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声响的祠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外面拉扯下人的嘈杂声,求饶的哭喊声都好似远去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却商的话,都不敢置信地望了过来。
就连老夫人都震惊地嗓子发了颤,“却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即便当日却跃认祖归宗,她们也没有如此决绝地想过要将却商与侯府剥离。
如今,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主动提出!
“却商知道,所以不愿意让祖母为难。今日之事,我实在做不到视若无睹,若叫宋公子蒙冤,却商此生都不能心安。可也知晓,如此大张旗鼓,便是置侯府于不义,是以,自请出府,从今以后,生死荣辱,与侯府再不相干!”她重重朝着老夫人磕首。
老夫人不想她竟然如此果绝,想来一早便想好了退路。
她待那男子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老夫人有些恍惚,眼神飘渺地落在祠堂里黑暗暗的一处角落,竟觉得有些无措。
满室站着的人也恍若一幢幢鬼影般矗立。
她虽对却商不满,可毕竟当了十几年的亲孙女养着,她从未想过要除了族谱上却商的名字。
不过是多一口饭罢了,她侯府养得起。
“大公子来了。”
安静的祠堂内,因一道小厮惊喜的声音而砸破冰层,刺出裂隙。
人群重新窃窃私语了起来,老夫人亦是惊喜地从高龛侧首的檀木主椅上站起了身来,“成蹊,你来的正好。”
她将方才却商的话道了出来,知晓却成蹊定然能够处理好此事。
毕竟他素来疼惜自己的二妹,定不会允她这般胡闹。
却成蹊闻言,漆黑的眸子落在堂下跪着的羸弱身形上,祠堂的玄砖冰寒刺骨,她脊背隐隐打着颤,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向他一眼。
室内青灰香火盘旋绕梁,升起袅袅白烟,他淡漠地垂下眼来,烟翳遮面,神情冷寂,高龛侧首而立,恍若无情的神佛。
他启唇,不甚在意地撂下字眼,“那便削去她族谱名籍。”
满室哗然,却商亦颤了眼睫。
“成蹊,你妹妹胡闹,你莫不是也不清楚了?你当真要削去却商的名字?”老夫人不可置信,今日这兄妹俩一个接着一个给她震惊,着实将她敲得有些发懵。
她属实有些受不住了。
“祖母,此事交由我处理便好。”却成蹊退了一步朝老夫人行礼,一个眼神示意,一旁矗立的王嬷嬷便上前扶住了老夫人,轻言细语道,“老夫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公子吧。”
老夫人是真的身心俱疲,罢了罢了,要如何便如何吧。
她如今老了,这侯府的事情,她是有心管却也无力。
既然有却成蹊处理,那便都交给他吧。
他是侯府的长公子,又是书院祭酒,老夫人相信却成蹊的能力。
毕竟她隐退后宅多年,早已经不清楚前朝关联。
于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任由着身旁的王嬷嬷扶着自己离开。
老夫人既已走,大公子也未叫他们这些人留下,于是一个个也脚底抹油似的立马也跟着退了出去。
那些院中被拉来教训的下人也因着这一插曲而未被行刑,一一遣了回去。
偌大的祠堂内,转眼便只剩下却成蹊和却商二人。
祠堂内空寂无声,冷气像是锋利的矛尖丝丝缕缕地从膝盖缝里渗透,却商不一会儿便觉得周身寒凉刺骨,骨头像是碎了一般。
她撑在地上的双手掌心冰冷得像块铁,也发麻得动弹不了,缓劲的功夫间,余光里便见着那道干净不染纤尘的袍角朝着她款款走近。
却商想要抬头,下一瞬,下颌被人扼住,用了巧劲拨弄,却商抬眼便撞进却成蹊漆黑的寒眸里。
“商商真是给了哥哥好大的惊喜。”
却商不说话,固执地看着却成蹊。
“离了侯府,便再也没有人能够管束你,商商今后的打算是什么?”他笑着,关心的语气好似兄友妹恭的假象,如果没有他此刻指尖狎昵的逗弄。
却商蹙了蹙眉,因着却成蹊冰凉指腹缓慢摩挲自己下颌的举动,不得不更加抬高了头仰视他,“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她心目中一直以来光风霁月的却成蹊,国朝天下儒生的典范。却商其实一直没说,她很以有这样的哥哥为荣。
可是有一天,事实摆在她面前,叫她隐密地窥见了却成蹊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除开不可置信以外,还有些害怕,害怕她以为的却成蹊,其实一直都只是她想象的模样。
哥哥教给她的那些,仁义礼智信,其实不过都是徒拖虚言,空中楼阁,事实上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哥哥,其实也不是圣人。
“为什么?”却成蹊垂下眼,有片刻失神。他盯着她微张的红唇,无意识地呢喃,语气轻轻的,似带了一点轻嘲,“我以为你知道。”
“什么?”却商没有听清。
他重新抬起眼,指腹缓慢地摩挲她的侧颌,眸底浓烈的偏执翻涌,温声细语地哄道,“商商,乖乖待在绛珠轩,哥哥会护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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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个预收,同题材伪骨科,二嫁妇VS觊觎姑姑多年的阴湿侄子。请各位大人瞧一瞧吧。
《谁许你靠近我姑姑的》
朝阳公主自十六岁远赴北域和亲,至二十一岁新帝登基攻破北域终将她迎回。
昔年人皆贱之的幼侄转眼成了掌天下人生死的帝王,而曾对他多有照拂之恩的朝阳也跟着水涨船高,赐封显朝大长公主尊荣,享千户食邑。
坊间皆言,新帝性情淡漠,六亲缘浅,杀尽父兄手足,却唯独对自己这个姑姑情深义重。
是以在朝阳公主请旨能够和昔日竹马再续前缘时,新帝欣然同意实在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可谁知,大婚仅仅三月,驸马被指通敌叛国,来自朝堂和坊间的压力,新帝不得不处以极刑。
帝怜公主接连丧夫,恐心绪郁结,特将她接入宫中将养身体。
可只有朝阳知道,金殿銮帐,珠翠罗绮,不过都是亲手为她铸就的囚牢。
无数个深夜,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压着她做尽了无耻行径。
低声缱绻里,声声诘问,“姑姑,他们都行,为何我不能?”
“我和那些个死人比,谁让姑姑更舒心?”
注:伪骨科。女不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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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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