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铭在跟裴越取完经后便火速来到了孟家的别墅外,本来以为说一声就能进去的,但没想到佣人听见他的名字后直接把他挡在了外面,说他们少爷不在家。
宋齐铭信了,以为孟书然是心情不好,出门散心了,没在家好说,大不了他明天再来呗,多来几次,总有一次是孟书然在家的时候,论耐心,他宋齐铭还没怕过谁。
第二天,宋齐铭老早就来了,依旧被告知孟书然不在家,他倒也没生气,乐呵呵地走了。
中午,宋齐铭又来了,他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孟书然中午回来睡个午觉呢?
但他没碰上运气,孟书然又不在家,宋齐铭灰溜溜地走了。
傍晚时分,当宋齐铭再次让司机开车带着他来孟家时,司机终于忍不住问道:
“少爷,你想见孟少爷的话不能跟他约好时间吗?这么一趟一趟地跑比较麻烦。”
纵使司机的语气已经足够好,宋齐铭依旧听出来了些许怨气。
“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他,只能一遍一遍跑。”
宋齐铭自己也很无奈,早知跑掉会是这么个后果,他就舍了面子不跑了。
司机听完他的解释后彻底无语了,任劳任怨地驱车载着宋齐铭驶上了那条熟悉的道路。
没人,又没人,宋齐铭就纳了闷了,怎么他来四趟了连个孟书然的人影都没见着,每回的理由都是不在家,难不成旅游去了?不应该啊。
他问佣人,佣人说没去旅游,就是出门了。
宋齐铭没招了,只能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跑。
又这么跑了一天,宋齐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孟书然该不会是……压根就不想见自己吧……
为了证明对方不是不想见自己,宋齐铭在第二天的晚上九点钟来到了孟家,孟家的佣人九点半下班,宋齐铭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这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孟书然房间的灯是亮着的,甚至有人影在窗帘上移动着,他心下一阵开心,又掺杂着些许的紧张。
这回不能再说不在家了吧,他心想。
“抱歉,宋少爷,我们少爷有事出去了,不在家。”
佣人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下意识朝孟书然房间的方向看去,佣人的视线也随他移过去。
宋齐铭很确定对方看见了那一大片的亮光,但她无动于衷。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孟书然从头到尾应该都没有离开过这栋别墅,所谓的有事不在家只是托词——拿来骗他的。
宋齐铭脸色很不好,他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车上,把司机吓了一大跳。
“少爷?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呼……不用。”
宋齐铭让他掉头回家,并告诉他明天可以不那么早起了,他不用再来这里了。
司机听了自然是开心的,连开车的动作都卖力了几分。
宋齐铭看着驾驶座上司机的背影,心中有些嘲讽,原来自己眼中锲而不舍的行为竟是别人眼中的拖累。
他这几天什么事都没干,只是盯着孟家看,身体和精神都很是疲惫,回到家就睡了,也没想之后该怎么做。
翌日上午九点二十五分,宋齐铭悠悠转醒,这一觉他差不多睡了整整12个小时,醒来时很舒坦,于是他觉得自己有有力气了,可以继续追孟书然了。
吃完早饭,他仔细地想了想该怎么知道孟书然的行踪——家里不让进,外面总不能不让去了吧。
没怎么思考,他就想到了俞知这个天选的联络员。
第一,俞知是他表哥的对象,自己人。
第二,俞知跟孟书然的关系很好,把他约出来应该没问题。
第三,俞知聪明,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将孟书然约出来。
Nice!这件事就是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计划!
宋齐铭的执行力很强,不到半分钟,他就跟己方人员取得了联系。
【宋齐铭:俞儿啊,帮个忙呗?】
【Storm:什么?】
【宋齐铭:那啥,我最近跟孟书然闹了点矛盾,他不理我了。】
【宋齐铭: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呗?】
【宋齐铭:约哪都行,最好是游乐场之类的地方。】
【宋齐铭:千万别约在酒吧或者KTV!!!】
【Storm:行,我试试,不一定能成。】
【宋齐铭:没事,就试试。】
俞知忍着笑答应下来宋齐铭的请求,无需解释,他便明白过来其中奥秘——定然是孟书然不愿见他,宋齐铭实在是没法了,才来找他帮忙。
先前都是裴越借着消息更灵通“钓”着他,占尽了便宜,如今倒是让俞知掌握了先机,到嘴的鸭子哪有让它飞了的道理?
俞知一边暗戳戳地打算之后找裴越扳回一局,一边打字给孟书然发消息。
【Storm:最近有时间吗?】
孟书然隔了一会才回道:【怎么了?】
【Storm:想约你出去玩。】
【孟书然:可能没大有,改天吧。】
俞知迟疑了下,努力争取。
【Storm:走吧,就最近比较空闲一点。】
【Storm:开学就彻底没空了。】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顶部的备注栏不停地闪。
【孟书然:我……我开学就不在南通上了。】
俞知愣住了,嘴边的笑容凝滞,他不敢细想其中含义,僵着手指打字。
【Storm:什么意思?】
孟书然像是没了负担,回的很快,也很决绝。
【孟书然:我要出国了。】
【Storm:什么时候?】
【孟书然:今天下午。】
【Storm:怎么又要出国了?不是刚回来吗?】
【孟书然:一些私人原因,这次应该就不回来了。】
【孟书然:别伤心,以后出国找我玩啊,我给你当导游。】
【Storm:下午几点?我送你。】
【孟书然:不用,别来了。】
【孟书然:这段时间我挺开心的,以后常联系?】
【Storm:好。】
俞知来不及再跟孟书然周旋什么,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再晚点就彻底来不及了。
他将聊天记录的截图一股脑全发给宋齐铭,怕他慌,还附赠了几条消息。
【Storm:快去机场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Storm:找到人之后好好解释几句,他心软,会听的,你这次是真让他难受了。】
【Storm:别跟他置气,好好说,解开误会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谁都不想让他走。】
不出俞知所料,宋齐铭看完截图之后果然慌了。
不愿意见他就不愿意吧,怎么……怎么还要出国呢?
窗外飘起了雪,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这是今年的初雪,很反常,下的很大。
外面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将冬日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是放在平常,宋齐铭绝对要喊上几个人出去玩一通,大好的下雪天,就该怎么尽兴怎么玩,只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往日的兴致。
在这么个要命的天气里,宋齐铭连大衣都来不及套,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就出了门,偏偏司机早晨还跟着齐晓娴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宋齐铭只能边往外跑边叫车,大雪天的计程车营业的不多,没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挣钱,宋齐铭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坐上车。
此时已经一点半了,他不敢再耽误时间,直接转了司机一千块钱,表示钱不是问题,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机场。
有钱能使鬼推磨,司机一见这小孩玩真的,也是真有钱,便拿出了几十年老司机的真本事,一路上超车无数,收获了不少车主的喇叭声和骂声,硬是将五十分钟的车程压缩到半个小时。
计程车离开了空调,温度已经算是十分友好,但耐不住宋齐铭穿的实在是太少,等到了机场外,宋齐铭全身都僵了,手脚差不多失去了知觉,而他本人毫不在乎,动作僵硬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机场走。
司机看得揪心,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受了什么刺激,衣服也不穿,还疯狂砸钱,一心只想往机场跑。
他也着实很想提醒一下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年轻人,下这么大雪,那个航空公司不要命了敢开设航班?又有那个机长敢飞?哪个乘客敢坐?这不是常识吗?
受了刺激的宋齐铭脑子里已经装不下极端天气航班会取消的常识了,他现在能想的只有如何找到孟书然。
他早就给孟书然打过几十通电话了,没用,对方把他号吗拉黑了,任他打多少个都没用。
忽然间,宋齐铭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齐晓娴强塞给他的曾月的电话号码。
这个应该能打通吧……
怀着希冀的心情,伸着颤抖不止的食指滑动通讯录。
在哪呢?在哪呢?当时保存了的……在哪呢?
他焦灼地翻找着通讯录,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曾阿姨】三个字。
他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按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拨出去。
另一边,曾月正和儿子丈夫在车子里坐着,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孟锐想回去,孟书然却不让,执意要到停车场来等。
曾月不想和儿子吵,也隐隐约约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便劝着孟锐来了这边等着。
曾月从一开始就不想孟书然出国,她的心理和孟锐不一样,孟书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看着孟书然在国外同病痛挣扎,她看着宋齐铭成为那段岁月中孟书然唯一的亮光,她看着儿子因患上抑郁症而一心求死,看着儿子一次次因为宋齐铭三个字重拾对生的渴望,看着他一点点治愈自己,看着他因为能回国而扬起的笑脸……
作为一位母亲,无可否认,她感激宋齐铭。
即使宋齐铭是个男生,可生死面前,性别又怎会是过错?
她怨不得宋齐铭,可又不由自主地怨他,怨他心思迟钝,怨他有眼无珠。
可相对于怨宋齐铭,她更在意的,还是怕孟书然此去经年,再无未来。
字面意义的再无未来。
她怕孟书然会活不下去。
她怕自己留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所以,在她看见宋齐铭来孟家找人的时候,她便决定要再给宋齐铭一次机会。
一次挽留孟书然的机会。
曾月接通电话后只说了三个字:“停车场。”
对面挂了这通极短的电话,曾月在后视镜里看见孟书然的眼睫颤了颤。
她无声叹了口气,寄希望于宋齐铭能留住孟书然。
宋齐铭来得很快,面腮、耳朵都被冻得通红,衣着单薄在雪地里奔跑,裤子膝盖处还沾了雪,应该是跑得太快,摔倒时蹭上的。
孟书然看着远处的人影,掏出手机,将宋齐铭放出黑名单,又给他拨了通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但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你不要跑了,在那等着就好,我过去找你。”
孟书然缓了缓情绪,尽量让自己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依旧在沉默,可能是信号不太好,雪天的信号确实会有延迟,宋齐铭可能还没听到,孟书然这么想着,就听见了对面熟悉的嗓音。
“好。”
还是一样的音色,只是这次,声音里不再带有平时玩世不恭的劲调,取而代之的,是沙哑的沉重和明显的颤抖。
孟书然挂断电话,径自下车朝着宋齐铭的方向走去,孟锐刚想出声便被曾月拦住了,他又气又恨,无奈之下只能将车载空调再往上调一档。
孟书然盯着那道犀利的身影,裹紧大衣快步走了过去。
话说山航在下雪天能飞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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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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