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胚胎

学校展览室其实就是收集了一些往届学生参加比赛拿了奖的模型和标本。

推开门,萧铎正带着林景毅挨个研究。

见人进来,没忍住揶揄道:“你这实习生都快带成我的实习生了,要不你给我涨点工资吧?”

燕许绥走近对正蹲地上的萧铎屁股来了一脚:“说的好像我工资就涨了一样。”

“韦兴父母那边没什么问题,遗体已经送往警局了,许汀那边在跟。”

萧铎没理会燕许绥的一脚,起身对凃荆濯汇报。

凃荆濯没回他目光望向一边,其实从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指着不远处玻璃柜:“那个是……”

“哦,那个啊,校方说那是和医科院联合研究时借来展览的。”

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那个东西。

被甲醛溶液泡得仿佛有些接近透明的已成人性胎儿静静的立在那。

凃荆濯走进盯着看了几秒,随后转头对林景毅说:“去查一下二中和医科院的校际合作的合同、证明以及手续。”

“你怀疑这个?”燕许绥走进观察着溶液中安静的胎儿,有些费解。

萧铎从身后走来,说:“校方是这么解释的,因为学生需要引导,而实物更能打开学生的思维空间和兴趣,所以展览室这边大多都是真东西。”

“蝴蝶标本呢?”凃荆濯转问道。

“在二楼,”萧铎引领几人往楼上走,边走边解释道:“许汀带那名实习生一起回警局了,志愿者有事请了假,我怀疑那个标本也是真东西,但不敢下定论,等着你来,术业有专攻嘛。”

燕许绥在一旁讪讪开口:“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没主见啊。”

“你有毛病吧?”这话来得没厘头,萧铎没忍住问候一句。

还没等燕许绥开口就疑惑的回过头去看他,最后忍无可忍地质问道:“我说燕许绥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东西缠上了,还是说被展览室泄露的甲醛熏中毒了?你最近怨气很大你没发现吗,不会是因为你相亲又黄了吧?”

燕许绥还没开口,就被凃荆濯从身后轻轻扇动他的头发:“私人恩怨先放放,出去再吵。”

这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二中校区其实已经算得上一所高校规模,展览室更是单独用了一栋楼,摆放和灯光安排以及室内设计一点不输某些博物展览馆。

刚上二楼,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直击大脑,仿佛感受到了阵阵翁鸣。

暖黄的灯光下白骨制成的一双蝴蝶仿佛振翅欲飞,漂亮得有些诡异。

“这个……”话说一半凃荆濯就闭了嘴。

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让每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大家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尤其还淋了雨,白天都没这么发现,到了密闭的空间才自己说话有些带了鼻音。

凃荆濯握拳轻咳,继续说:“这个和艾薇手机里的照片不太像,那个处理手法更专业娴熟,边缘雕刻也更精致……”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问道:“其他的呢?”

萧铎闻言打开了底下的弹压式柜门,用玻璃盒子固定好的蝴蝶骨摆放的整整齐齐。

一共六枚标本!

加上台上展览的,一共七枚。

凃荆濯二话不说拿起其中一枚仔细观看,随即皱眉道:“是人骨。”

闻言燕许绥和萧铎立马蹲下帮忙把另外几枚拿出按标签上日期摆放到玻璃台上,一枚枚精致的标本在灯光下发出悠悠的莹光。

凃荆濯仔细观察着每枚标本的区别,又回头看了台上摆放的那枚。

“明明这枚更精致,做工也更完美,怎么摆放的反而是一枚处理不算非常完美的?”

燕许绥首先指出,但凃荆濯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艾薇手机里的那枚。”

或许是为了纪念什么,看似几乎一模一样的蝴蝶标本细看又大又不同,例如尾翼的大小、长度、形状以及翅膀的边缘雕刻手法。

“但这些确实都是人体桡骨制作的,”凃荆濯继续说到:“任国强教的学科是英语不排除他生物方面的知识很强或者是业余爱好就是制一下标本,但这……有点不符合逻辑了。”

“料他也不敢这么大胆,而且你们一发现他就招了,不像是心理素质这么强的人,只能说……”

萧铎话到一半就住了嘴,燕许绥把目光收回,问他:“校方派来和你交接的负责人是谁?”

“也是副校长,周栋梁。”

从警方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期中又是学生失踪又是死亡,还折进去了一位副校长,从头到尾正校长都没出面过,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正校去省委那边参加会议了,为高考工作准备的,连带几名高三的班主任。”萧铎继续解释道。

“先把这些带回去,”凃荆濯说,:“艾薇呢?联系上了吗?”

“万永甯住的偏远老小区,那一片监控不到位,只拍到周五十一点那会儿艾薇急匆匆走过,后面就没有了,派人在附近蹲着,还在找。”

“校方联系了监护人,住得有点偏远,应该明天就能到。”

刚得见的一点天光此时又暗淡下去,太多东西解释不清又无从下手,仿佛有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刚有新发现就会牵扯一条新线索,盘根错节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等着他们深陷其中。

凃荆濯盯着玻璃台上泛着悠悠冷光的人骨蝴蝶标本,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标本底座边缘的刻痕。

那痕迹极浅,若不是光线折射出细微阴影,几乎难以察觉。

"萧队,放大镜。"凃荆濯突然开口,萧铎立马将手指放大镜递过去。

当放大镜的镜片贴近标本底座时,众人呼吸几乎停滞。

那看似平整的表面下,隐隐浮现出细小的数字组合,像是某种加密的代码。

0416、0417、0517……看似毫无规章的编号看不出一丝头绪。

“不会是死者时间吧?”捧着一摞档案跟在后面的林景毅缓缓开口,指向第一枚标本:“比如这个是……”

“不对,”说着她自我反驳,认真思考后继续开口:“或者说会不会是死者的出生年份和年龄组合的?”

燕许绥突然倒抽一口冷气,"04……16……05……17,死者有这个年龄段的吗?”

闻言林景毅立马翻开手中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死者已经嫌疑人的相关信息。

“卢婷和李优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十六七岁?”一旁的凃荆濯问道。

“是的凃法医,卢婷是15年三月份时候自杀的,当时17岁,李优莹——”

“14年自杀,16岁。”凃荆濯打断她。

“对的,14年十一月份自杀的。”

林景毅将手中的笔记递上,燕许绥接过,按照两人都分析情况对应,所以04是年份的最后一位,后两位是遇害者的年龄,如果每枚蝴蝶标本的背后都是一条生命,那这简直丧心病狂。

此刻这些标本都安静的躺在这里,仿佛已经坦然接受,而这些,本应该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已知的遇害者就有四个,而这里的标本只有两枚与其对上。

剩下的,会是谁呢?

艾薇手机里的那枚,又是哪位受害者的?万永甯吗?

凃荆濯抬头去看展台里的那枚,在灯光下只有一角的标签能看见——0315。

这应该是最早的受害者

李优莹之前,是谁呢?

随后整个展览室陷入死寂,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凃荆濯猛地想起艾薇手机里那张蝴蝶标本照片——背景模糊的展台上,确实隐约可见类似的数字刻痕。

所以从一开始,凶手就把作案日期刻在这些残忍的"艺术品"上,向警方发起无声的挑衅。

"联系技术科,立刻对所有标本进行光谱分析。"

凃荆濯说完立即下楼,燕许绥紧跟其后一同往楼下赶。

凃荆濯直径走到展物台,那是刚才提过要去调查的胎儿。

此刻因他的手撑到玻璃柜上的轻微震动,里面浸泡的胎儿标本在溶液中也轻轻晃动,苍白的皮肤泛起诡异的波纹。

这个动作让他突然僵住,目光死死盯着胎儿蜷缩的右手——那本该柔软的手指,竟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摆出类似蝴蝶触角的造型。

“不对,”他喃喃自语,“医科院怎么会允许将完整胎儿标本外借展览?”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就算二中师资力量再浑厚,那为什么不直接向省委申请,怎么会是朝另外一所学校“借”呢?

两所学校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关联或者是利益往来呢?

紧跟其后下楼来的林景毅适时递上医科院合作文件复印件。

这是她刚刚紧急调取的,此刻在灯光下,文件右下角的公章边缘竟浮现出淡淡的紫色荧光。

"紫外线灯!"凃荆濯从喉咙底发出这三个字。

当特制灯光扫过整个展览室,墙面、展柜、甚至地板缝隙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荧光线条,交织成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蝶形图案。

而图案的中心,正是那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胎儿标本。

"原来如此。"燕许绥的嗓音有些闷,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用尸体制作标本,再用这些标本布置杀人预告。正校长去省委开会不过是幌子,真正的主谋说不定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话音未落,展览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都陷入一场无尽黑暗。

黑暗中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哼。

短暂的黑暗后灯光再次亮起,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旁的林景毅从地上爬起,额角被玻璃柜撞破此刻血珠正往外冒。

凃荆濯瞳孔猛的收缩,刚刚还安静漂浮在甲醛溶液中的胎儿标本,此刻已经化做碎屑与其融为一体。

燕许绥伴随目光望去,萧铎从楼上下来喊道:“除了蝴蝶……”

“我靠怎么了这是?”

见状话没说完三个台阶并一步快速下楼将林景毅扶起来,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楼上没断电吗?”燕许绥疑惑地问道。

“啊?”这话让萧铎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啊,刚你们几个一个接一个急匆匆往楼下跑了我就先把蝴蝶标本收拾了,其他地方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凶手,也许还在学校,此刻正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凃荆濯开口,喃喃道:“在哪呢?”

说完目光看向一旁放着塑料模型的完整骨架,随后转向柜顶的监控,悠悠开口:“你要藏好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