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忽得发问,“诸位,我只在江北城外瞧见栖霞山庄广发请帖,言无论诗才、武功、书画、琴技等等有所长者,皆可前往城内山庄的外联室考教,通过者皆可得一枚请帖,凭此贴可入山庄宴饮十日,且分文不取。便来了此处,实不知栖霞山庄这是在办什么喜事?可有知情者,可解惑一二?”
当下就有人道:“这你都不知道吗?这是在贺栖霞山庄三姑娘的大喜。”
“三姑娘,在下只听说庄内有位极有名的大小姐,还以为这么大的排场是这位大小姐的亲事,不知这三姑娘是?”
“哈哈哈,伍家大小姐今年不过十岁,还没到成亲的年岁呢。”
“伍三姑娘,是伍老爷子最小的女儿,伍大小姐出生前,当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当然了即使伍大小姐出生后,伍三姑娘受到的疼爱也并不少于伍大小姐,只是伍大小姐承天命而生,又一直病着,庄内上上下下才什么都紧着她。”
“说回伍三姑娘,当年伍三姑娘是许了人的,就是靖王殿下。”
“靖王殿下?就是那位一笔通灵剑八城,文武双全的靖王殿下萧长泽?”
“没错没错,后来大家也都知道:当年靖王殿下为找到苗疆王弱点,率三千铁骑深入艳流水泽,最终却下落不明,伍三姑娘等了他十年终是毫无音讯。”
“哎,可惜了,当年有幸远远瞧过一眼靖王殿下,当真是风华绝世。”
“你们觉得,靖王殿下还有没有可能活着?”
“都十年了,据传艳流水泽连苗疆人都不敢轻易进入,只有当年的苗疆王才能畅通无阻。靖王殿下……连皇上都在骊山立了衣冠冢。”
“天妒英才啊……”
“伍三姑娘痴守十年,也真是个痴心人啊。”
“原本伍三姑娘是打定主意终身不嫁的,可谁成想,几个月前伍三姑娘出门游玩,偏偏就遇着了一俊俏后生,两人一见钟情,互许终身,才成就了这段美妙佳缘。”
“胡说八道: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
“哦?张兄此话怎讲?”
那被称为张兄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嗓门,“你们可知,这次的新郎官是谁?”
有人答道:“听说是个无甚背景的落魄小子,仗着一副好皮相走了狗屎运。”
“呵呵,那人,叫迟言。”
“迟言?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迟言……寒机阁贵语公子,是不是叫秋迟言来着。”
“寒机阁贵语公子?神机妙算窥天机,一字颠倒神魔序的贵语公子?”
“传闻那个一字千金,天下无不可算的贵语公子?”
“据说他十六岁才开口说话,但第一句话就是说北山有水,结果不出七日,就传来希北山山顶大湖决堤,裹着泥石流席卷而下,若不是他提前掐算,山下村庄数千人命,都得尽丧黄泉。后来寻他道破天机者数不胜数,只是这行着实损阳寿,他有规矩一年一算,一字千金,所以才被称为贵语公子。”
“没错,就是这位贵语公子。”
“什么贵语公子,呸,不就是秋寒机收的义子吗?那是个残废,一身经脉尽断,半点武功都没,真是走了狗屎运,能攀上栖霞山庄。”
“你这话就不对了,秋迟言家世背景虽差了些,也练不得武,但他以智谋名满天下,倒也算是登对了。”
有人暗中忒了一口,“登对个屁,江湖儿女,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伍三姑娘仗着栖霞山庄势大,强取豪夺,直接调了三千寒鸦铁骑,将寒机阁围了三天三夜,秋寒机险些病死在里头,秋迟言才不得不答应入赘。”
“王兄慎言,此话可不能乱说。”
“我孤家寡人一个,不怕它伍家。敢做就不要怕人说。堂堂男儿,自当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只有那些没用的软骨头,才上门给人做赘婿。秋迟言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凭一手算命的本事也在江湖有头有脸,他万万不肯做赘婿的,寒机阁虽说有些名声,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只有十几人江湖消息站罢了,别说三千寒鸦铁骑,就是三十个栖霞山庄养的武户,也能轻而易举灭了满门。伍三姑娘仗势欺人太甚,秋迟言是被捆着上的伏雀山。”
“不能吧,虽没见过伍三姑娘,但伍老爷子和伍夫人都是出了名的神仙相貌,生的女儿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即便伍三姑娘生得如母夜叉,栖霞山庄万贯家财,他一落魄江湖草寇,能做个赘婿,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他不愿做,这天下可有的是人抢着做。”
“就是就是,嘿嘿,若是伍三姑娘能瞧得上我,我……当牛做马……”
“你小子想得怕不是当牛做马,是要上了床做那上头的骡子,害,关了灯都一样,伍三姑娘长什么样真的重要吗?”
众人一阵哄笑,那王姓兄弟气得七窍生烟,“无耻,皆是些无耻小人。”
有人讥讽,“你不无耻,你看不惯大可离去啊,不也赖在这里吃人酒肉,奶吃饱了嫌娘丑,当真可笑至极。”
王姓兄弟闻言瞬时拔剑,那人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就要对打,人群立时骚乱起来。眼看人就要打起来了,一柄剑“嗖”的一声从众人眼前掠过,“铛”的一声插在了几人所在的桌上,只见那剑薄如蝉翼,宽不逾两指,周身莹润,剑柄雪白,上面精雕细刻着几朵百合,一道剑穗微微晃动,上面缀着一块儿暖黄色的玉,玉上清晰可见一个“泠”字。
一声娇喝响起,“诸位不辞辛苦来我栖霞山庄贺喜,承泠感激不尽。庄内酒水管够,戏曲杂耍应有尽有,庄内上下皆诚心待客,但若是有人挑头闹事,扰了我大喜之日的吉利,我便让他这一辈子,再无吉利。”
语气虽不重,但其中发出的森森寒意只让众人头皮发麻,不敢回视。有胆大的抬眼看去,一身着暖黄色短身儒衣,浅碧色齐腰长裙的女子抱手立于二楼,一头黑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余下的青丝随风而舞,她姿容清秀,但眉眼之间的骄傲与唇上鲜红的口脂让她登时艳丽异常。
她毫不避讳的冲着楼下诸人,“我伍承泠心悦秋迟言,是他几辈子的造化,他不愿也得愿,我能给他享不尽的尊荣富贵,也能给他一颗诚挚万全的真心。从小到大,我瞧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人虽是我绑上山的,但婚礼最终也是他点头同意了的。你们尽可编排我,但若是让我听到一句,你们说他不好,仔细你们的舌头。”
她手往前轻轻一握,插在桌上的剑打了几个摆子,“唰”的一下离地而起,稳稳落到了伍承泠手中,她张扬一笑,笑容竟比身后那圆圆红日还要明艳几分。
众人尽看呆了去,有人低语,“这般容貌,这般风姿,就算没有这显赫家世,也是当世难求的佳人良配。”
“秋迟言,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伍承泠闻言笑得越发开怀,“上酒,诸位开怀畅饮,我与诸位,不醉不归。”
猎猎长风吹动衣袂,残阳铺照半空,云霞满天缠绵,雀声绕梁不息,黄衣的姑娘高举酒杯,满得溢出来的酒水洒在了半空,滔天的富贵在无处不在的酒香之中张牙舞爪的涌现,底下无双张笑脸共贺今朝,多少人,多少年后这一幕仍留在他们脑海中,成为了人生中最恣意的盛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三姑娘强取豪夺,俊后生入赘山庄 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