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莉香清晨开门，夏油杰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大早回来的？怎么不敲门？”

十一月末的早晨，东京很冷。凉风刺骨，往领口钻。

夏油杰的刘海飘了飘，说：“刚到。”

莉香数落他穿得少，一身寒气，去厨房泡了壶姜茶。

“你爸爸出门了，今天晚上会回来。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夏油杰捧过茶壶，热水的温度从壶身散发出来，温温热热。“爸爸什么时候出差的？”

“大前天就走了。好像六本木那边环保协会和城市管理局闹起来，爸爸他们警局被临时抽调过去，维护治安。”莉香在他对面坐下来，掩口小声说：“你知道，我不太希望你爸爸继续这份工作，年纪不小了，又不像你会咒术，很危险的。”

夏油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很少见地，生出了夏油杰这个咒术师。

那时候夏油杰大概4、5岁，初次展现出与普通孩子的不同之处。

他总是对着空气说奇怪的话，有时还会对着空气露出生气的表情，凶巴巴地说：“快走开，丑东西。”

妈妈莉香很担忧，提出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夏油杰的一切表现都正常，除了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爸爸夏油俊行一直在警局工作，接触过各种案件，对诅咒和咒术师略知一二。他带着小夏油找了位朋友，又被朋友引荐给一个咒术师，确定了夏油杰可以看到诅咒。

“或许祖上有咒术师的血统也不一定。”夏油爸爸这样宽慰紧张的妻子。“莉香若是担心，以后让他做个普通人找份寻常工作，也没什么。”

谁能想到，夏油杰颖悟绝人奇才异能，具有十分稀有的咒灵操控术式，并成长为顶级咒术师。

“学校里都好吗？”

“嗯。都好。”

热腾腾的姜茶入喉，全身都暖起来。

夏油杰忽然回家，有些反常，莉香很想问，是不是学校出了什么事情。但她了解杰，是个懂事的、不需要父母操心的孩子，他不愿主动讲的事，她从来不会追问。

夏油杰见莉香欲言又止，主动说：“最近参与的任务，在爸爸警局的管辖范围，所以想问问他那边的信息。”

莉香松了口气，笑着说：“你们父子，还真是很像呢。成天脑子里就想着工作的事。”

她起身准备早饭，夏油杰陪着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常常不能及时接电话、回信息，我啊，”莉香讲着抱怨的话，眼角却漾着笑意，说：“差点就跟他分手了。”

“您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鸡蛋磕进煎锅，发出呲的一声，蛋液在圆形模具里扩散。

“很俗套的见面方式呢。”莉香往煎蛋表面撒盐粒，回忆道：“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出去喝酒庆祝，大家都喝多了，不知怎的与店主起了争执。”

夏油杰很难想象母亲闹事的模样，她怎么看都像个乖乖女。

“有人报警，”莉香将单面金黄的煎蛋夹起来，码在汉堡面包上，“你爸爸那时候还是个副队，超严肃的，教育了我们半个小时。”

洗净的生菜叶焯过水，变软了一些，被莉香放在吸水纸上。

“说起来，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长得有点老成，跟现在差不多。”莉香看了眼夏油杰，满意道：“还好杰宝长得像妈妈，比爸爸帅气多了。给。”

早餐汉堡简单美味，松软的面包夹着油香的煎蛋、脆嫩的菜叶、细腻的美乃滋酱，还有莉香自制的蜜汁火腿粒。

夏油杰端着餐盘，问：“家里有爸爸小时候的照片吗？想看看。”

“有的。”莉香倒了两杯冰牛奶，坐到餐桌前，“不过只有我们认识以后的，你爸爸从不给我看他小时候的照片，总说小时候家里穷，没拍过照片。我才不信。一定是他怕自己邋遢，不好意思拿出来。”

夏油杰跟着笑，说：“那妈妈找到过吗？”

“没有，”莉香愤愤不平，“你爷爷奶奶在我们认识之前就去世了，我都没人可以问。”

***

五条悟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颈又痛起来。

这两个月越来越频繁了。

走廊尽头有台制冰机，五条悟接了一杯冰块，回到宿舍。

冰敷能缓解胀痛。他抓着冰块捂住后颈，思考要不要找硝子再测一次分化程度。但那样硝子就会知道他腺体痛，然后跟杰告状，甚至跟夜蛾打小报告不让他出任务。

算了。五条悟翻着手机的日历，十天之后是12月7号，等过完生日再说。

生日那天，五条悟是需要回家的。家里每年都会设宴，五条悟会被穿上正式的纹付羽织袴、头发修理整齐，接受长辈亲友的祝福，一一道谢……是个冗繁拘谨的过程。

不过应付完家里，他就可以出来，和杰、硝子、小七海他们开始真正的庆祝啦。

想想就很嗨。

说起来，杰怎么没来催他上课。五条悟看看时间，昨天见识了自己的领域展开，这家伙不会偷偷内卷、自己训练去了吧。

五条悟正要给夏油杰打电话，夜蛾正道的电话先跳出来。

“悟，来一下后山塔楼。”

自从上次荡平了后山，理事会又找了人重新修建塔楼、布置结界。五条悟没想到，他们动作挺快，几乎恢复了后山原本的样子。

“老师，你们是只有一套设计图纸吗？”五条悟跟着夜蛾正道走进塔楼，“不是已经证明这塔楼关不住妖灵了吗？又建了个一模一样的。”

夜蛾：“……别废话。”

电梯向下，地底下的空间建成了蜂巢的构造。江东区抓回来的北极兔妖灵，被关在其中一个隔间里。

还是无知无觉的痴呆状态。

“你的无量空处，能判断多久可以恢复吗？”

和谷保的遇害是件影响恶劣的大案，各方压力迫使他们做出对策。他们需要知道凶手的目的，还有没有其它目标，或者更庞大恐怖的计划。

但他们除了确定这事是妖灵做的，其它一无所知。

甚至不能确定，和谷保房间蹲守的这只兔子，就是凶手。

夜蛾正道压力很大。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诚实地摊手，“得看这兔子的等级和道行。它能展开领域，等级应该不低，至少是咒灵的特级水平。不过它的领域几乎没什么攻击性和杀伤力，可能也没有多厉害。”

就不该多余问，夜蛾暗暗叹气，问了也白问。

“那有办法解除或恢复吗？”

“很遗憾，没有，我的领域伤害不可逆。”

五条悟语气一点也不遗憾，甚至有点小得意。

硝子来了也没用。

“好吧。”夜蛾无计可施，挥挥手让五条悟回去，“秋叶原那边有个任务，等级不高，没事的话叫上杰一起去处理一下。等会让辅助监督老师给你发信息。”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晃晃悠悠走出塔楼。

***

夏油杰不在宿舍，五条悟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回家了。

“嗯，回家拿点东西，有事？”

五条悟被问得猛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粘人，杰在不在学校、回没回家也不用时时跟他汇报啊。

后颈的疼痛隐隐不退，他挠了两下，说：“没事，随便问问，挂了。”

“等等，”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突然语气不悦，急忙说：“我家这边开了一间喜久福分店，晚上回校给你带点。”

***

夏油杰等到晚饭过后，父亲还没有回来。莉香在七点钟准时接到丈夫的视频电话：

“太忙了老婆，今天回不去了，呜呜呜。”

莉香把手机侧过来一点，让夏油俊行看到儿子在旁边，说：“别撒娇。”

夏油俊行脸色尴尬，一秒前还在八字眉扮可怜虫的脸，瞬间严肃起来，说：“杰回来啦，学校还好吧？”

夏油杰：“……还好，我这就回去了。”

不打扰二位，你们继续。

夏油杰起身离开客厅，听见莉香小声责备：“杰有事情想问你，等你一天了。”然后画风一转：“我虽然没事情，可是也想你一天了。”

……

夏油杰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此刻就算他爸回了家，他也什么都不想问了。

***

路口的喜久福是新开的，口味挺全。夏油杰挑了毛豆奶油和原味。

从地铁站出来，小风凉飕飕的，夏油杰加快脚步，小跑着回了宿舍。

五条悟不在。

都说了带喜久福回来，这家伙竟然没在门口蹲他。

夏油杰回自己屋里等了一会，听见走廊里七海和灰原的聊天声。他拉开门，探头问道：“见到悟了吗？”

“夏油学长，我和七海刚做完任务回来，没见到五条学长。”

“没有。”

“谢了。”夏油杰回身拿手机，五条悟没接电话。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右耳有些发热。想了想，又给夜蛾正道打过去。

“诶？悟没叫你一起吗？这个混蛋，都警告他不要自己行动了。”夜蛾日常因为五条悟这个逆徒而青筋暴起，“不过这次报告预判是二级诅咒，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师，任务地点在哪？”

“秋叶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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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