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出——”祝余将小水妖星河的界子抛向空中,蓝光乍现,一个全身蓝色半透明状、半人高的小家伙跳出来。
他抖了抖胖乎乎的肚皮,看见展旬与黎禾,欢喜起来:“好久不见~”
展旬上下打量他:“你这小家伙,以前有这么胖吗?我记得之前在岐城的时候,你还是个瘦水滴,怎么现在变成胖水滴了?”
星河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没有头发的头顶:“我强大了一点儿。”
祝余道:“以防万一,先为所有人附上避水术。”
星河点点头,挨个在每个人的头上一碰。当他前去给尹川和尹尧施展法术时,二人面不改色。
祝清砚眼神一暗:“二位倒是见多识广。”
尹尧没说话,转身继续去操持船舵。尹川抱拳一拜:“谢过诸位少侠。这些年我和阿爹四处为阿娘寻药,妖啊鬼啊,也是见过不少了。”
他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言的父亲,再次鞠躬道歉:“抱歉了。请诸位见谅。我阿爹这些年一心思都在阿娘的事情上,性子越发的沉默寡言。”
黎禾在一旁默默注视远处的尹尧,不觉微蹙眉头。
展旬挥挥手:“没事儿,理解理解。”
话语之间,四周大雾越发浓郁,很快,连三尺之外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尹川应着尹尧的吩咐,点亮船上的灯。
星河飞到栏杆旁,看了眼外面的海水,道:“主人,我感觉水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我下去看看吗?”
祝余点头:“好。”
星河一跃而下。
天色越发暗沉,吹来的海风,冰凉瘆人。展旬抱着肩膀,打了一个哆嗦。四人背靠背,各自面临四方而立,以观察情况。
“哎呀!”星河飞了回来,脸色大变,“我、我进不去!那海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我隔开了,我进不去。”
“无碍。”祝余并不意外,他从包里逃出一罗盘,让尹川给尹尧,“这罗盘能感知阵法道气流动,导向阵眼之所在。让你阿爹跟着指针前行。”
“好。”
船在大雾里航行。许久,空气越来越冷。
忽而,一丝呢喃之声传入黎禾耳朵。黎禾眉头一蹙,“有声音?”
话音未了,四周渐渐响起男人的嘀咕呢喃声,好似他们围在船周遭,捂着嘴巴窃窃私语。
展旬瞬间汗毛耸立,后背发凉,忍不住问了一句:“谁、谁啊?难道除了我们的船,周围还有其它船?”
尹川吞咽口水:“应该不可能吧。”
四周嘀咕呢喃之声越来越大,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可又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片刻,期间跳出几声女子的尖笑。
黎禾本想通过感知**来判断周遭有多少妖或人,但她能察觉到海上淡然的**,可这气息一开始进入这海域便有。不浓烈也不热烈,不似活物之**。
周遭呢喃之声越发大,宛若咒语在众人耳边环绕。
黎禾在这些嘈杂之中,好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久违的声音。她微蹙眉头,抬眼间,瞥见祝余、展旬和祝清砚眼神里都泛着一股迷糊。
“不好。”她立刻呼唤,“这声音灰扰人心——”
话音未落,突然从大雾里冲出一个巨大的人头。
黎禾顿时全身僵硬。
人头宛若巨石,笼罩其上,他咧嘴笑着,眼眶空洞、黑雾弥漫。明明没有眼珠子,黎禾却觉得,它在盯着自己。
黎禾紧紧抱着不复醒,不敢轻易动弹。那人头兀然又凑近几分,瞬间离黎禾咫尺之近。
它发出“嘘”的一声。
黎禾目不转睛盯着它。
“咯咯咯,咯咯咯。”它突然笑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黎禾询问。
“咯咯咯,咯咯咯。”
黎禾沉默,聚集力量,准备波动不复醒。就在这时,那人头发出浑浊的人声。
“恶臭......”
黎禾全身一顿。
“恶臭......咯咯咯......实在恶臭,咯咯咯~”
巨头笑得越发尖锐、密集。
“咯咯咯~咯咯咯~恶臭!恶臭!”一声叫嚣。
黎禾猛然抬眸,“嗡”地一声波动琴弦,一股梦妖之力炸出。“轰”一声,将祝余、展旬、祝清砚还有尹川头上的几个准备扑食的巨头弹开。
众人瞬间清醒。
展旬一抬眸看见那颗巨大惨白圆润的人脑袋,吓得目瞪口呆,一声惊呼:“我去!啥鬼东西!”
被弹开的巨头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愤怒得龇牙咧嘴。五颗透露,围绕着大船,转动起来。
祝余霸刀,一刀扔出,可刀从那头颅一穿而过。
“恶臭!恶臭!恶臭至极!”五颗巨头叽叽喳喳叫着。
祝清砚疑惑:“五颗......为什么只有五颗?”
展旬瞪大眼睛:“大姐!五颗还不够吗?”
话因未了,船剧烈晃动。那绕船而转的巨头越来越快,很快变成龙卷风,席卷起海水。
祝余立刻用刀割破手掌,将刀插入船板,用血画阵:“天幕为帐,地脉为纲,五行聚能,四象归藏。守阵,启!”
金光瞬间包裹大船,形成屏障。轰隆一声,漫天海浪扑来。
“抓紧!”祝余一声令下。
几人各自抓住船上栏杆。一阵阵海浪却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已入阵法,不得针眼,难已破!”祝余对尹尧喊道,“继续跟着指针前行!”
所有阵法相互,但这阵阵狂风骤雨交加袭击,船被困在这儿寸步难行。
黎禾松开栏杆,一跃而上。众人一惊,抬头。
黎禾飞出屏障,转瞬间头发白若雪。
“嗡”,她拨动不复醒,琴声穿透风浪。她挑动几根琴弦,急促的音调串成曲调,响彻大海。
“恶臭!恶臭!需——需要——净化——净化——”海啸里传来呼声。
黎禾继续波动琴弦,攻击。一时间,狂风渐若。
祝余趁机,扔出一颗界子:“青青!出!”
巨蛇窜出,跳入大海,猛地推动船身。船身一跃而起,穿破狂风海啸。破洞之处,眼光射出,刺眼绚烂。
黎禾收琴,落船。抬头,却觉船像是冲入了云霄。
船身冲破海浪,顿时风情日明,嘈杂声消失不见。唯有温暖的清风,抚摸众人鬓间头发。
“轰”一声,船落回海面,激起海水后,又徐徐前行。
周遭景色大变。黑云、浓雾全都不在。天空一片蔚蓝,几多白云缓缓移动。水面平如镜,映照着蓝天白云。
船行拖着涟漪,徐徐前行。
四人震惊于眼前的景色。
祝余收回青青,留下星河。回头间,却见掌舵人尹尧昏倒在地。他立刻上前查探。
“他怎么了?”黎禾询问。
祝余微蹙眉头:“气息微弱。”
尹川忙地上前,背起尹尧,道:“大抵是老毛病犯了。我阿爹他,时不时就会晕倒。我把它背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祝清砚挡住尹川去路,一脸狐疑:“之前说着自己愿意为阿爹去死,怎么你阿爹晕倒,气息微弱,你却这般淡然?”
尹川脸色为难:“啊,我自然是担心我阿爹的,但这些他经常发病。我、我也是习惯了。”
“我房间里有药,我先去服饰阿爹喝药。”说完,尹川背着尹尧,绕过祝清砚离去。
展旬不解:“你怀疑他?”
祝清砚眉头微蹙:“只是觉得不对劲。”
展旬环顾四周:“现下我们的处境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刚才还天昏地暗宛若地狱,这一下就来天堂了?禾儿,你可能感知到什么?”
风吹起黎禾的白发。
“没有。”她回答,“一如既往,很淡。”
祝余点了点星河的脑袋:“你去看看水里可还有异常。”
星河点头,飞出船,凑到海面,嗅了嗅,敲了敲。手指触碰到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星河盯着水面里自己波动的圆脸,紧蹙眉头,一脸严肃。
确认好,他飞回船,对祝余众人道:“这不是海。”
四人一怔。
“不是海?那是什么?”展旬弱声询问。
星河摇摇头:“不知道,反正那不是水。”
祝余闻言,翻过栏杆,跳下船。
几人一惊,忙地追到栏杆前。却见祝余踩在海面上,宛若立于大地。
展旬等人见状,也跳下船,踩在海面上。
展旬略有兴奋地轻踩海面:“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走在海面上。”
祝余蹲下身子,抚摸海面,“感知不出。像是浓郁的道气。即使如此,我们可能还在阵法之中。”
祝清砚问:“你的意思是,这里所见都是幻觉?”
“不见得。”祝余起身,“不似幻术。”
黎禾指了指船:“你们瞧,纵使无人驾驶,这船依旧前行。好似有自己的方向。”
“不止。”行至不远处的展旬震惊地盯着脚下,“水里的鱼也是!同样的方向!”
几人上前,见展旬脚下又一群彩鱼,也和大船一个方向缓缓游动。
祝余道:“即是如此,我们便顺这个方向前行。幻境也好,真实景物也罢,我们离此行目的地,应当是近了。”
于是,四人一妖,便跟着海上的船,海里的鱼,天上的云,一起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空中传来香腻气息。
四人前方,一座岛显现。远远瞧着,那岛五彩斑斓,光彩夺目。岸边,好似绽放着密密麻麻的花卉。
黎禾不觉看向祝余,见祝余紧握拳头,眼睛里暗藏着一股涌动的情绪。
她不觉放慢脚步,落后于三人,回头一望:漫无边际的海与天。
不对,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与海无关,与岛屿无关,与天无关。
“禾儿?怎么了?”展旬问了声。
黎禾摇摇头,跟上队伍。
然而走近时,岸上景色却让众人头皮发麻。
那五彩斑斓的鲜花,是从无数颗人头里长出。扎根于泥土的人头,除大小与正常人无异外,其它的就如那几棵巨头:活人之脸、眼眶空洞,咧嘴而笑。
他们似乎很欢乐。就如同那绚烂的花一样,宣扬着美好与幸福。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