便是得了便宜便开始蹬鼻子上脸,但这点毛病也是被俞知一手惯出来的。
“男朋友?”
“哥?”
“越哥哥?”
“阿越?”
“宝贝?”
俞知觉得自己为了哄裴越开心已经很能豁的出去了,可在俞知放弃全部脸面喊出他认为最肉麻的一个词后,裴越依旧毫无反应。
天知道裴越只怎么忍住不笑的。
“怎么了?还不行吗?”
俞知讨好地笑着,他是真的没有称呼可以叫了。
“不行,还有一个没叫呢,我就想听那个。”
“哪个?能给点提示吗学霸?”
俞知自觉这辈子嘴就没这么甜过,今天算是一起把过往十六年吃过的糖全都掏出来了。
“提示?可以,老婆,该喊我什么?”
俞知被他的用词惊得呛了口口水,忙不迭咳嗽起来。
“慢点,不着急……可以叫了么?”
俞知看着满脸期待藏都藏不住的裴越,磨蹭了又磨蹭,末了才撇出一句如蚊子轻哼般的话语。
“老公。”
“再说一遍,声音太小了。”
“老公。”
“再来一遍,我没听清。”
“老公。”
“再来一遍,我没听清楚。”
……
如此反复五六次后,俞知终于受不了心理生理双重压力了,径自跑到了于是避难。
“我先洗个澡,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还有,你要有空就把我床上的床单换一下。”
裴越还在回味刚才那好几声身份的承认,对于俞知的不负责任倒是没有多少不满,毕竟也确实是自己先惹毛的人,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即便他觉得这代价有点太过了。
但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拿俞知没办法呢?
**
七中的骨干教师们除了批卷的手速一绝,还有一招独门绝技——周测。
就这两个字,足以让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闻风丧胆,从此夹着尾巴做人。
还有的老师更绝,周测从来不打招呼,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完全看心情安排测试,比如——高二物理组的高级教师闫语静。
闫老师此刻正抱着一摞卷子走在前往高二三班教室的路上,迎面碰上某位认识的老师便打声招呼,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叮铃铃铃——”
闫语静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罕见的算是迟到了,学生们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说不定是阎王爷忘了要来上课,不小心来晚了,此时看见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教室,手里还拿着一沓崭新的卷子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啊——怎么又考试啊?”
“闫老师你美若天仙,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啊?”
闫语静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拍,招呼两个课代表上来发卷子,义正言辞地回话:
“我知道我很漂亮,但这并不是你们借机贿赂我的理由,再说了,我出的卷子又不算多难,整体来说只能算是中等难度,有什么好说的?”
“妈呀,老师你也知道是整体,您老人家知道您出的卷子里最后一道大题能有多难吗?难于上青天!”
李通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绘声绘色地说。
“就是就是,每回做最后一道题都能磨到交卷,然后只能往上头写个解,再给你打上个叉号发下来。”
“行了,这会最后一道大题不难,多看看第五章的公式,多套几次,变变形就出来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闫语静似是也知道底下学生们说的没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色厉内荏地嚷嚷他们。
“OKOK,感谢闫大人留小的们一条生路。”
“好了好了,赶紧写吧,一会写不完我可不等你们。”
试卷发下去不到一分钟教室里就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卷子的翻页声和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闫语静端坐在讲台上巡视了一圈教室,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顺手打开了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给下一次的周测试卷找题。
半个小时过去,裴越已经完成了整张卷子,偏头去看俞知,对方正在演算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复杂难懂的物理公式。
黑色中性笔轻离草稿纸,在试卷末尾处写上了最终的答案,顿了顿,那只白净好看的手又写下了一行结论,随后再次挪到草稿纸上,沙沙沙地写着什么。
裴越一手支着下巴,视线聚集在俞知笔下,看他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写:
看、我、干、什、么?
他心中默念出了这句话,眼中浮现出笑意,右手抓了支笔,探过去在他那句话下面写道:
【怎么?我自己的男朋友还不能看了?哪里的规矩?】
【我的规矩。】
【行,你的规矩,交不交卷?今天带你出去吃。】
【交完卷就可以走?】
【对。】
【行,交。】
两人一同起身,一左一右,从两条走道上向前面走去,一路上收到了不少同学不可置信又受伤的眼神,他们的内心在咆哮:怎么能有变态做物理试卷这么快?
“做完了?”
“对,来交个卷。”
闫语静白了裴越一眼,不客气地两人的卷子扫了眼。
“行行行,出去吧,别在这影响其他同学做题。”
裴越被闫语静轰了出来,看向面上带着浅笑的俞知,晃了晃手上的假条,轻声道:
“走吧,小朋友,哥哥带你去吃饭。”
俞知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出了致俭楼。
**
“你哪来的假条?”
俞知边吸溜着土豆粉边问裴越。
“跟石主任要了一本,追着他签了半本的名字。”
俞知乐了。
“他给你签?”
“嗯,怎么不给我签?谁让我竞赛多呢?”
“哦,原来是因为竞赛,我还以为是资本的力量呢。”
“万恶的资本家?”
裴越笑着给俞知夹了个鹌鹑蛋。
“对啊,你不是么裴少爷?”
俞知将他夹的蛋送入口中,口齿不清道。
“虽然是不假,但除了宋齐铭、程赫和一些校董外,学校里没人知道我家的具体情况,连老梁都不清楚。”
“为什么?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我爷爷的意思,他不想我受太多人关注,特别是在家世方面。”
“但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你在其他方面也很难不让人关注。”
俞知接上他的话头,眼睛里充斥着柔和的亮光。
“对,但最起码不会有狗仔带着我偷拍。”
“那其他人怎么理解的你的家庭?”
“我说我家做点小本生意,算是中产家庭,有点小钱。”
“哦,那你以前家长会都是谁来的?要是你爸来那不就穿帮了吗?所以……是你妈来的?”
裴越没立马接话,默了会才道:
“我妈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去世了,家长会一般是我爷爷和外公来。”
“哦,对不起。”
俞知自觉说错了话,懊恼一时嘴快,好奇心作祟,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裴越的手。
“我没事,她当时出事的时候我还小,情绪也没多激烈,现在也缓过来了,你别自责。”
裴越反握住俞知的手,声音轻而缓。
“嗯,是从那之后才来的南通吗?”
“对,你怎么知道?”
“之前你给我的那个相册……我看出来的。”
“好聪明啊——”
裴越一天不逗俞知就浑身难受。
“别逗我了,快吃吧,一会就坨了。”
俞知自知论耍流氓比不过裴越,索性休了战。
裴越轻轻浅浅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吃他那碗已经坨了的土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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