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愔嫕看到暮色中逐渐显露的身形还未来得及将捧着的酒罐藏于身后便被那抹冷冽的寒光给吓住了。
“你怎么也来了?”她顿在原地没再往前走,思索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两个人存在五米开外的距离,汤言彧虚虚行了一礼后便大步上前回应道:“臣自然是来保证您的安全。这是要与谁同饮?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你也看到了,我很安全,你可以走了。”乜愔嫕并没有回答关键的问题。
躲开汤言彧伸出抢夺酒罐的手却没避开他脚底生风的轻功抑制住了公主府的大门,“殿下,虽然您对我不感兴趣,但我可是先帝指派给您的良缘,这么快就金屋藏婿可是对我的不尊重啊。”
乜愔嫕被气得发笑:“请进、您快进去看看是藏了什么样的人!”
汤言彧将大门关上的同时便动用全部感官审视起公主府,“你府上怎么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了,吓跑了?”
“是啊,被你们弄得都跑路了,反正我也不习惯有人像你们一样总盯着我,你也知道照料我的人都待不长。”
“那是你太挑剔,事过多。”感知到公主府内外皆是安全的汤言彧便倾身跟了上去。
二人还未到达内室门口,里面的人便迎了出来。
“臣带刀侍卫沈青瑛见过汤大将军。”此人着了一身墨色常服,特意下到台阶处恭迎。
乜愔嫕从正殿处回府时便看到门口候着换了衣服等待着她的人,沈青瑛虽然没有时间沐浴但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清理的很干净,非常得体。
比较起来汤言彧仅仅是将“藏污纳垢”的外袍挂上了肩头。
“沈……”在听到沈青瑛的名号时汤言彧忽然想到了先帝同自己最后的一段对话。
“宫内不安全了,朕走后你便带着嫕儿离开,没提前与你们商议就在百官面前宣布莫须有的终身大事是朕的责任,你不要对嫕儿施加压力……”
汤言彧摇了摇头,“臣明白,只是公主殿下对臣仍旧心存芥蒂,我们目前的关系回到儿时的状态都难,更何况……还有,臣常年出征在外,军中有遣派慰藉将士们的女子,虽说皆是干净的,但殿下那边应该难以接纳此类事情……臣护殿下周全是小事,能否让殿下心甘情愿跟臣离开却是非常难……”
“孩子,无论怎么样你绑也要将嫕儿给我绑走,你只要像忠于朕一样忠于她,剩下其余的事情、你们的感情能到哪一步不是朕需要管制的,朕只需要我唯一的女儿……亦是乜氏唯一的……总之,如你所承诺的护她周全即可,作为臣子,兄长,朋友。”
“是!说到这些还不知道殿下这几年有没有遇到过心仪的男子。”汤言彧也是为了缓解蔓延着的伤感氛围。
“说到这点还真有一事很是奇怪,前两年你出征西南郊战役期间,朕要处决一名犯了重罪的侍卫,嫕儿恰巧路过二话不说便为其百般求情,为了那人还忍痛挨了一鞭子,自此之后你们的公主便总时不时‘垂帘听政’,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乜向檠回忆起这段往事脸上的褶皱瞬间绷紧,是在心疼女儿背部的那一鞭子,也是对自己当时略显**的行为悔恨。
“哦?看来殿下很有怜悯之心,亦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汤言彧没成想还能听到公主的八卦,脸上充满期待的同时也安抚性的拍了拍先帝身上的被子。
“并非如此,当时嫕儿决绝的样子像是处决了那人便要与朕恩断义绝,那情感不是儿女情长的外溢,而是某种痛苦,像是在为朕痛也在为她自己苦……”
“那个侍卫后来怎么样了?”
“受了些重罚便没再出过差池,关于其容貌之类朕都记不大清晰了,只知道那人姓沈。”
“沈侍卫……”原来如此,还未等此人抬起头来汤言彧便知晓了。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感叹先帝真的是能忍耐之人,以先帝的功力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但两年前却已然失去了深厚的内功,看来病入膏肓许久了。
“你在感叹什么呢?”乜愔嫕还在心里对比着两个人来见她时的态度,轻蔑地瞥着脏乱差的汤言彧。
汤大将军没理解公主眼中存在的不屑是何原因,也无暇细想其他,因为现在让他吃惊的是乜愔嫕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先帝口中的那些怪异举动?一个毫无功力的女子是不可能有这般能力的,先帝的那句“亦是乜氏唯一的……”,唯一的什么?难道是……如若是真的那为何还让太子即位,这位置明明……非要让公主离宫的因素应该不止这一点,难道太子对这些都已经了如指掌?何止太子,那时乜崇倧眼神里对公主的不善……常年在外居然遗漏掉了这么多宫内的有效信息,汤言彧在内心感叹:公主殿下啊,臣还真是接下了一个异常沉重的责任。
“你到底在想什么?没看到沈侍卫已经等你很久了吗?真是无礼。”乜愔嫕看到汤言彧瞬间皱起又平复再变化着的眉目也跟着思索起来,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啊……想事情想得入迷了,沈侍卫不必多礼,我们进去说……”
这不是汤言彧第一次进公主府内室,年少时没有男女之别,他又与乜淮嵊交好,相当于进自家妹妹房间般玩乐,等到了十七岁那年也是脸上布上疤痕后便再没进来过,那时候的青春懵懂也致使他自卑作祟,本来无比俊朗的面容添上了那条“蛆”线的确令他难以迅速接受,但当乜愔嫕看到时,她粉嫩的小脸先是一愣,而后夸张的发出青涩地少女音:“哇,彧哥哥你真的好厉害,不愧为汉中最杰出的少年!能从东南蛮夷那里取得胜利的第一人!勋章都在你的脸上呢!”
是啊,勋章……这是勋章,十七岁的汤言彧望向十二岁的乜愔嫕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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