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望怔愣片刻，握紧手机：“周哥，今天是意外，我不会耽误排班的。”

“不是耽不耽误的事，你说你要是哪天……真出点事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连望沉默。

“这个月的钱我让财务给你结清，你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有机会再回来。”

“好。”

“哦还有，会所的制服，不用送回来了，你自己处理吧。”

连望挂了电话，雨水已经淋了一身。

他用袖子抹了脸，进了门诊大楼，先去报告机取一个月前的胃镜报告。

消化科的主治医生认得他，他接过胃镜报告，眉头深深皱起。

“胃癌晚期，这里有个恶性肿瘤，扩散到肝脏了。”医生停顿一下，叹了口气，“没有手术机会了，小伙子，该吃吃该喝喝吧。”

连望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人身体是什么状态，自己是最清楚的。

既然见到了想见的人，之后怎么样好像都无所谓了。

连望抬起眼：“我还有多久？”

“按你现在的情况，估计一个多月吧。”

就当还剩三十天吧。

他看了眼今天的日期：10月20日。

“你现在随时可能大出血，我还是建议你住院，如果有情况的话也好及时处理。”

“不用了。”

大概自幼受惯了约束，长大后更追求自由，连望当然不会把时间交给医院。

他开了几盒止痛药和抑酸药，走出医院，已经六点了，天都黑了，他把药装进口袋，去地铁站。

深秋的冷风钻进制服领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百米之外就是二号口，几分钟后，连望从扶梯下去。

晚高峰还没开始，浦川这座城市物价低，生活节奏慢，沿江的酒吧会所在晚上才最热闹，连望选了白班，客人少麻烦也少，可惜这个想法在今天之后就作废了。

车厢里还空着几个座位，连望低着头，一个人站在角落。

着了凉，胃在颠簸中难受了一路，他忍了又忍，还是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旁边的视线看过来，离他近些的女人立即掩住孩子的口鼻，换了座位。

回到出租屋时，头发衣服都湿了。

这间屋子很小，一张双人床靠墙占了快一半的空间，床头边是一张书桌，床尾紧挨着衣柜，对面是厨房灶台和冰箱。

连望用脸夹着电话，给房东打了电话：“今年结束我就不租了。”

“这么突然？”

“钥匙在老地方。”连望将药放进冰箱底层的抽屉，“你要是联系不上我，里面的东西都扔了吧。”

房东唠叨了几句，说什么大过年的房子空着也没人租，连望懒得听他抱怨，挂了电话。

他来到洗手间，冷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长了，发尾垂到肩上，略显凌乱。

早就没有定期剪头的习惯，除非要开直播，否则根本不会打理。

他拧开花洒，身体还酸痛难忍，比起胃痛，这些实在可以忽略。

出来后，他换了件白色衬衫，把长发半扎起来，后面只有很小一揪。嘴唇实在没什么血色，抹了点唇膏。

今天运气不错，平时播上一个小时也就一两百人，今天才十分钟已经快破千了。

【首页来的，主播干嘛的】

【露脸的】

【主播怎么不说话？】

【他就这样】

【他能说两句你们就知足吧】

镜头里的连望安静地坐着，桃花眼微垂，他扫了一遍弹幕，没什么诚意地解释：“没什么好说的。”

【……】

【当我没问】

【长成这样，不说就不说吧】

连望从前就高傲寡言，但也没刻意摆过什么少爷架子，大概是被捧惯了的人不需要开口要求什么，就算不说话，也会有人迁就。

现在是没力气开口，情绪也淡了，久而久之，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便说他冷淡，说他神秘。

屏幕上突然出现许多粉色气球，几乎把连望的脸都挡住了。

【华子送出“心动气球”×1】

【哇，来了个大佬】

【两千块！】

【这一出手就榜一了】

直播间老粉有不少，但真正肯花钱的没几个，这人倒是出手大方。

连望等特效过去，才问：“要什么。”

【华子：解扣子】

两千块扣掉一半，到手一千。

能换十盒止痛药，五盒抑酸药，八盒护胃药。

够吃很久了。

连望清楚隔着屏幕谁也碰不到他，便不紧不慢地解开第一颗。

【啊啊解了】

【继续啊！】

【别停！】

【华子：继续】

连望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把第二颗扣子解开。

衣领敞开，露出清瘦的锁骨。

有人刷起小礼物。

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小片冷白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弹幕快看不清了。

【站起来看看】

【这谁顶得住】

【全解了吧】

【华子送出“玫瑰花园”×1】

满屏的玫瑰花出现，到手一千五。

【华子：脱了，换裙子】

“我没裙子。”

【华子：浴巾也行，但里面不能穿东西】

弹幕顷刻沸腾了。

【衬衫也脱了！】

【一起脱了！】

看客们总是贪得无厌。扣子最多解到这里，要是露出腹部的疤，连望是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走出画面，拿了条浴巾过来。

【啊啊啊啊啊】

【这真的能播吗】

【哥哥快脱！！！】

“礼物不够，再刷。”连望说完就等着。

华子很听话地又送了个玫瑰花园。

【华子：就在镜头前脱】

连望这才将浴巾一端从衬衫衣摆放进去，围住腰，再从后背固定好。

连望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让画面拍到全身，然而房间空间有限，拍到身体就拍不到脸，索性不拍脸了。

他背对镜头，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和拉链，裤子便从浴巾底下滑落。

浴巾比较小，下摆堪堪遮住腿根以下，两条腿肤色白皙，线条匀称。

牛仔裤越过膝盖堆在脚踝，连望抬脚把腿抽出来，转过身。

腿型自然是好看的，就是没多少肉。

【就喜欢这种清瘦的腿】

【awsl】

【绝了，这腿也太骨感了吧】

【踩我！】

连望把手放到身后，从浴巾底下捏住内裤。

屏幕被玫瑰特效挡住。

连望凑近看去，看见一个陌生的名字。

【用户967332送出“玫瑰花园”×5】

【用户967332：穿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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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还剩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