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喃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
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候,裴简宁才放开他,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神,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残留的湿润。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我给哥换衣服。”
他抱着温以喃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温以喃有些抗拒:“我自己可以换……”
裴简宁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脱下他身上的T恤。温以喃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咬着牙,忍着没有推开他。
裴简宁的动作很慢,他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给温以喃系上,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锁骨和胸膛,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蹲下身,帮温以喃绑好皮带,整理好衣摆。
穿好之后,他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温以喃穿着他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衬衫的腰线收得很好,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他垂着眼坐在床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裴简宁没脸没皮地凑过去,把脸埋进温以喃怀里,闷声说:“哥真好看。”
温以喃的身体僵了僵,没有说话。
裴简宁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傍晚的风很温柔,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
天空是蔚蓝色的,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被风推着缓缓移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们走得很慢。裴简宁刻意放慢了步伐,配合着温以喃的速度。他牵着温以喃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在一起。
“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裴简宁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温以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还行。就是上学,读书,考试。”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有没有人追你?”
温以喃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没有。”
裴简宁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他握紧了他的手,又问:“哥在大学里学了什么专业?”
“临床医学。”
“医学好啊,不过我还以为哥会去学汉语言,”裴简宁说,“毕竟哥从小就喜欢看书,写字也好看。我记得小时候,哥教我字,我老是写不好,你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
温以喃的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裴简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发烧,你偷偷翻墙出去给我买药,结果被院长发现了,罚你打扫一个月的厕所。你还跟我说没关系,让我好好养病。”
“哥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在孤儿院后面的小山坡上看星星?你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人变的,他们会保佑活着的人。我问你,等我死了会不会也变成星星,你生气了,说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
“哥……”
“别说了。”温以喃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别说了。”
裴简宁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温以喃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好,不说了。”裴简宁轻声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听哥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条街角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正在路边拥吻。
那是一个Alpha和他的Omega伴侣,两个人紧紧相拥,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彼此。
温以喃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他张了张嘴,开始没话找话:“那家店的招牌看起来很好吃……这边的树好像比我们那边多……”
他小嘴叭叭地说着,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裴简宁,也不敢再看那对情侣。
裴简宁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哥怎么这么可爱,害羞的时候话就变多,紧张的时候喜欢死死抓着衣角,说谎的时候睫毛会不停地眨。
这些小习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停下脚步,捧起温以喃的脸,吻了上去。
一条马路之隔,那边是一对传统的情侣,Alpha和Omega,天造地设,被所有人祝福。
而他们是不对的。
Alpha不该跟一个Beta在一起。
不该的。
裴简宁该有他正常的生活。他该和一个Omega结婚生子,组建一个被世俗认可的家庭,平淡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而不是和一个Beta纠缠在一起,走上一条注定充满荆棘的路。
更不是和我……
温以喃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事情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
他只知道,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裴简宁的衣服,指节泛白。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承受这个吻。
夜深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氤氲着朦胧的水汽,隐约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裴简宁靠在卧室的门框上,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温以喃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啊——!”温以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裴简宁的脖子。
下一秒,他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裴简宁的身体覆了上来,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温以喃的心脏猛地一紧。昨天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不要……”他声音发颤,双手抵在裴简宁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我不要……求你……”
裴简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继续。
而是伸手把温以喃揽进了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里还肿着,放心,我不碰你。”
温以喃僵在他怀里,不敢动。
他等了很久,等那个预想中的侵犯到来,等那只手再次撕开他的衣服,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再次压上来。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简宁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规律的、绵长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带着温热的鼻息。
那只拍着他后背的手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停在那里,只是静静地搭在他背上。
他睡着了。
温以喃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裴简宁的侧脸。
那张脸在月色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的样子,和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男孩,隐隐有几分重叠。
温以喃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从他怀里往外挪了一点。
裴简宁的手臂立刻收紧了,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
温以喃没有再动。
他躺在那个炙热的怀抱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裴简宁始终没有醒,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真的只是睡觉。
温以喃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松懈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想,明天,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温以喃睁开眼睛,发现裴简宁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坐起身,拿起昨晚准备好的衣服,快步走向浴室。他得赶紧换好衣服,趁裴简宁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
他刚推开浴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门板。
温以喃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裴简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是刚醒不久,但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
“你做什么?”温以喃警惕起来。
裴简宁迈了一步,挤进了浴室里。
“我给哥换。”
“不用!”温以喃下意识地把衣服藏到身后,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面,“我自己可以换。”
“哥今天不想出去了吗?”
温以喃浑身一颤。
他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听话,才能出门;不听话,就只能在家待着。
温以喃松开了手,衣服从他的手中滑落,被裴简宁稳稳接住。
接下来的时间里,温以喃完全任由裴简宁摆布。
裴简宁一件一件地给温以喃穿上衣服,从内到外。
温以喃闭着眼睛,他能感受到裴简宁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鸡皮疙瘩。他咬着牙,忍着没有推开他。
等换好衣服,裴简宁又给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他手里。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牙,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高挑冷峻,一个清秀温润,看起来格外的般配。
裴简宁的心情似乎很好。
因为他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和温以喃完全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出门——这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于实现了,虽然方式和他曾经想象的完全不同。
裴简宁也要去宁大上课,和医科大不在同一个方向。
出了小区,他给温以喃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扶着车顶防止温以喃碰到头。
“到了学校给我发消息。”他学着网上教的那些话嘱咐道,“午饭要按时吃,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温以喃低着头,嗯了一声,弯腰准备上车。
裴简宁看着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退后了一步。温以喃松了口气,刚想让司机出发,车门就又被拉开了。
裴简宁探身进来,捧着他的脸,又是一个深吻。
裴简宁的嘴唇从他的唇上移到脸颊,又移到耳垂,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在那里轻轻地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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