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珍姨,”薎弱弱地举手,“我可以退出吗?”
“不可以!”三个人异口同声。
这顿全肉宴,全程由两个少年操持,味道竟然不错。
“阿烈,你这烤肉手艺跟谁学的?”薎吃了一口,有点意外。
“跟我爹啊!”阿烈大口吃肉,“他说打猎不会烤,打了也白搞。”
薎差点被噎到。
阿猛在旁边接话:“我爹就不会,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很难吃,我娘都不给他进厨房。”
“有多难吃?”
“吃屎都比吃他做的东西强。”
薎:“……”那是很难吃了。
薎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轩辕珍见了直叹气,“吃不好,身体怎么好得起来!”
薎:“珍姨,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多就要吐了。”
轩辕珍啧了一声,“你这是长了个猫胃!”
耍了两天棍子,薎连皮毛都没学到,因为耍不了多久,她不是咳嗽到吐血,就是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起来起来,这才挥了几下就倒?”轩辕珍用棍子戳她的肩膀。
薎趴在地上,悠悠转醒,她已经无力顾及自己的形象了,有气无力道:“珍姨,让我再躺躺歇口气。”
“躺着能学会棍法?快给我起来!”轩辕珍提着她衣领,把她拽起来,跟阿猛他们继续练。
薎重新拿起棍子,她手上起了不少水泡,磨来磨去,都破皮流血了,疼得她眉头直抽抽。
一旁的阿猛见到她手里滴血的木棍,吃惊地叫起来,“流血了!”
“娇气!”轩辕珍瞥了一眼,“茧子长出来就不会这样了,还是得多练!”
直到日落西山,薎才得以结束这场酷刑。
轩辕珍:“回去敷个药,明天继续。”
薎:“……”
珍姨,你是魔鬼吗?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她天天腰酸背痛睡不着,身体更虚弱了。
第四天一大早,薎趁他们都没来,赶紧离开西苑出去透气。
“再呆下去我就要被练死了,”薎一边对袖子里醒过来的蛇灵道,“虽说珍姨是为我好,但着实让人吃不消啊!”
青花蹭了蹭她包着纱布的手背,无声地安慰她。
“我都快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了。”
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学棍的,一直窝在院子里学棍也不是个事儿啊!
轩辕傲见到了,轩辕国的风土人情也感受到了。再呆两天,赶紧回去吧!
薎迎面撞上两个陌生少年。
两人看起来跟阿猛阿烈差不多大,尾巴一灰一绿,一边走一边打闹。
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推着推着就真的打起来了,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
薎默默往边上让了让,想从旁边绕过去。
看见薎,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眼睛同时亮了。
“外来者!”
“听说你在和珍教头学棍!”
“她的棍法可厉害了!没点本事她都不肯教!”
“快让我们领教一下你的厉害!”
“现在就跟我们比试一场!”
听到比试,薎转身就跑,刚跑出去三步,就被两人追上了。
“不是,轩辕国的人都跑得这么快?”薎气喘吁吁。
两个个少年完全把她包围起来,绿尾:“跑什么?我们就切磋切磋,不会打死你的。”
薎扶着旁边的树干,“我警告你们,别再靠近……”
她说着,一只手已经悄悄探进了荷包里。
红玉从她衣领里冒出一个脑袋来,吐着信子,亮出尖锐的牙齿,警告他们。
灰色尾巴的少年眼睛一亮,指着红玉喊起来:“蛇!她身上有蛇!瞧着挺通人性的,这是巫术吧?一定是巫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摆出架势,一个马步扎得稳稳的,另一个把木棍横在胸前。
“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巫术!”
绿尾少年说着,冲了过来。
她本能地往后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背着地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脊梁骨发出一声脆响,疼得她脸都皱在一块了。
两少年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
“你干的?她怎么突然就倒了?”
“我还要问你呢!”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也没有!”
“那她怎么倒了?”
“可能是……被我们的气势吓倒了?”
“有道理!”
薎躺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青花红玉愤怒地龇出牙,冲过去对他们胳膊来了一口,随后身形陡然变大,就这么跟他们打了起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远处,阿猛见到这幕立马飞扑过来,把灰尾少年按在地面揍。
混战开始了,一时间薎四周尘土飞扬。
她又疼得动不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全靠青花给她加的护盾,挡住一次次甩过来的尾巴,才没让她伤得更重。
“……”她想回家了!再不回去,她得死在这里!
后来,阿烈路过,也加入了战局。
直到那两个少年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才结束了这场混战。
阿猛吓了一跳,“他们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阿烈盘起尾巴,凑近看了一眼:“脸都黑了,瞧着像是中毒了。”
“不会要死了吧?”阿猛拿尾巴戳他们,他们只一个劲儿抽抽,丝毫没有睁开眼的迹象。
薎从腰上摘下一个荷包递给他,虚弱道:“他们中了蛇毒,这是解药。”
阿猛接过去,动作粗鲁地掰开他们的嘴,把解药塞了进去。
“你这两条小蛇咬的?”阿烈指了指护持在她两侧,气咻咻甩尾巴的蛇灵。
他在这场混战中挨了几下打,眼眶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只不过没有阿猛重。他前两天刚消肿的脸,又胖了起来。
薎点头。
阿烈惊叹:“你这不是挺厉害的吗?”
薎躺在地上,歪头看他,“这也算厉害吗?”
阿猛咧开嘴笑,“算啊!你能把他们毒倒,就是你赢了!”
薎:“是你们打赢的。”
阿烈:“他们不中毒,我们也赢不了这么快!”
阿猛点头:“算我们一起赢的!”
“你还能动吗?”
薎试了试,苦笑道:“一动就疼得厉害。”
阿猛找了块木板,跟阿烈一起把她扶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阿烈和阿猛边抬着她,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一架打得多畅快。
“我那拳,直接打在他鼻梁上!嘭的一声!”阿烈比划着。
“你那不算啥,我把他按在地上捶了八拳!要不是他突然倒下了,我非把他的牙打掉不可!”阿猛道。
“这俩王八蛋,竟然找薎麻烦!明天咱们上门挑他们去!”
“好!”
薎躺在简陋的木板上,很是悲伤。
她一下没挨着,却是三个人里伤得最重的。
这事儿简直没法说理了!
“薎,你还好吗?”阿猛低头看她。
“不太好。”
“那你今天是不是就没法练棍了?”
“应该吧?”
想来珍姨不会那么残忍,人都动不了还要薅起来练棍。
巫医给她看过,说骨头没断,躺着养半个月就好。
“你这也太弱了吧,”轩辕珍坐在床边,看着躺尸的薎,“摔一跤躺半个月?”
薎:“珍姨,今天不用练棍法了吧?”
轩辕珍没好气道:“你都这样了,还练什么练!真当我是什么大魔王吗?”
薎安心了,“那就好。”
两天后,薎后背不疼了,却突然觉得一阵心悸,猛然咳嗽起来。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伸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上一丝红色。
“怎么又严重?”
前阵子刚好点呢,她差点以为自己身体要好转了。
她突然有些想笑,摔个跤而已,至于吗?
她盯着指尖那点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手帕擦了擦,翻了个身。
她摸了摸枕头上青花红玉,“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没命了。”
况且,跟祭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薎警惕地坐起来,动作太猛,胸口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缩了回去。
“谁?”
门缝里探进一个脑袋,是阿猛。
“是我。”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薎忍住咳嗽,缓缓起了身,也不敢靠在床上,后背疼,只能慢慢往下挪到凳子上。
“你今天不是要去训练营吗?”
阿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昆仑圣医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抹上一抹,不管是什么伤,立马就好了。”
薎看着那个瓷瓶,眼眶一热,“谢谢你,阿猛。”
阿猛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我啦,今天太子来训练营巡视,听说了你的事,给我的。哦,对了,他还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薎有些意外,问道:“什么话?”
阿猛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学着轩辕傲的语气,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顿道:“让她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薎:“……”他以为她想留这里啊!
“我还要赶回去训练,就先走了。”他把药放在了桌上。
阿猛走后,薎戳了戳桌上的药瓶,气得鼓起了面颊。
“你让我走我就走?凭什么!”
青花红玉爬过来,盘在她胳膊上。
不走吗?
薎磨了牙磨牙,问题是她不走还真不行!
“可恶!”
薎拿起药瓶,拔开瓶口闻了闻。
沁人心脾的药味溢了出来,她能感觉到里面放了很多少见的仙草,勉强能认出七七八八,怎么炼制的却是没办法判断出来了。
“要不是跟祭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诶,哪怕没到,我又能拿他怎么样呢!”薎泄了气。
她本来就打算过两天就回去了。
但自己走跟被赶回去不一样,实在太叫人憋屈了。
第二天,薎收拾好东西,把两条蛇塞进袖子里,去找阿猛告别。
“阿猛,我要走了。”薎说,“你替我跟阿烈和珍姨说一声吧,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走?”阿猛愣了一下,“去哪儿?”
薎:“回家。”
“回家?”阿猛急了,“你伤还没好呢!是因为太子的话吗?”
他不开心地甩了一下尾巴,“早知道就不跟你讲了!你不回去,太子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鼻青脸肿的少年是真的很认真在担心她,急得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薎心里一暖,低头笑了笑,“阿猛,谢谢你。”
“但我再不回去,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阿猛愣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那你路上小心。”
“嗯。”薎点点头,“你也保重,以后打架别太拼了,脸都肿成猪头了。”
阿猛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没事,能赢就行,过几天就好了!”
薎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了阿猛家,她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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