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你这纹身好漂亮啊。”
女人用食指碰了碰男人手背黑色的纹身,繁复的花枝往上爬到手臂,没进西装。
“手拿开。”
女人没听出好歹,还笑着往上摸:“这个是什么花呀?”
男人把她的手甩了出去,腕上的佛珠相击,发出哒哒的声音。
“听不懂人话?滚。”
女人吓得一颤。
唇环什么时候打的,身上也多了乱七八糟的装饰。
连望分了神。酒从杯沿往外淌,络腮胡“哎”了一声,他才收住手。
“你怎么倒的酒?”
“抱歉。”
连望低着嗓子说,然后把桌上清理干净,又把空杯子添满。
领班说今天有淮城来的大老板,居然是江宥昀。
这个络腮胡他在会所见过几次,来头不小,现在居然能对着江宥昀献殷勤。
“江老板,您眼光是真好。”络腮胡举起酒杯,点头哈腰地敬酒,“别看浦川地方不大,晚上不缺花钱的人呐,您要是在这里开店,生意肯定差不了,哈哈哈。”
江宥昀看起来和连望差不多大,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烟,两腿大喇喇地开着,抿下酒就放回茶几。
一头短寸,看着就扎手。两道浓眉锋利,眉骨凸出,衬得眼窝深邃,下巴有青茬。
他的样子不太和善,黑色西装原本修饰了他的攻击性,却半穿不穿地披在身上。他换了个姿势,半条肌肉紧实的花臂便露出来,脖子上挂着粗银链,腕间却戴着一串黑褐色的佛珠,很不协调,使他多了种更加不好惹的气势。
混得人模狗样,穿得不伦不类,连望好笑地暗自点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江宥昀很快陪身边的女人玩石头剪刀布。
女人年轻漂亮,身材也好,裙摆落在江宥昀的腿边。
嗯,看来也不是纯弯。
算了,自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离他远些比较好。连望收回目光,端起空酒瓶,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女声甜腻的声音:“奖励卡,可以要求在场任意一名男性做一件事哦。”
络腮胡笑起来:“这算什么奖励?换个美女吧。”
“愿赌服输。”
江宥昀顿了顿,“门口那个。”
他低沉的声音传进耳里,连望已经摸到门把。门口还有领班,他想江宥昀叫的或许不是自己,但是领班很快拍了他的肩膀。
“叫你呢,快点过去。”
连望被迫回身:“江老板,您叫我?”
江宥昀:“我让你走了吗。”
连望握紧怀里的餐盘,回了个礼貌的微笑:“有什么需要,您直说就好。”
江宥昀戏谑地抬了下巴:“离那么远,你很怕我?”
“江老板还需要什么?”连望保持微笑。
连接两次绕开话题,江宥昀终于皱起眉头,声音低沉了点:“过来。”
连望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大概没有,江宥昀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没什么不一样,都那么傲慢无礼。连望也不会感到遗憾。
他想到这,才终于走过去,停在茶几前。
“近点,站这儿。”江宥昀将烟灰弹在地上,他身边的人自觉地让开位置。
连望绕过茶几,站到落了烟灰的地方。
他尽量低着头,黑发半扎在脑后,鬓边的碎发垂下来,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起遮住大半张脸。
“眼镜摘了。”
“江老板,一个要求。”连望提醒他,“您用完了。”
江宥昀轻嗤一声,身体前倾,将烟圈吐在连望脸上:“和我玩这套?我今天就是提一百个要求你也得做了,懂吗。”
边上的男人笑起来:“多大点事儿啊,人江老板都点你了,你配合一下不就完了。”
连望一声不响地摘下眼镜,手指有些僵硬,竭力克制着。
浓密的睫毛像蝴蝶一般停在眼睫。
“哟,是个蓝眼睛?”
“真少见。”
“长这么极品戴什么眼镜啊,都浪费了。”
几个人说着不太好笑的话。
大家都看过来,好奇的,**的,不怀好意的,让他垂下眼睛。
十九岁以前,许多人夸过这双眼睛漂亮,那时的连望清高又自负,能够欣然接受,后来再有人夸,他会把眼镜往上推一推。
他常想,如果没长成这样就好了,也许很多事就不会发生。
眼镜突然被抽走了,连望回过神。
江宥昀把眼镜举高,对着包间的顶灯观察:“平光镜?”
连望伸手去抓,对方好似预判到了,等他快碰到镜框的时候突然后撤。
连望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摔在江宥昀身上,他想爬起来,江宥昀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向自己。
“不近视戴它干什么?”
连望没有解释,只要江宥昀没叫出他的名字,他仍然可以把对方当成一个难缠的客人。
江宥昀微仰着脸,低下眼睛审视他:“张嘴。”
“要玩找别人去。”连望脱口而出。
“别人?”几乎同时,江宥昀的眼神突然阴沉下来。
隔着昏暗的灯影,如此近的距离,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印象里的江宥昀很好使唤,一个眼神就能闭嘴,现在居然在命令他。连望说不出哪来的火气,抬手就要推开他,却先一步被掀翻在沙发上。
江宥昀骑上来便吻住。
周围传来戏笑。
“稀奇啊,江老板不是从来不碰人吗。”
“我们几个得避一避吧。”
金属环压在唇上,又冰又疼。
熟悉的气息侵入,连望的大脑被搅乱了,很快又感到恼火,也许是由于他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拿捏他,又或许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可他不会因此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这只一点就燃的野狗。
纠缠间,胃里突然痉挛似的绞痛,反胃感浮上来,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液,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别开脸吞咽几下,胃液又往上涌,尝到了血腥味。
连望的脸刷的白了,嗓子里唔了一声,猛地推开江宥昀,捂着嘴巴冲出包间,直奔洗手间。
“呕——”
水池里红了一片,连望伏在洗手台边大口喘气,涎水还坠着,半落不落的,唇齿间全是血。
这些血迹很快被水冲掉。
第一次吐血的时候,连望手足无措,后来次数多了,越发擅长收拾残局。
他漱了口,去掉嘴里的血腥,从口袋取出小分药盒,只剩一小快剪下来的铝箔药板,他抠出最后一粒药。
“砰!”
踹门声惊得他一哆嗦,药从指间逃窜进下水口。
有人擒住他的臂弯,连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隔间,咣当关了门。
“谁——唔!”
连望被压在隔板上,余下的声音被堵回喉咙。
对方掐着他的脖子,舌尖顶开齿关。
连望此时眼前浮着黑影,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怎么都看不清,但他看见对方手臂肌肉绷起,大片花枝一同起伏,便更用力挣扎起来。
“嫌我恶心,是吗?”男人粗喘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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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浦川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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