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三楼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凛毅睡不着，翻了个身和裴修寂对视，裴修寂也没睡。

过了好一会儿，裴修寂起身，脚步停在主卧门口

裴修寂没说话，朝凛毅抬了抬下巴，那个表情凛毅看懂了。

然后凛毅掀开被子坐起身，裴修寂侧身让开路。

凛毅赤着脚下楼，二楼走廊没开灯，客房的门关着，他推开门，动作很轻。

客房的床不小，两个人各占一头。

温钦蜷在靠窗那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团毛茸茸的棕色卷发。

穆淮在另一侧，背对着门口，侧身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睡衣下摆卷上去一小截，露出一段细窄的腰线。

凛毅绕过床尾走到穆淮那侧，床垫被他压得微微下陷。

“嗯……”穆淮含糊地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没睁眼，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又低又哑，“……谁啊。”

凛毅没出声，俯下身，手臂从穆淮腰下和膝弯处穿过去，一把把人从被子里捞了起来。穆淮整个人腾空的瞬间猛地清醒了，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凛毅的睡袍领子，桃花眼勉力撑开一条缝。

“……凛毅？”他眨了眨眼，看清了来人，又偏头看了一眼床上另一侧睡得像小猪一样的温钦，“你干什么？”

“别吵。”凛毅已经把人打横抱稳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穆淮被他抱在怀里，脚悬着，后知后觉地压着嗓子喊：“你把我放下来！”

凛毅抬脚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穆淮挂在凛毅身上，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凛毅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凛毅没答话，抱着他上楼，而裴修寂推开了客房的门。

裴修寂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温钦还蜷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微弱的白桃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睡得毫无防备。

裴修寂走进去，把门轻轻合上。他没把温钦弄醒，只是绕到床靠窗那一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温钦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脑袋蹭到一个温热的肩头，又沉沉睡过去了。

三楼主卧，穆淮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一把揪住了凛毅的睡袍领子把人拽下来，两个人的鼻尖撞到一起：“……凛毅，你幼不幼稚？大半夜的从二楼把人抱上来？”

凛毅被他拽着领口弯着腰，视线和穆淮平齐。他闷声道：“温钦挨着你睡了。”

穆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他挨着我睡怎么了？他喝醉了，睡着了，我俩被子都分了两床，还是两个Omega。”

“不好。”凛毅打断他。

穆淮笑着看他，松开他的领口，仰面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睡衣在刚才被他抱上来的过程中蹭得松垮垮的，领口半敞，露出大片锁骨。他眯着眼，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弧度，那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裴修寂呢？”穆淮问。

“下楼了。”

“……去二楼了？”

凛毅没答。

“你们俩真是……”穆淮声音里全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一个把人家抱上来，一个下去补位。谁教你们的？”

凛毅还撑在他上方，冷着脸绷了好一阵才说道：“是裴修寂先出去的。”

“哦，你俩合计好的？”

穆淮伸手捏了捏凛毅的耳垂，然后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

穆淮轻声说：“抱都抱上来了，那就别浪费。”

凛毅低头吻住了他。

乌木的信息素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灌满了整个房间。Omega的本能在百分百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他攥着凛毅的睡袍，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关，关灯……”他偏过头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凛毅……把灯关了……”

凛毅却没动，拇指摩挲着他后颈那块细嫩的皮肤，低头蹭着他的鼻尖，“不关。”

“你……”穆淮还想说什么，但凛毅的吻又落下来，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更深，更急。

穆淮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想关灯，被凛毅攥住了手腕按在枕头上。

“别关。”凛毅俯在他耳边，“我想看着你。”

穆淮脸有些发烫，他偏过脸，声音闷着：“……随你。”

凛毅的吻从他耳后一路往下，落在那截被他觊觎了一整晚的后颈上。

“这里，”凛毅的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近乎气声，“你白天穿那件，领子遮不住这里。我一直看。”

穆淮桃花眼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那你现在看够了没？”

“没。”凛毅张嘴咬住了那块皮肤，穆淮浑身骤然一颤，一声短促的喘息从齿间溢了出来。他推了推凛毅的肩膀。“你属狗的……”

凛毅没理他，顺着他的脖颈往下，唇落在他的锁骨上。穆淮的睡衣早就在刚才的纠缠间敞开了大半。

凛毅的手掌覆上去，掌心滚烫，贴着他心脏的位置。穆淮耳根红透了。“……别看了。”

“凛毅。”穆淮喊他。

“嗯。”

“你做不做？”穆淮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做我睡了，困。”

凛毅抬起头看他。眼尾微微垂着，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委屈？“你催我？”

“我没催你，我就是……问问进度。”

“穆淮。”凛毅皱起眉，撑在他上方的身板绷得笔直。

穆淮抬起手，勾住凛毅的脖子，把人拽下来。两人的鼻尖撞到一起，穆淮凑上去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尖，声音又轻又软：“逗你的。你慢慢来。”

凛毅的动作顿了一瞬。“……你别招我。”

“我没招你。”穆淮就那么大剌剌地躺着，他脸上还带着笑，眼角那颗小痣微微上挑，整个人懒洋洋地摊在那儿，像一只餍足后翻出肚皮的猫，摆出一副“随便你”的姿态。

凛毅的理智在那一刻全线崩盘。Alpha的信息素浓郁到了极点，穆淮在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信息素浓度里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凛毅，你轻点……”

凛毅没答话，但动作明显收了力。他在每一寸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穆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喘息声断断续续的。

“穆淮。”凛毅忽然喊了他一声。

穆淮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薄红，“……嗯？”

“叫我的名字。”

穆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嘴角那点笑意被**泡得又软又媚。轻声开口：“凛毅。”

床单被搅得皱成一团，凛毅的吻落在他的腺体上，舌尖碾过那块薄薄的皮肤，Omega腺体本就敏感，在发情期临近的状态下更是碰不得，穆淮呼吸骤然乱了。

“我能终身标记你吗？”他问。

“你在征求我同意？”穆淮的声音有点抖，“凛总，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

凛毅皱了下眉，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我怕你后悔。”

穆淮伸手捧住凛毅的脸，弯起眼，嘴角慢慢翘起来，“我不后悔。”

“你标记吧。我不后悔。”

凛毅顺势帮穆淮翻个身，唇贴上了穆淮后颈的腺体。Omega的腺体被Alpha咬穿、注入信息素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几乎让穆淮眼前发白，喘了好一会儿，眼眶湿漉漉的。

良久，凛毅舌尖轻轻舔过那块被咬破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咬下去时那一点狠劲判若两人。

“……疼死了。”

凛毅凑过去亲了亲穆淮汗湿的额角，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没事。你继续。”

凛毅一把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穆淮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声，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抱住了凛毅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穆淮暗自嘀咕，刚刚的对不起呢？演我呢？

“你干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凛毅抱着走到了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被掀开一角，整面玻璃窗映着庭院里夜灯的光，和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三楼的高度望下去，庭院里的石板路和花圃都缩成一小片一小片模糊的色块。

穆淮的背贴上冰凉的玻璃，冷得他打了个激灵。“凛毅！你疯了？外面有人怎么办？”

“没人。”凛毅把他抵在玻璃上，低头吻他的脖颈，“这个点了，谁会往楼上看。”

穆淮被吻得喘不过气，往凛毅怀里缩了缩，脚尖悬空被架在那儿，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穆淮偏头喘了口气，“你放我下来……”

“不放。”凛毅咬着他的耳垂，“你刚才说让我继续。”

穆淮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明天我怎么见人？温钦肯定要……”

凛毅低头堵住了他的嘴，把他的后半句话全部吞进去。

“他明天早上醒了有裴修寂。”凛毅贴着他的嘴唇说。

凛毅把他从玻璃上抱下来，转身往浴室走。穆淮挂在他身上，眼尖地瞥见落地窗玻璃上自己留下的那一片模糊的水印和压痕，耳根一热，把脸埋进凛毅肩窝里不吭声了。

浴室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打在白色瓷砖上，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凛毅把穆淮放在洗手台上。

“冷的话抱紧我。”

穆淮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暖光，嘴角浮出一点无奈的笑。他抬手环住凛毅的脖颈，把整个人贴上去，皮肤贴着皮肤，心跳撞着心跳。

“……你别看镜子。”穆淮偏过头，声音闷闷的。

穆淮身上都是深浅不一的红痕。

“好看。”凛毅说。

穆淮愣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凛毅的眼睛：“你闭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凛毅把穆淮抵在墙上，温热的水流顺着两人交叠的身体往下淌，瓷砖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明天肯定要骂我。”凛毅闷声说。

“我明天没力气骂你。”穆淮还带着笑，“你今晚最好把我弄死，不然明天我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下床。”

“那你明天别起了。”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天际线透出一线蒙蒙的灰蓝。水声终于停了。

凛毅用浴巾把穆淮整个裹起来抱出浴室的时候，穆淮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桃花眼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窝在凛毅怀里，呼吸轻浅而绵长。

凛毅把他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自己坐在床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凛毅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穆淮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凛毅收回手，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