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跟他们之前做朋友的时候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们还是会在周末跟朋友们聚会，还是会在微信上分享新闻和书评，还是会因为某个技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但有些事情悄悄地变了——比如他们开始单独约着出去，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朋友聚会，就是因为想见对方。

他们去网吧打游戏。

事情的起因是姜莱在群里说了一句“好久没打游戏了，有没有人组队”，然后大家就开始讨论最近在玩什么。林知夏难得地插了一句嘴，说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打过一段时间的射击游戏，后来工作太忙就没再玩了。陈屿舟看到这条消息，私聊发给她：“周末要不要去网吧？我好久没打了，手痒。”

林知夏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下午，他们约在一家网咖见面。林知夏到的时候，陈屿舟已经开好机子坐在那里了，旁边放着一杯她喜欢的海盐芝士奶茶。她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看了他一眼，坐下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好能喝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以前说过一次，”陈屿舟戴上耳机，语气很随意，“你说海盐芝士太甜了，但偶尔喝一次还行。”

林知夏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以他的记性，她说过的很多事情他可能都记得，而她早就忘了。

他们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林知夏的技术比陈屿舟想象的好很多，她的枪法很准，反应也快，就是有时候太莽，冲得太靠前，经常一个人冲进敌营然后被围攻。陈屿舟就跟在她后面，帮她补枪，帮她挡子弹，帮她打掩护，两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你别冲那么前面，”他说。

“我枪法比你好。”

“枪法好也不能一打五啊。”

“我能。”

“你不能。”

“我能。”

然后下一局她又一个人冲进敌营，这一次他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被四个人围攻，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看，我说了你不能。”

林知夏摘下耳机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他们去逛科技展会。

那是他们都很感兴趣的事情。展会上有很多最新的技术产品，从人工智能到虚拟现实，从机器人到新能源，两个人像两个进了糖果店的小孩，在每个展台前都要停下来看半天，讨论技术原理，分析商业前景，偶尔还会跟展台的工作人员争论某个技术细节。

林知夏在一个机器人展台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个能模仿人类表情的机器人，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技术如果用在供应链管理上，可以大幅降低人工复核的成本。”

陈屿舟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机器人，说：“你是不是在任何东西上都能看到供应链管理的应用？”

“这是职业病，”她说，“治不好的。”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机器人，耳朵又红了。

他们去书店买书。

两个人都喜欢看书，但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她喜欢非虚构类的，经济、科技、历史、心理学，偶尔看一些纪实文学；他喜欢小说，尤其喜欢推理和科幻，但也会看一些她推荐的非虚构作品。

他们在一家很大的书店里逛了快两个小时，各自挑了几本书，然后在咖啡区坐下来，交换着看对方挑的书。

“这本你肯定会喜欢，”陈屿舟把一本推理小说推到她面前，“讲的是一个数学家被卷入一桩谋杀案，里面有很多数学知识，但又不会太硬核。”

林知夏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说：“那我回去看。”

“你看完告诉我好不好看。”

“好。”

她又把他挑的另外几本翻了翻，然后从自己挑的那堆书里抽出一本递给他：“这本你应该看看，讲的是供应链领域的一个经典案例，虽然有点老了，但里面的逻辑到现在都不过时。”

陈屿舟接过去看了看封面，然后笑了：“你真的是在任何场合都要安利供应链。”

“这是好东西，”林知夏认真地说，“你应该多了解。”

“好，我看。”

他们去公园躺平。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陈屿舟提议去公园走走，林知夏说好。他们到了公园才发现，草坪上到处都是人，有放风筝的，有野餐的，有遛狗的，还有躺在垫子上晒太阳的。

他们找了一块相对安静的草坪，把外套脱下来铺在草地上，然后并排躺下来，看着天上的云慢慢地飘。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吗？”林知夏忽然问了一句。

“浪费时间？”

“嗯，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

陈屿舟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你觉得什么是‘不浪费时间’？”

“做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

“工作，看书，学习，运动——”

“这些都是有意义的事情，但休息也是，”陈屿舟说，“你不可能一直工作一直学习，你的身体和大脑都需要休息。躺在这里晒太阳，什么都不想，看着云飘过去，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在充电。”

林知夏想了想，觉得他的逻辑好像是对的，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她想反驳，但阳光晒在身上太舒服了，她的脑子变得懒洋洋的，不想运转，最后她放弃了思考，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你说得对，”她含混地说了一句，“这确实挺舒服的。”

陈屿舟偏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弯着，跟她一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