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渐深,事务所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江怜秋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眉心,脑海里全是裴知璟和江槐俩人的模样。
一个温柔偏执,一个阴柔疯狂。
两个人本该走向毁灭的人,如令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占有欲,全都往他身上释放。
江怜秋再睁开眼,看向桌上那杯还温着的牛奶。
裴知璟放下的。
江怜秋指尖微顿,他终究还是端起来,小口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抚平了心底那紧绷的疲惫。
[宿主……]系统的声音轻轻的,[你其实……并不讨厌他们,对不对?]
江怜秋沉默片刻,淡淡回:[我只是不想看见任何人死我面前。]
更何况,是为他而死。
系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咚、咚、咚。
门外,又一次传来轻响。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怜秋眉峰微蹙。
还来?
他刚起身,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裴知璟站在门外,姿态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却更加沉,眼低藏着一层压抑的暗涌。
“所长。”
江怜秋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裴知璟迈步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声音低深:“我不放心。”
“……”江怜秋顿感无语,[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
裴知璟抬眸,目光深深落在江怜秋脸上,像是要把江怜秋整个人刻进眼低。
“我怕你消失。”这一句话是裴知璟无意间说出来的,连裴知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江怜秋刚要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时,窗外又是一阵轻响。
江槐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进来,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哥哥,我就知道,裴前辈还没走。”
江怜秋:wtf……
[你们是在我房间周围轮班吗??]
江槐从窗台跃下,黑发被夜风吹得微乱,眼神却亮的可怕。他一步步走进,视线落在裴知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哥哥是我的,谁也不能占着。”
裴知璟侧身,将江怜秋半护在身后,声音冰冷:“他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但他是我哥哥。”
“但他是我的所长。”
两人再次对峙,空气几乎要凝固。
咒力与电流无声碰撞,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江怜秋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冷了下来:“都出去。”
两人同时一僵,立刻收敛所有戾气。
裴知璟声音瞬间软下:“所长,我不吵。”
江槐也立刻放软语气,委屈巴巴:“哥哥,我不闹了。”
前一秒刽拨弩张,下一秒就乖巧温顺。变脸快的让江怜秋感到无语,叫出去又不出去,又赶不走。
江怜秋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都坐下。”
两人一愣,乖乖照做。
一左一右,坐在江怜秋对面,像两只被训乖得大型大。
江怜秋看着他们,语气平静:“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也不管你们心里想什么。”
“从今天起,不准打架,不准对峙,不准在我面前争来争去。”
“你们要是想呆在我身边,就安分点。”
两人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裴知璟轻声回应:“我听所长的。”
江槐立刻跟上:“我听哥哥的。”
系统悄悄弹出提示:[裴知璟好感度 15,总好感度750??:.??ヽ(*????`)????.:??]
[江槐好感度 15(亲情)总好感度:无]
[世界线稳定度:上升]
[修罗场强度:暂时降温(但随时会炸)]
江怜秋:“……”
行,暂时稳定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两人起身,却依旧不肯走。
江怜秋看着他们又气又好笑。
[这是要赖在他这了?]
江怜秋声音温柔:“好了,回去休息。”
两人虽不舍,但还是乖乖听话的回去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江怜秋终于开始吐槽:
[我去,俩个活祖宗,谢谢!]
[我怎么感觉重生之后更累了?!比给别人做牛马还累。]
系统贱兮兮:[宿主习惯就好。]
[习惯个鬼!!]
深夜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事务所顶层的紧急通迅器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又尖锐的蜂鸣,红光在黑暗中一闪,打破了整栋楼的安宁。
江怜秋猛地坐起身,眸色一沉。
[警报:B级异常事件,坐标旧城区废弃研究所,能量波动异常,疑似咒类污染扩散。]
系统的声音瞬间严肃:[宿主,任务触发。]
江怜秋揉了揉眉心,迅速起身披上外套。
刚打开门,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靠近。
裴知璟站在门外,早已整裝完毕,指尖电流微闪,神色冷静:“所长,我收到警报。”
另一侧,江槐倚在走廊尽头,黑红咒丝在指尖缠绕,笑脸盈盈:“哥哥,有任务,我跟你一起。”
江怜秋瞥了两人一眼,没拒绝。这种程度的事件,多两个人,便多一分稳妥。
江怜秋淡淡开口:“通知所有人,集合。”
三分钟后,事务所作战室灯火通明。
江秋月一身白大褂,指尖萦绕着柔和的治愈光晕,眉眼温柔:“阿怜,对方是咒力污染,我负责治疗与净化。”
花繁站在一旁,发丝间隐约有花瓣飘落,声音清甜:“我用植物异能辅助封锁。”
夏习之指尖凝着细碎的水纹,语气沉稳:“水异能压制污染扩散。”
沈辞清一身清冷,身后藤蔓无声蔓延:“植物系控场。”
全员到齐,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怜秋身上。
他是所长,是整个事务所的核心。
江怜秋抬手,掌心悄然生出一缕暗紫色的花藤,柔韧而锋利,气息冰冷:“出发。”
裴知璟立刻上前一步,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又克制,声音低沉:“我守在你身边。”
江槐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挤开半步,挡在江怜秋另一侧,语气黏人:“哥哥,我保护你。”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把江怜秋夹在中间。
花繁无奈摇头,江秋月偷偷憋笑,夏习之和沈辞清假装没看见。
只有江怜秋面无表情。
[执行任务都不能消停。]
旧城区废弃研究所,阴气弥漫。黑暗中,无数扭曲的咒影嘶吼着蔓延,黑雾翻涌,带着侵蚀灵魂的恶意。
江怜秋眼神一冷:“动手。”
话音落下,暗紫色花藤骤然暴涨,如暴雨般席卷而出,藤蔓尖端锋利如刃,瞬间撕碎大片咒影。变异花藤异能狂暴而精准,所过之处,污染瞬间净化。
裴知璟指尖电光炸裂,蓝白色雷霆轰鸣,大片咒影在闪电下化为飞灰。
他目光始终锁着江怜秋,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挡在江怜秋身前,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江槐眼底戾气翻涌,绝命咒契无声展开,黑红咒丝如毒蛇般缠绕,触碰到的咒影瞬间湮灭。他死死盯着裴知璟护着江怜秋的动作,指尖咒力暗涌,杀意几乎藏不住。
战场之上,暗流汹涌。
花繁的花瓣漫天飞舞,形成屏障;
夏习之的水浪冲刷污染;
沈辞清的植物根系牢牢锁住地面;
江秋月的治愈光芒随时准备接应。
而最中央,三人并肩作战,却又彼此较劲。
裴知璟挡下一击,顺势扶住江怜秋的腰,声音低沉:“所长,小心。”
江槐立刻咒丝一卷,将江怜秋往自己身边拉,语气委屈:“哥哥,离他远点,危险。”
江怜秋:“……”
[wtf,你们俩是来打架还是来执行任务的?!]
他刚要开口,忽然——
地底深处,一股远超B级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黑雾冲天,巨型咒灵破土而出,咒力狂暴到扭曲空气。
所有人脸色剧变。
“不是B级……是A级!”
江怜秋眼神一凝,花藤暴涨,正面迎上。可对方力量太强,一击之下,他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所长!”
“哥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裴知璟瞳孔骤缩,周身电流疯狂爆发,隐藏在深处的执妄异能几乎要破体而出,情绪失控的边缘。
他不顾一切冲上前,将江怜秋护在身后,声音发紧:“别靠近!”
江槐咒力全开,绝命咒契瞬间缠上巨型咒灵,黑红光芒暴涨,语气阴戾:“谁都不能伤害我哥哥!”
两人同时爆发,一雷一咒,硬生生压制住A级咒灵。
江怜秋站在两人身后,心头微震。
他能清晰感觉到,两人力量深处,都藏着他看不懂的恐怖暗流。
尤其是裴知璟。
刚才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危险得让人心悸。
[系统,裴知璟……是不是还有别的异能?]
江怜秋下意识问。
系统沉默一瞬:[……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江怜秋眉峰微蹙。
不对劲。
江怜秋没有再多想,掌心花藤再次暴涨,暗紫色光芒与裴知璟的闪电、江槐的咒力交织,三道力量融为一体,轰然炸开。
巨型咒灵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彻底湮灭。
污染消散,空气恢复清明。
战斗结束。
江怜秋微微喘息,指尖花藤缓缓收回。
刚一放松,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裴知璟靠近,声音低哑,带着后怕:“有没有受伤?”
江怜秋心头一软,摇头:“没事。”
这一幕落在江槐眼里,他指尖骤然收紧,咒丝几乎要失控。
他走上前,强行挤开两人,拉住江怜秋另一只手,语气委屈又执拗:“哥哥,刚才吓死我了,你以后不准这么冒险。”
江怜秋:“……”
他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我是所长,应该的。”
裴知璟深深看了江槐一眼,眼底冷意一闪而逝,却没再争执,只是默默站回江怜秋身侧,半步不离。
江秋月走上前,治愈光芒扫过众人:“大家都没事就好。”
花繁松了口气:“还好有阿怜你们在。”
夏习之和沈辞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然。这三人,走到哪儿,修罗场跟到哪儿。
任务完成,返程途中。
车里,江怜秋闭目养神。
裴知璟安静坐在他身旁,替他调低空调温度,动作温柔细致。
江槐坐在另一侧,眼神阴沉沉地盯着裴知璟,无声宣示主权。
江怜秋睁开眼,看向窗外。
江怜秋不知道自己体内还藏着名为归墟的力量,也不知道裴知璟的执妄,更不知道这场任务,只是世界线走向安稳的第一步。
但他清楚一件事。
只要他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再走向毁灭。
系统轻轻弹出提示:
[世界线稳定度:显著上升]
[裴知璟好感度 40,总好感度790??:.??ヽ(*????`)????.:??]
[江槐好感度 25]
[江槐对裴知璟敌意 35]
[检测到归墟(该词语已自动屏蔽)异能波动……已隐藏]
[检测到执妄(该词语已自动屏蔽)异能波动……已压制]
江怜秋微微一顿。
什么鬼?
[检测到什么了?]
系统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我也看不到。]
江怜秋:[什么鬼,你是系统欸!!]
系统:[哎呀,是主系统屏蔽的,不关我的事,真的,宿主。]
江怜秋:[原来你还有主系统啊?]
系统嘿嘿一笑:[是的,不然怎么会有系统。]
江怜秋:[也是。]
夜色渐深,车行驶在路灯下。身旁,是全心全意护着他的人。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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