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休息日也没有让江怜秋轻松半分，路灯光影掠过车窗，在江怜秋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

车厢里安静得很，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裴知璟坐在他身侧，视线一瞬不瞬落在他侧脸，温柔似水，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就足够填满心底所有空缺，刚才任务里那一瞬间是失控还残留在骨血里——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压制不住执妄深处那股毁天灭地，又能对江怜秋进行领域保护的力量。

只要江怜秋受伤，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江槐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绕着黑红咒丝，眼神阴侧侧地黏在裴知璟身上，敌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江怜秋刚才那句“不准争”，硬生生忍着没有爆发。

哥哥只能是他的。

即使上一世不是他的，但这一世一定是。

江怜秋依旧闭着眼，指尖轻轻抵着眉心，脑子里全是系统刚刚自动屏蔽的词语。

到底是什么。

江怜秋不经怀疑他重生之后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点，系统像是刻意对他隐瞒着什么，江槐也很奇怪，江怜秋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跟他说过江槐出现过在白城，明明来过却对他说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好像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自己好像也有。

［系统，］江怜秋心里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一听立马裝死，虚体化作的小猫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弱弱的：

［宿主我只是个打工的，知道太多会被主系统抹杀的……］

很好，不说他自己也会一步一步去发现这些疑点。

江怜秋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到退的夜景，眼底一片沉静。

不管藏着什么，不管末来有多乱，不管这两个家伙多能闹。

他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他面前。

不会让系统所说的死亡结局发生。

车子缓缓驶入事务所的地下库。

车门打开，夜风吹拂，让人忍不住哆嗦。

裴知璟先一步下车，伸手，自然地扶住江怜秋的手臂，声音低柔：“所长，慢点。”

江槐立刻跟上，伸手挽住江怜秋另一只胳膊，语气黏人又强势：“哥哥，我扶你。”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把江怜秋夹得严严实实。

江秋月、花繁、夏习之、沈辞清跟在后面，看着这熟悉的画面，一个个偷偷的吃瓜。

江秋月小声跟花繁嘀咕：“他俩真是……阿怜走到哪儿黏到哪儿。”

花繁宠溺的摸了摸江秋月的头轻轻笑道：“习惯就好，阿怜脾气好，换别人早炸了。”

江怜秋面无表情，被两人半扶半搀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气氛微妙得要命。

裴知璟垂眸，目光落在江怜秋手腕上，指尖微微一动，想碰，又克制住。

江槐则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到江怜秋的发顶，眼神占有欲十足。

江怜秋：“……”

［我靠啊……执行任务累就算了，回个家还要被夹着。］

［我这有点真憋屈啊。］

系统欢快刷屏：

[裴知璟好感度 10！当前：800！]

[江槐好感度 8！]

[修罗场强度：稳定输出～]

[世界线：稳步向好～]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一开，江怜秋立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快步往前走：“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你们各自休息。”

裴知璟立刻跟上：“我陪所长。”

江槐也立刻跟上：“我陪哥哥。”

江怜秋脚步一顿，回头，眼神般淡淡扫过两人。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乖乖站定，像两只被训住的大型犬。

江怜秋淡淡开口：“今晚，不准跟着。”

裴知璟喉结微动，眼底闪过不舍，却还是温顺点头：“……好。”

江槐抿了抿唇，委屈巴巴：“那哥哥有事一定要叫我。”

江怜秋“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两道身影静静站着，谁也没走。

一个靠在墙边，指尖电流微闪，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执念。

一个倚在拐角，咒丝轻绕，笑容阴柔又偏执。

空气安静，却暗流汹涌。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办公室内。

江怜秋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深夜安静，灯光柔和。

桌上那杯温牛奶早已凉透，像极了他前世千年的孤寂。

江怜秋抬手，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不再是空的。

不再是冷的。

不再是无牵无挂的。

［系统，］江怜秋轻声问，［你说……现在的我们真的能安稳活下去吗？］

系统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会的。]

[因为宿主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有人，愿意为你，对抗整个世界。]

江怜秋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泛起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微弱，却足够照亮前路。

归墟未醒，执妄深藏，咒契未散，宿命未消。

可那又如何？

江怜秋会守着身边的人，一步步走下去。

直到所有黑暗退去，直到所有宿命解开，直到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天刚蒙蒙亮，事务所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

江怜秋醒得很早，一夜无梦，身心却比往常轻了不少。大概是昨晚任务顺利，大概是……门外那两个没走却也没闹的人，安安静静守了他一夜，让他莫名踏实。

江怜秋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办公室门。

走廊空荡，晨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两道倚墙而立的身影上。

裴知璟靠在墙边，身姿挺拔，眉眼沉静，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是眼底微微泛红，一看便知是守了整夜。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眼，目光瞬间柔下来，轻声唤：“所长。”

另一侧，江槐倚在拐角，兜帽半压，指尖绕着淡淡的咒丝，见江怜秋出来，立刻站直，笑意软软：“哥哥，早。”

江怜秋脚步一顿。

［哇塞？你们俩是真打算在我门口安家是吗？］

系统偷偷笑：[双向守护，宿主福气～]

江怜秋面无表情，淡淡扫过两人：“不去休息，站这儿做什么？”

裴知璟垂眸，声音轻而认真：“怕你有事。”

江槐跟着点头，语气黏人：“我陪哥哥，不困。”

江怜秋没再赶，转身往餐厅走：“吃饭。”

两人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步调整齐，像两道沉默的影子，寸步不离。

［都在事务所里能有什么事。］

餐厅里，江秋月、花繁几人已经到了，看见这阵仗，个个心照不宣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江怜秋刚坐下，裴知璟已经把温好的粥推到他面前，勺子摆得端正：“所长，慢点吃。”

江槐不甘示弱，立刻夹了一筷子清爽小菜放进他碗里，声音软乎乎：“哥哥，这个不腻，你爱吃。”

江怜秋：“……”

［行，OK啊，你们喂，我不动。］

他低头喝粥，指尖不经意间微微发烫。

一丝极淡、极冷、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没人注意。

除了裴知璟。

裴知璟眸色微顿，目光轻轻落在江怜秋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沉，快得抓不住。

归墟……

醒了。

之前裴知璟从未感受到过，自从知道江怜秋灵魂不再是之前的‘江怜秋’之后，就一直在做一个不关于这个世界的梦，梦里江怜秋是清玄仙尊，他亲自把江怜秋毁了，清醒时江怜秋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梦零零碎碎，既虚无又真切。

现在江怜秋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人捉摸不透。

江怜秋却毫无察觉，只觉得手心微微发痒，随口揉了揉，继续吃饭。

系统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警告：归墟能量微弱波动……已自动压制……]

[宿主无感，安全。]

江怜秋愣了愣：[什么东西？]

系统装死：[没什么，风大，宿主听错啦～]

江怜秋：“……”

越来越可疑了。

早餐过后，众人各自散开。

江怜秋回办公室处理文件，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推开。

裴知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放在他桌角，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所长，上午没任务，你歇会儿。”

江怜秋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侧脸，干净柔和，眉眼温顺，和昨晚任务里那个失控爆发、气场慑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

[**（归墟）异能已屏蔽]

“裴知璟，”江怜秋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知璟身子微僵，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而稳：“没有。”

他不敢说。

不敢说他还有一个异能[执妄]，只对他用，却又不想让他知道。

更不敢说，他喜欢江怜秋，只为他一人而疯。

一旦说出口，江怜秋会不会怕？

会不会再次推开他？

即便江怜秋知道他喜欢。

裴知璟赌不起。

江怜秋看着他闪躲的眼神，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翻文件。

办公室安静下来。

裴知璟没走，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陪着，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江怜秋被他看得耳根微热，笔尖顿了顿，忽然轻声说：“昨晚……谢谢你。”

裴知璟猛地抬眼，瞳孔微亮，声音微哑：“……我应该做的。”

[系统：裴知璟好感度 20！当前：820！]

[心动值爆表！！]

江怜秋没抬头，耳根却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就这样喜欢我吗，裴知璟。］

江怜秋没有刻意刷好感。

是真心觉得，有这个人在，觉得很安心。

就在气氛慢慢缓下来时——

门“砰”一声被推开。

江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冷得明显，目光直直盯着办公室里安静相处的两人，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我来找你玩。”

江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大大方方挤开裴知璟的位置，往江怜秋身边一靠，姿态亲昵：“哥哥，陪我说话嘛。”

裴知璟眸色一沉，周身电流微闪，却没发作，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气场冷了几分。

江怜秋头疼：“江槐，我在工作。”

“工作哪有我重要。”江槐委屈巴巴，伸手轻轻拽他袖口，“我昨晚守了你一夜，你都不理我。”

裴知璟淡淡开口：“我也守了。”

江槐回头，笑里带刺：“裴前辈，守也没用，哥哥心里有我。”

裴知璟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他心里，也有我。”

空气瞬间紧绷。

江怜秋：“……”

［求求了，别在办公室吵。］

［全事务所都在外面听着呢！！］

果然，门外隐约传来江秋月和沈辞清憋笑的声音。

江怜秋深吸一口气，放下笔，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再吵，今天都不准靠近我办公室。”

两人瞬间安静，乖乖闭嘴，眼神却依旧暗暗较劲。

江怜秋揉了揉眉心，无奈至极。

［这俩祖宗，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天。］

系统欢快弹出：

[裴知璟好感度 10！当前：830！]

[江槐好感度 12！]

[修罗场强度：轻度营业中～]

[**（归墟）能量：持续沉睡，安全！]

[**（执妄）能量：稳定压制，安全！]

江怜秋看着面板，又屏蔽了，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藏着多少秘密，不管未来多复杂。至少现在，他们都在，都活着，都守着他。

这样……就够了。

晨光温柔，落在三人身上，安静又绵长。

中午的事务所餐厅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饭菜香。

江怜秋刚坐下，左右两边的位置瞬间被人占了。

左边裴知璟，右边江槐。

标准配置，标准夹心。

江秋月端着餐盘路过，偷偷对花繁挤眼：“每日固定节目。”

花繁点头：“习惯了。”

菜刚上桌，裴知璟先动筷，挑的全是江怜秋爱吃、不辣、不油、质地软的，轻轻放进他碗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所长，多吃点。”

江槐不甘示弱，立刻夹了一大块嫩肉堆上去，声音软乎乎带点黏：“哥哥，这个补，你昨天累到了。”

江怜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沉默两秒：“……我自己吃。”

两人同时停手，乖乖坐好，眼神却依旧黏在他身上，一左一右，看得他头皮发麻。

［执行任务没累死，吃饭快被盯死了。］

系统欢快飘着：[双宠现场，宿主享福～]

江怜秋：[享个鬼，我社死，平时我是不是对他们太温柔了？]

餐厅里其他人都假装埋头干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谁都知道，事务所两大巨头，一个雷系异能，一个咒术天花板，全围着他们家清冷又温柔的所长转。

吃到一半，江怜秋指尖忽然又是一烫。

极淡、极冷、几乎看不见的白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快得像错觉。

江怜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手。

［又来……］

系统立刻小声警报：[**（归墟）波动……极微弱……已压……]

江怜秋：[到底是什么？]

系统装死：[不知道不知道～]

而这一瞬，裴知璟的目光猛地凝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电流无声敛去。

是江怜秋之前对他所说的——江怜秋的另一个异能[归墟]吗。

是江怜秋真正的本源。

裴知璟不动声色地往江怜秋身边靠了半寸，看似随意，实则将他整个人护在视线范围内，气息沉稳，眼底却藏着极深的珍视。

江槐没察觉到异常，只看见裴知璟靠近，立刻也往江怜秋身边挤，胳膊轻轻蹭到他手臂，笑得无害：“哥哥，我喂你好不好？”

江怜秋面无表情：“不好。”

江槐委屈巴巴低下头，扒拉米饭，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猫。

裴知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轻缓：“所长，慢点吃，不着急。”

午饭结束，江怜秋回办公室午休。

他刚躺到沙发上，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裴知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声音放得极轻：“所长，盖一下，别着凉。”

江怜秋闭着眼，淡淡“嗯”了一声。

裴知璟轻手轻脚走过来，把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微微一顿，又迅速收回。

他蹲在沙发旁，安安静静看着江怜秋的睡颜，目光虔诚又柔软，像在守护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没过多久，窗台轻轻一响。

江槐推门进来，动作轻得没声音，看见裴知璟蹲在那儿，眼神瞬间冷了半分，却不敢吵到江怜秋，只默默站在另一侧，像尊安静的守护神。

一室安静。

一人熟睡，两人守着。

阳光落在江怜秋脸上，柔和干净。

裴知璟望着他，眼底是不改的温柔；江槐望着他，眼底是生生世世的偏执。

谁都没说话，谁都不肯走。

系统趴在角落，小声感慨：

[这画面……太安稳了。]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江怜秋睡得不算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守着，暖意裹着他，莫名安心。

他醒的时候，窗外阳光已经偏斜。

一睁眼，就看见裴知璟蹲在沙发边，手肘撑着膝盖，侧脸安静柔和，显然守了很久。

另一侧，江槐靠在桌边，闭目养神，咒丝轻轻绕着指尖，却半点没有攻击性。

江怜秋坐起来，毯子滑落。

裴知璟立刻起身，伸手替他拢好，声音低哑：“醒了？”

江槐也立刻睁眼，笑意软软：“哥哥睡得好不好？”

江怜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你们……不用这样。”

裴知璟垂眸：“我愿意。”

江槐点头：“我也愿意。”

江怜秋：“……”

OK啊，也是说不通。

江怜秋起身整理衣服，指尖无意间碰到桌角，又是一丝极淡的白光闪过。

这一次，裴知璟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江怜秋——异能力[归墟]

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对其好奇。

他眸色微深，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所长，别勉强自己。”

江怜秋愣了一下：“什么？”

裴知璟望着他，眼底深邃，轻轻摇头：“没什么。”

江槐看着两人靠近，指尖微微收紧，却没闹，只是安静站着。

他也记起了一些模糊不清记忆——漫天白光、碎裂的神魂、哥哥苍白的脸、无尽的黑暗。

他不敢闹了。

不敢让哥哥再疼一次。

现在的哥哥没有之前那些痛苦的记忆。

也挺好的。

下午办公室安静下来。

江怜秋处理文件，裴知璟坐在一旁安静帮忙，动作利落，话少体贴。

江槐趴在对面沙发上，单手撑着脸，安安静静看着江怜秋，不吵不闹，乖得反常。

整个事务所都 Peace 到诡异。

系统偷偷弹提示：

[裴知璟好感度 25！当前：855！]

[江槐好感度 18！]

[**（归墟）能量：稳定沉睡]

[**（执妄）能量：完全收敛]

[世界线：持续上升！]

[修罗场：今日休战！]

江怜秋看着那行字，轻轻弯了下唇角。

什么时候到个头。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生死，没有毁灭。

有人守着，有人陪着，有人真心待他。

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晚的天色。

不管以后怎么样。

他都不会让他们其中的一个死在他面前。

夜色慢慢漫上来，温柔而安静。

休息日就此结束了。

oi～我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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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归与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