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事务所餐厅不算大,暖黄灯光落下来,本该是温馨的氛围,硬生生被两道紧绷的气场搅得暗流涌动。
江怜秋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各坐一人,左边裴知璟,右边江槐,硬生生把他夹在中间,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江怜秋:“……”
[我真的会谢。没人懂吗,坐中间跟夹心饼干一样。]
系统趴在他肩头憋笑:[宿主,这叫左拥右抱~]
江怜秋面无表情:[去你的,你一定都不靠谱。]
菜刚端上来,江槐立刻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排骨放进江怜秋碗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哥哥,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动作自然,姿态亲昵,仿佛两人从小就是这样相处。
裴知璟指尖一顿,面不改色,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轻轻放进江怜秋碗里,声音低沉温和:“所长,吃鱼补身体,小心刺。”
江怜秋碗里瞬间堆起小山。
罒口罒
江怜秋:“……我自己会夹。”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齐齐看向他,眼神一模一样——乖巧、顺从、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怜秋:“……”
行,你们赢了。
江槐瞥了裴知璟一眼,笑意浅浅,却藏着刺:“裴前辈倒是细心,比我还会照顾我哥哥。”
裴知璟抬眸,淡淡回视:“应该的。”
简单三个字,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怜秋埋头扒饭,假装看不见,心里疯狂吐槽:
[还好这不是聚餐,不然我要死在这了。]
[吃个饭搞得跟鸿门宴一样。]
江槐忽然倾身靠近,胳膊几乎要碰到江怜秋的手臂,声音放轻:“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脸色都不太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江怜秋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刚动一下,腰侧忽然被一道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裴知璟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半寸,刚好挡住江槐的靠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所长,坐稳。”
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扶一下,可那姿态,分明是宣示主权。
江槐脸色微沉,指尖捏紧筷子。
他看得清清楚楚——
裴知璟在碰他哥。
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碰。
江槐笑了笑,忽然拿起水杯,递到江怜秋面前:“哥哥,喝水。”
江怜秋刚要接——
裴知璟先一步伸手,稳稳接过水杯,拧开盖子,递到江怜秋手边,语气平淡:“我来。”
全程没看江槐一眼,却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他:
别碰他。
江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冷意渐浓。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可空气里的硝烟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江怜秋夹了一口菜,嚼得味同嚼蜡,心里跟系统哀嚎:
[我觉得我不应该答应他们的。]
系统:[宿主不是我想笑你……]
江怜秋:[……申请退休,谢谢。]
江槐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哥哥,以前在家,都是我给你夹菜、倒水、剥虾,你还记得吗?”
裴知璟夹菜的动作一顿。
江怜秋愣了一下,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模糊,他根本不记得。
江槐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道:“没关系,以后我天天给哥哥做。”
裴知璟缓缓抬眼,目光冷而沉,忽然开口:
“所长饮食清淡,口味固定,我都清楚。”
只是用一句话,便直接堵死江槐。
言外之意:你不懂他,我懂。
江槐笑容淡了:“裴前辈倒是很了解我哥哥。”
“朝夕相处,自然清楚。”
裴知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江怜秋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吃饭,别说话了。”
两人果然听话,不再争锋相对,可桌上的暗斗没停。
江槐给江怜秋剥橘子。
裴知璟立刻给江怜秋剥虾,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了。
江槐给江怜秋擦嘴角。
裴知璟立刻递纸巾,动作却比江槐快一步,指尖轻轻擦过江怜秋唇角,温柔似水般。
江怜秋被伺候得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我真的会谢。]
[我是来受罚的吗???]
一顿饭吃下来,江怜秋没吃饱,心累得快要虚脱。
好不容易吃完,江怜秋刚想起身——
江槐先一步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依赖:“哥哥,我送你回房间。”
裴知璟伸手,稳稳扣住江怜秋另一只手腕,力道轻却不容挣脱,声音低沉:“所长,我送你。”
两人一人一边,牢牢把江怜秋夹在中间。
江怜秋:“……”
[干嘛……]
系统欢快刷屏:
[裴知璟好感度 20]
[当前好感度:705]
[江槐好感度 18]
[江槐对裴知璟敌意 25]
[修罗场强度:MAX]
江怜秋被两人半扶半搀地往外走,脚步虚浮,生无可恋。
他这辈子,大概是逃不掉这两个疯子了。
回到房间,江怜秋几乎是逃一般甩开两人的手,反手把门关上,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喘了口气。
[救命……吃顿饭比出任务还累。]
[裴知璟、江槐,这俩到底是什么人形修罗场制造机啊!!]
系统趴在他肩头晃悠:[宿主,我觉得很神圣。]
江怜秋面无表情:[说人话,谢谢。]
房间里暖光柔和,安静得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
他刚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想稍微缓一缓,门外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江怜秋心头一紧。
都不用猜好吧,要么裴知璟,要么江槐。
果然,下一秒——
“叩……”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叩门。
江怜秋揉了揉眉心,认命开口:“进。”
门被轻轻推开。
裴知璟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温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轻轻放在江怜秋桌角,声音低柔:
“所长,睡前喝一点,安神。”
江怜秋看着那杯牛奶,心里莫名一软,却又嘴硬:“不用,谢谢。”
裴知璟没强求,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温柔得不像话。他没走,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仿佛只要能待在江怜秋身边,就足够了。
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还不走??
江怜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赶人——
吱呀——
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夜风卷进来,带着一丝冷意。
江槐倚在窗沿上,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冷得发沉,目光直直锁在裴知璟身上,像在看抢了自己东西的入侵者。
“哥哥,原来裴前辈也在啊。”
江怜秋:“……”
[我靠?翻窗???你俩是真不把我当外人是吧?!]
裴知璟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冷意一点点漫上来,不动声色地往江怜秋身前站了半步,姿态明显——护着。
江槐从窗沿跳下来,步伐轻缓,一步步走近,目光黏在江怜秋身上,温柔又偏执:“哥哥,我睡不着,想过来陪陪你。”
裴知璟声音低沉,冷得没有温度:“江先生,夜深了,该回房。”
“回房?”江槐轻笑一声,目光挑衅地扫过裴知璟, “裴前辈不也没回?凭什么管我?”
“我是所长下属,理所应当留在这儿。”
“我是他弟弟,更理所应当。”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咒力与电流无声对峙,黑红暗纹与淡蓝电光在暗处隐隐碰撞,谁也不肯退一步。
江怜秋坐在椅子上,被夹在中间,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我的房间好不好,搞什么!!]
江槐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江怜秋的脸颊,语气软得发黏:“哥哥,你今天是不是烦我了?”
手还没碰到——
裴知璟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江槐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压制。电光微闪,冷意刺骨。
“别碰他。”
裴知璟的声音很低,沉得像深夜深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占有欲。
江槐手腕被攥住,眼底戾气瞬间翻涌,黑红咒丝悄然缠上指尖,语气阴恻恻的:“裴知璟,你敢拦我?”
“敢。”裴知璟回得干脆,目光冷锐如刀,“只要我在,谁都不能碰他。”
江怜秋猛地抬头:“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疲惫的冷意。
两人同时顿住,齐齐看向他。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江怜秋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他争、为他疯、为他针锋相对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系统说过,他们都会死,世界会因他们毁灭,他重生,就是为了救他们。
可他……
他明明只想逃。
江怜秋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能不能别这样了?”
裴知璟心头一紧,立刻松开江槐的手,快步走到江怜秋面前,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慌乱:“所长,我不是故意的,我……”
江槐也收敛了戾气,走到另一侧,眼底满是委屈与依赖:“哥哥,我只是想靠近你一点,我没有恶意……”
两人一左一右,围在江怜秋身边,一个卑微温柔,一个偏执委屈,全都眼巴巴看着他。
江怜秋被看得头皮发麻,心累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语气平静却认真:“很晚了,都回去。”
裴知璟抿了抿唇,不甘心,却还是温顺点头:“……好。所长有事随时叫我。”
江槐也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临走前深深看了裴知璟一眼,笑意阴冷:“裴前辈,别太得寸进尺。”
裴知璟回视,目光冷沉:“彼此彼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终于恢复安静。
江怜秋瘫在椅子上,整个人放空。
系统轻轻出声:[宿主,其实……他们都很在乎你。]
江怜秋沉默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是我怕,我怕我救不了他们,我怕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窗外夜色深沉。
而走廊上,两道身影静静对峙,谁也没有离开。
裴知璟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丝微弱电光,眼底是 深不见底的执念。
江槐倚在另一头,咒丝轻绕,笑容阴柔又疯狂。
哥哥明明是我的。
他身边,只能只有我。
这场关于江怜秋的争夺,
才刚刚开始。
系统悄悄弹出提示:
[裴知璟好感度 30]
[当前好感度:735]
[江槐好感度 25]
[江槐对裴知璟敌意 30]
[世界线稳定度:小幅上升]
江怜秋看着那行字,轻轻闭上眼。
行吧。
逃不掉,那就面对。
至少现在,他不会让任何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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