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把墙建得这么高干嘛!”祭揉着摔疼的屁股抱怨道。
祭回想她跟姬德几次相遇,总觉得太巧了!
这才几天,他们碰面次数忒多了!
这人怕不是故意在这儿等她的吧?
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她翻墙是临时起意,他又不会算命。
“除非他每天晚上都在墙根下坐着,”祭自言自语,“那也太有病了。”
想不通,她摇摇头,几个蹦跳间,回到了客栈。
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两眼放空。
她拢共在这里呆了不过五天,感觉比呆了五百年还长!
“五天,”祭望着天花板,“我感觉自己老了五百岁。”
青青从袖子里爬出来,盘在枕头上,同情地看着她。
红红也爬出来,在她手边找了个位置盘好。
“真要嫁到这里,我真不会疯了吗?”
两条蛇同时点头。
“你们也这么觉得是吧?”
“我想回家了,”祭低头看着它们,小声问道,“你们呢?”
两条蛇疯狂点头,就差开口说快回去了!
把祭都看笑了。
祭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了,顺不顺利。”
祭把手枕在头上,默默想。
丈夫国是个什么情况,姬德又是怎么样的,她大致了解了。
这里的人不坏,就是……让她憋屈。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束手束脚的。
虽然她们当初约定了一个月后在登葆山下见,谁先到了谁就在那里等着,但是她现在等不及了。
“要不,我们去接姐姐吧?”祭翻了个身,对两条蛇说,“她现在一个人,没有春婆婆陪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就这么定了!”蛇灵还没点头呢,祭一拍床板,就坐了起来,“明天一早就走!”
“不对,现在就走!趁陈礼官还没来敲门!”
这几天陈礼官虽然不再擅自闯进门中,但依旧雷打不动地来敲门,烦死个人!
两条蛇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爬进她袖子里。
祭三两下穿好衣服,把包袱一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出窗户。
“丈夫国,再见了!不对,最好再也不见。”她小声说了一句,消失在夜色中。
西苑是个清静的小院子,内有几间屋子,一个花园,环境倒是不错。
阿猛很热情,帮薎收拾屋子,给她找干净的衣服,还端来了一碗热汤。
汤是用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煮的,味道寡淡,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一下子暖了。
“这衣服有些大……”阿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薎,我娘没有更小的衣服了。”
“已经很好了。”薎把袖子挽上去一截,扎好,“穿着很舒服,谢谢你,阿猛。”
阿猛微微红了脸:“不过,你穿着挺好看的。”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听说王都来了个巫咸人!被太子安排进西苑了!哪儿呢哪儿呢!”
她愕然望去。
一络腮胡大汉站在院子中央,肩膀上架着一把刀,他目光兴奋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薎身上。
“你就是那个外来者?”
薎看向阿猛:“不是说不能随便进来吗?”
“刚端汤过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阿猛懊恼道:“在这里开着门,是欢迎来挑战的意思。”
“芒狄,她不打,你回去吧。”
芒狄:“开了门,哪有不应战的道理!”
阿猛拦住他,“你要打跟我打!”
“跟你个小屁孩打有什么意思!一边儿去!”芒狄把他推到一边。
“只有厉害的人物才会被安排进这里!你一定有特别的本事吧!”
他用粗犷声音朝屋内的薎大吼道,“来,打一场!”
薎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这位大哥,”薎站起来,“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有特别本事的吗?”
芒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瞧着不像……不管,且来比过!我的目标是打遍西苑无敌手!”
阿猛一步上前,挡在她面前:“芒狄,她身体不好,你这样做是趁人之危!”
芒狄皱眉,“身体不好还来轩辕国,找死吗?”
“我也觉得是在找死,”薎点头,“所以我打算过几天就走。”
芒狄愣住,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阿猛把络腮胡大汉推出门,回头冲薎笑:“没事,我说过会帮你挡着的。”
“谢谢。”薎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阿猛给她找了个巫医,薎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在异国他乡,难得能见到故国之人,她很想见上一见。
前来给薎看病的巫医见到薎后,直接愣在原地,“薎公……”
“好久不见,柴师父。”薎一声咳嗽打断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见到您。”
巫医反应过来。
这位公主估摸隐瞒了身份,甚至可能是偷溜出来的。
他摸了摸胡子,“在这儿见到我不稀奇,见到你就稀罕了。”
阿猛左看右看:“你们认识啊!”
薎:“柴师父从前给我看过病,教过我不少东西。”
柴胡:“这一声师父我可不敢当,不过给了你几本手记罢了。”
薎从小大病小病不断,为了她,巫咸国王把巫咸有点本事的巫医都叫了来,柴胡便是其中一位。
薎一边治病,一边跟他们学了点东西。
为避免被大巫师发现,说她劳心劳力只会加重病症。她东家请教一点,西家学一点,可以说,巫咸半数巫医都是她师父。
如今荷包里吃的药都是自己偷偷配的,效果不错,一吃就不咳了。
“又咳嗽了是吧?我给你看看。”
过了一会儿,他意外地“咦”了一声,“你的情况比之前好上许多。”
“果然如此。”薎之前就感觉到了,一直怀疑自己判错了。
如果连柴胡都这么说,那说明她没诊错。
这又是什么道理?在巫咸吃了那么多珍贵的药都没能治好,甚至越来越严重,一度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出来就好了?
她甚至只是吃了些固本培元,止咳润肺的药丸。
第二天,薎刚起床,正在穿衣服。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白发女子,轩辕珍。
她手里拿着两根木棍。
木棍有手臂粗,一端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丫头,你好歹也是从巫咸国来的,总该会点巫术吧?”轩辕珍朝她招招手,“来来来,教我两招!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棍法!”
“不必交换,”薎连忙摆手,“教您巫术倒是没问题,但是教我耍棍子就不必了。”
“那不行,”白发女子皱着眉头看她,“我轩辕珍从不欠人!”
薎:“这……”
“别这啊那的!人啊,还是要多动动才能健康!老呆在屋子里算什么事儿!”
说着,她把薎拽出屋去。
“珍姨,我是真不想学棍法……您放过我吧。”
轩辕珍头也不回:“你想不想是你的事,教不教是我的事!”
薎:“……”
薎教了她一招最基本的通灵之术,能借用动物或者昆虫的眼睛去看东西。
白发女子试了半天都没成功,却乐此不疲的。
“最简单都这么厉害,那厉害的岂不是能让天底下的兽类都听你的?”
薎摇头,“控制兽类废巫力,我支撑不了多久。”
好不容易跟一只蚂蚁通灵,轩辕珍乐了半天。
“看到了看到了!”轩辕珍兴奋得尾巴都翘了起来,“原来在蚂蚁的眼里,我们如此恐怖!”
薎在旁边默默微笑,希望她能看久一点。
可仅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轩辕珍就把蚂蚁放走了,“来,轮到我教你了!”
“你看好了!”
她耍得行云流水,薎看得眼花缭乱。
“学会了吗?”
薎诚实摇头。
轩辕珍“啧”了一声,重新演示了一遍,这回放慢了速度,薎勉强记住了。
她学着挥了几下棍子,就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咳咳咳咳……”薎蹲在地上,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虽拜托了柴师父给她研制药丸,但还需要时间,如今只能忍着了。
轩辕珍看得直皱眉,“你这身子骨,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巫医也是这么说的。”薎一边咳一边接话。
“那你倒是挺乐观。”
“愁眉苦脸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
“珍教头,薎她身体没养好,不能打架!”
阿猛正好过来看薎,推门进来见到轩辕珍,他吓了一大跳,赶紧窜过去把薎扶到一旁坐着。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的肩膀上扛着一条巨大的兽腿,正是打猎归来的阿烈。
阿烈扛着兽腿来到薎面前:“啊?怎么又咳起来了?你没给她找巫医看过吗?”
阿猛:“他是巫医,又不是神仙,一碗药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阿猛推他,“赶紧把兽腿放厨房里去!血都滴到院子里了!”
阿烈一看果然如此,赶紧往厨房去了。
“多吃兽肉补补,她说不定就好了!”
轩辕珍把棍子插到腰上,白了阿猛一眼,“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打架了?”
阿猛看了看薎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轩辕珍腰上的棍子:“那你们在干嘛?”
“教学!”
“教棍子?”
“不然呢?教锤子?她也得扛得起来才行啊!”
薎咳完,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们确实没打架,珍姨在教我棍法呢!”
阿猛:“珍教头,你是想让她也进训练营吗?”
薎抬头:“训练营?”
阿猛:“那是培养战士的地方!我和阿烈都被选上了!”
阿烈把兽腿扔进厨房,一出来就直嚷嚷:“珍教头,上次我求您这么久,您都不肯教我!太偏心了!”
轩辕珍扫了他一尾巴,“她能教我巫术!你能教我什么!”
阿烈利索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轩辕珍下巴一抬,指着厨房道:“我想吃烤肉,就拿这个作为交换好了。”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们两个来这里一趟。”
“教一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能学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阿猛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兴奋地跟阿烈击掌欢呼起来。
薎呆呆地看着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什么?以后每天都要练?真是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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