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的也太过分了！一个小三都敢这么嚣张，谁给她的脸？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宋书年气得浑身发颤，话音刚落就要往外冲，却被身后那道轻得几乎要散掉的声音拦了下来。

“别去。”

“你别说你怕了那个小三。”宋书年回头，语气里还压着翻涌的火气。

可祁星忧没有像往常一样呛他，也没有半分要争执的模样。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失神地盯着冰冷的地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攥得指节泛白，连空气都在这一刻骤然凝固，沉得让人窒息。

祁星忧缓缓抬起眼。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空得吓人。

没有泪，没有怒，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涩，像被掏空了所有情绪。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没用的。”

“是我爸拦的。”

“他说……不过是个盒子，别小题大做。”

每一个字，都淡得没有半分力气，却一字一句，沉得砸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宋书年浑身一僵。

冲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祁星忧慢慢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骨节都在隐隐发疼。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连我妈最后一点东西……都守不住。”

那一刻，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伤不到他。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却死死憋着、不肯掉下一滴泪的眼尾，彻底泄露出所有藏在冷硬外表下——

疼到极致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到了极点，连哭都不敢，连闹都不配。

宋书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比自己被打一顿、被全世界辜负还要疼。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又轻又哑的呢喃：

“小忧忧……”

祁星忧却忽然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事。”

“我习惯了。”

宋书年的心猛地一沉，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眉头瞬间拧紧：

“你手怎么了？”

不等祁星忧反应，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拉开他的衣袖。

衣袖滑落的瞬间，触目惊心的画面撞进眼底——

满手交错纵横的刀痕，新旧交叠，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宋书年震惊地看着那些伤痕，声音都在发颤。

“……有病。”祁星忧猛地回过神，趁机飞快把手抽了出来，还强装镇定地翻了个白眼，试图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

宋书年却半点都不放手。

“……跟我去医院。”他攥紧祁星忧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不去……”祁星忧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竟然半点都挣不开。

他抬眼撞进宋书年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只为他一人而动的情绪。

祁星忧喉间一哽，所有强硬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小忧忧……就算我宋书年求你了，走，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宋书年低声央求着。

“……嗯。”

祁星忧从没见过这样的宋书年。

“那现在去，好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