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只有武力强大是不够的,”薎说,“智慧、谋略、胸襟,这些也是。”
轩辕傲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说的有点道理。”
薎手指点了点脑袋,“智慧,你敢跟我比这个吗?”
轩辕傲却笑了,“来轩辕国比智慧?”
“不行吗?你要是比我强,何必犹豫?”
他戏谑道,“你觉得我是愚蠢之徒吗?会中这种直白的激将法。”
薎:“……”这家伙,是真不好糊弄啊。
轩辕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在轩辕,就该按照我们的比法。”
“既然谈不来,那就不比了。”薎也干脆,“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可从没说过要跟你比试。看过了,我也就该走了。”
她说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膝盖处隐隐作痛,但她忍了。
轩辕傲:“来轩辕国一趟可不容易,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薎:“大概会在这里呆个几天逛一逛吧。”
她此行是来见轩辕傲的,未曾想如此顺利,第一天就见到了。只不过似乎不太好沟通。她一人在此,势单力薄,也不好同他谈条件。
她想,哪怕她报出巫咸公主的身份,他依旧会是这般态度,让她跟他打一架。
轩辕珍:“那就学点本事再走!否则岂不白来这里一趟!至少也得把身体锻炼得硬朗一些才行!”
“我能学什么本事?”薎苦笑,“打架?我连站都站不稳。”
“姑姑,训练营不是谁都能进的,将她带走吧。等她能站稳了,再让她来跟我打一场。”
轩辕傲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薎愣住:“等等,我不是来打架的!”
怎么又要跟她打架?莫不是她的身份被看穿了?
轩辕傲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话:“来轩辕国不打架,来干什么!”
薎噎住了。
怎么又是这句话!
她转向轩辕珍,一脸无奈:“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轩辕珍哈哈大笑:“不是只会说,是只认这个理。”
轩辕珍一巴掌拍在薎肩膀上,拍得她一个踉跄。
“丫头,听见没?太子发话了,让你养好了跟他打一场!”她哈哈大笑,“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加把劲儿,别让我跟着丢人!你可是我带来的呢!”
薎欲哭无泪。
她一点也不想打架啊!
轩辕珍又拍了她一巴掌,“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先补补身子。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怎么打?”
薎被她拽着往前走。
“青花,”她小声对袖子里的蛇说,“你觉得我能活到打完这场架吗?”
青花吐了吐信子。
够呛。
“……谢谢你的诚实。”
丈夫国王城。
祭转过两条街后,又被一位陌生官员拦住了。
这次的理由更离谱,她走路的时候袖子甩起来的幅度太大了!
“我袖子甩多高关你什么事?”祭瞪着眼前这位官员,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我乃礼官,有督察之责,此事自然同我有关。
这为礼官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下有两点黑痣,声音尖细,“丈夫国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凡行于街市,衣袖摆动幅度不得超过三寸,过则失仪,失仪则不端,不端则……”
“停停停!”祭直接打断他,“你先告诉我,你们礼记一共有多少条规矩?”
礼官一愣,下意识回答:“十万八千三百六十八条。”
“……十万多条?!”祭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们是不是连放屁都要规定用哪边?”
礼官面色一肃:“确有相关规定。礼法第九百零三条,凡行于公共场所,若遇腹中气胀,需行至无人处,掩口鼻,轻释放之,不可有声,不可有味。违者罚抄礼法三遍。”
祭:“你们这日子,过得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此言差矣,”礼官摇头,“礼法是约束,亦是保护。无规矩不成方圆,此乃丈夫国立国之本。”
“行行行,方圆方圆,”祭摆手,“那我袖子甩高了你打算怎么着?抓我去坐牢?”
“我就甩,就甩!你们又能如何?她把袖子甩得哗啦啦响。
“不至于坐牢,按照礼法新规需记录在案,累计三次者,禁止入市三日。”
礼官盯着她,“你已经超过三次了。”
祭:“……”
你怎么不早说!
礼官还没反应过来,祭拔腿就跑。
刚穿过几条巷子,她就被礼官带人堵住了。
礼官从人群后面走出来,面不红气不喘:“王城中不可疾行……”
“不能疾行?”祭诧异极了,“你们刚才不是都追着我跑吗??”
礼官:“执行任务中,除外。”
祭:“……”
“把她抓起来!”礼官一声令下,卫士立马逼近了她。
祭无奈,只得拿出真本事,几下把他们全撂倒了。
“就这还敢来堵我!”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侍卫,“回去再练三十年吧!”
礼官也被这变故吓到了,“站住!你别过来!”
祭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一步步朝他逼近。
见到从她腰间布袋探出头的纸鹤,礼官脸色顿时变了,“你从哪里得来的信物!”
祭低头一看,把纸鹤拿了出来:“哦,这个啊。一个路人给的。”
礼官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分:“贵客在此,是某失礼了!”
祭有些意外,没想到纸鹤还有这作用。
“所以,”祭挑眉,“这东西比你们十万多条规矩都好使?”
礼官摇头:“公子信物可通融部分礼法,但不可全免。”
“部分是多少?”
“视公子心情而定。”
祭:“……”
礼官:“姑娘既有信物在身,当早点拿出来才是。”
祭默默看着手里的纸鹤,心想,那家伙不会早就预料到了吧?
“既然知道我是贵客,你可以让开了吧?”祭道。
礼官脚步不动,沉吟片刻,道:“虽然如此,但规矩不可废……”
祭一听还是躲不过牢狱之灾,赶忙道:“你们公子说了我远道而来,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情有可原,一切都可以记他账上!”
礼官不信,盯着纸鹤看了片刻,道:“你,随我去觐见公子!若此事为真,我自不再为难于你!”
若是不去,他定然不会放过她,一路被人围追堵截也不是个事儿。
祭捏着拳头权衡了一下,“也好!”
就这样,她被架进了王宫。
“轻点轻点,”祭被两个侍卫半请半架着走,“我自己会走,你们别拽我袖子,青青要掉出来了!”
青青从袖口露出脑袋,凶狠地朝卫士吐了吐信子。
侍卫面无表情,看都不看它一眼。
“算了,”祭放弃挣扎,“跟木头人讲什么道理。”
进了宫后,侍卫放开了她,只留下礼官在前给她带路。
“你们这王宫,”祭左右张望,“怎么跟个棋盘似的?实在无趣。”
礼官头也不回:“王宫内,不可大声喧哗。”
祭瞪大了眼:“我说话很大声?”
她这声音顶多比蚊子大点吧?还要多小声!
礼官:“方才是提醒。”
宫里的人看她的目光,更加诡异。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后又齐刷刷移开,连转头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祭被看得后背发凉,小声对青青说:“他们是不是在数我身上有几处不合规矩?”
青青吐了吐信子。
不用数,你全身都是。
路过的宫女个个低眉顺眼,走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甚至连呼吸她都听不到。
祭凑近一个宫女看了看,胸口有在起伏。
她松了口气,挪步走开。
宫女被她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别怕别怕,”祭连忙摆手,“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活的。”
宫女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出声,快步走了。
祭扭头对礼官说:“王宫内,宫女不能说话?”
礼官面无表情:“分场合。做事时不可闲聊,违者罚俸三日。”
王宫比她想象的要大,但也比她想象的要空。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跟摆在那里的物件似的。
站岗的侍卫一动不动,若不是他们会眨眼,祭都怀疑他们是人俑。
“这要是半夜起来,”祭嘀咕,“不得被吓死?”
打扫的宫女动作整齐,扫地的幅度,抬手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
连花园里的花圃和树都被修剪得对称至极。
“这棵树,”祭指着左边一棵松树,“和右边那棵,一模一样?”
“是的。树龄相同,高度相同,枝杈数量相同,修剪角度相同。”
“要是有一棵长歪了呢?”
“砍掉重种。”
树不规矩砍掉重种,人不规矩,硬掰过来。
丈夫国哪里是由人组成的国家,分明是由密密麻麻的规矩严丝合缝组装成的冰冷器具。
祭瞬间觉得窒息。
“走这边。”礼官面无表情道。
祭跟着他七拐八绕,穿过三道门,绕过两个花园,最后被带到一间偏殿台阶前。
殿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墨香,很是清雅。
“终于到了。”祭道。
礼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祭,目光很不客气:“在此等候,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你也是运气好,要是早几年,你敢当众殴打礼官,我定要棍棒伺候你一顿,哪位公子求情都不行!”
哼哼,过错?她错在何处?错在没让规矩烦死?错在只是正常走路,正常甩手?
祭翻了个白眼,嘴上没说话,只是把拳头捏紧了。
礼官看她捏拳头,脸色一变,后退半步,然后快步进去通报了。
“怂。”祭小声说。
礼官进去通报后,很快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这次念在你认识德公子的份上,违背规矩之过便不给你记录在案了,再有下次绝不宽恕!”
“去吧!公子要见你!”
德公子!姬德!
之前遇到的男子竟然就是姬德!
是她要嫁的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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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视公子心情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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