薎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边给她拍背边道:“喝点茶水缓一缓,这茶水天帝想喝也喝不着呢!”
茶水她验过,没有问题。
这只是普通的茶水,想要摆到天帝跟前,难如登天,他自然喝不着。
老巫师哈哈大笑起来,“对极对极!”
祭灌了三杯茶,缓过劲来,对姐姐投去一个“救命之恩来世再报”的眼神。
薎面不改色地撕着饼,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投喂一下袖子里几个小家伙。
饼也验过,没有毒,而且蛇灵很喜欢吃。
“您这饼里是什么馅?”薎问老巫师,“我们家这几个小家伙吃得比平时欢。”
老巫师探头看了一眼:“野菜掺了点碎肉,怎么,你家蛇还挑食?”
“挑得很,”祭接话,“上次给它们换了种虫子,绝食了两天,第三天饿得啃桌腿。”
老巫师:“你家蛇还啃桌腿?”
祭点头,“啃啊!不过后来在巫医妙手回春之下,它们再没犯过这毛病!”
薎:“其实是有虫钻进了桌腿里,它们想把它弄出来。祭不知道,以为它们病了,让巫医灌了几天药。后来,它们看到桌腿就绕道,盘都不敢盘了。”
“啊??”祭瞪大了眼睛,看向姐姐的袖子,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青青红红咽下一口饼,齐齐朝她翻了个白眼。
“可怜可怜。”老巫师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老巫师指着她们两个的大包袱问:“两位小友这是打算往天界跑一趟……交换宝贝?我听说仙界奇珍异宝无数,若能上去,也是机缘。”
薎摇摇头,“我们去别处探亲,路过此处而已。”
祭眨眨眼,咽下嘴里的饼,说是探“亲”也没错。
老巫师:“怎没个长辈陪着,多不安全。”
祭差点又噎住。
薎淡定道:“家里大人忙着呢,没空管我们。”
老巫师:“那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祭嘴快:“往北边。”
“哦,是溪沙村啊。”老巫师笑了,“离这里不远。”
春婆婆就住在溪沙村。
薎在桌子底下踩了祭一脚。
祭嗷了一嗓子,委屈地揉着脚。
老巫师笑得更大声了。
休息好后,她们便跟老巫师告别,重新启程了。
因着祭嘴甜,临走时老巫师还打包了一大摞饼子送她,把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老人家您真好!我下次路过一定会再来的!”祭抱着饼,真情实感道,“不,我专门绕道来!”
“绕道就不必了,顺路来就行。”老巫师笑着摆手,“你们下次来,我说不定就不在这里摆摊啦。”
薎悄悄给这位好心的老人家多留了一份银钱。
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赚茶水钱,想来生活并不富裕。
走出去一段路,祭忽然问:“姐,你说那个老人家会不会是隐世高人,老神仙?”
薎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书里都这么写的啊。路边摆摊的老头,十有**是高人。”
“那是话本。”
“万一呢?万一他真是个神仙,咱俩刚才的表现够不够真诚?能不能感动他送咱俩一人一个法宝?”
薎:“还饿呢?”
祭不明所以,“不饿啊。”
“所以,知足吧。”薎看向她微微鼓起的肚子:“他送的足够多了,再吃你就炸了。”
二人离开茶摊后,茶摊里的老巫师收好放在桌上的银钱,摸着胡子点点头。
“善,大善。”
过一会儿,他挥袖子收起茶摊,化作一道金光窜到登葆山顶,悬在半空中。
此时的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穿着素白道袍的长胡子老者,胡子垂到膝盖处。
老者右手中拄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杖,袍袖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面上皱纹深深,一双眼睛却很锐利。
他的目光追随着走在山脚下的两个少女,眼里满是兴味。
过了很久,他摸着胡子笑了一声,“探亲?这两段姻缘恐怕要热闹了。”
他伸手一指,两道极淡的金光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没入祭和薎的眉心。
两人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有什么点了一下她们额头一样。
祭摸了摸眉心,“奇怪,刚才额头凉了一下,这也没下雨啊!”
“我也感觉到了。”薎抬起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是不是有妖兽潜伏在暗处打咱们主意?”祭举起拳头,一身战意骤起。
“还挺敏锐。”老者点头笑道,“也好也好,警惕些好。”
“有蛇灵们保护,咱们在巫咸国不会有危险才对。”
薎按下她的拳头,把跟在身后的几条蛇灵叫来询问。
四条蛇齐齐摇头,都表示没有危险。
祭不信,蹲下来瞪着青青:“你确定?摇头不算,点头才算。你再瞧瞧,没有危险就点头。”
青青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你看,有危险,它点头了。”祭指着青青,对她姐姐道。
薎:“……”
青青愣了一下,开始疯狂摇头,都摇出虚影了。
薎:“别逗它了,刚吃饱呢,小心一会儿吐你头上。”
“哦。”祭嗖地站直了,跟上又开始赶路的姐姐,生怕青青反应过来报复她。
“姐,你累吗?需不需要我背?”
“还不累,我应当能撑到溪沙村。”
“那就好,累了要及时跟我说。”
“这几日虽日日奔波,但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呢!”
渐渐地两个少女离登葆山越来越远,身影隐没在林间。
“去吧去吧,也让我看看所谓天意究竟是如何促成的。”
金光一闪,老者的身影消失在登葆山顶。
丈夫国王宫。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灯下抄写礼簿。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衣料考究,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案上摆着一盏青灯,灯火如豆,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灯光里,他面庞温润如玉,握笔的姿势端正得无可挑剔,笔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连每一个转折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旁边伺候的侍从都困得直点头了,他却依旧端坐着,脊背挺直,一丝不苟地抄着。
抄着抄着,他停下笔。
笔尖悬在纸张上方,一滴墨缓缓凝聚,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它兢兢业业地挂在天上,瞧着和他见过的每一个月圆夜的月亮一样,圆满且明亮。但他却觉得今夜的它有些不同,似乎在某个瞬间变得更亮了一些。
“公子,怎么了?”侍从被他的动作惊醒,揉着眼睛问,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男子摇摇头,把刚抄好的一页礼簿轻轻撕下来。
夜里很安静,纸张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侍从吓得瞌睡都醒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公子!您,您怎么撕了?这可是您抄了好几个时辰的!”
“我知道。”
“那您还撕?这要是被王上知道了……”
“你会告状?”
侍从疯狂摇头:“不不不,小的不敢!”
“不敢……好一个不敢,我倒希望你们敢。”
男子轻笑一声,把那页纸折成一只纸鹤,放在窗台上,然后,看月亮。
月光下,其他字藏得很好,唯有翅膀上的字清晰可见,上边写着:礼法第三十七条,凡见礼官,需恭听教诲,不可插言,不可反问,不可质疑。
“公子,你在看什么啊?”侍从凑过来看,跟他一起看。
“月亮。”他轻声说,“你不觉得,今夜的风和月都和往常不太一样吗?”
侍从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月亮有什么不一样的,每个月都这么圆。但他不敢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啊,是这样没错。”
与此同时,轩辕国训练营。
一个年轻男子正一拳轰飞最后一个对手。
年轻人**的上身肌肉鼓起,线条流畅有力。金色的蛇尾盘在他头顶,尾尖微微翘起。
他收回拳头,甩了甩尾巴上的血。
血珠飞溅出去,落在沙地上,溅出细小的坑。
周围倒了一地的人,捂着肚子或者手和腿的,还有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的。个个鼻青脸肿,哀嚎连连,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生气。
在轩辕国,被打趴下是家常便饭,明天爬起来继续打就是了。
“还有谁?”他环顾四周。
没人应声,地上那帮人装死装得更投入了,有的连呼吸都憋住了。
月亮闪烁那一瞬间,年轻人猛然抬头看天。
“太子?”黑尾尉官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着问,“还要打吗?”
他没理那人,只是盯着天上的月亮,眉头微微皱起。
这月亮怎么突然变亮了?
“奇怪。”他喃喃道,尾巴尖不自觉地甩了甩,“这月光太猛,照得我有点心痒呢……”
“太子您说什么?”
“我说这月亮不对劲。”
尉官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挺正常的啊,又圆又亮。”
“你不觉得它比刚才亮了吗?”
“……有吗?”
“有。”轩辕傲很笃定,指着月亮,“它刚才闪了一下。”
尉官斟酌了一下,“您,要不去休息休息?”
瞧瞧,都给太子累花眼了都!
轩辕傲懒得跟他解释了,继续盯着月亮,尾巴尖甩得越来越快。
“据说这月亮是位天神,”他忽然说,金色的瞳孔都竖了起来,“要是能上天跟他打一场就好了!”
尉官吓得腿都软了:“太、太子,您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你不觉得跟天神打架很有挑战性吗?”
“太子……此事需从长计议啊!”
轩辕傲大步流星离开擂台:“我就是太从长了。”
尉官追上他,给他递擦汗的布巾:“殿下莫急,未来时间还长,咱们有的是机会。”
轩辕傲接过布巾,随便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着月亮眼睛眯了起来:“是时候让父王退位了。”
尉官瞬间大汗淋漓,只恨自己不是聋子。
“陛下,陛下正值壮年啊!”
轩辕傲把布巾甩在肩膀上,“他就是太壮了,才应该下来,换个地方拼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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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陛下正值壮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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