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娅醒来时，身边人已经不在了，文何娅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勾唇一笑，缩回了被里。

宫内的女人多了，虽是这个嫔，那个妃叫着，实则全是没有名分的女子，在这宫里待的不伦不类的。

她再怎么样，也是腌垯的公主，在这宫内住的，比那些女人名正言顺多了。

褚静成还跟她玩什么欲擒故纵，装矜持，不过月余，不还是住进了她殿内。

当初给她的任务，就是迷住皇帝，迷住皇帝，这不是简单就做到了，接下来干什么，却没给她命令。

皇后不能生，皇子又那么多，竞争肯定很激烈，她觉得可以在这上面动动手脚。

就是这皇后有点强势，明大人说不能动皇后，可，这是个机会，两年过后，再进宫的就是大臣之女，她想做什么可就难了，明大人再怎样也不是腌垯人，她得传信回腌垯。

周子清很快找了一堆民间先生，华留辰面对一群三两岁的孩子，很颓废，这都不如留在古图县。

在夫人与母亲的劝说下，华留辰还是摆正态度，用心的筛选那些先生。

皇子皇妃入宫时，带了各自侍候的仆人，周锦月本想着，原本就是王府的仆人，孩子也小，就不换了，进了宫，让议程府教教，不至于坏了宫内规矩。

周锦月不知道的是，当初褚静成是瞒着老皇帝收了那些女人，除了冯梧桐是由王府的仆人时候，旁的，都是四处收的。

周锦月性子温和，不喜欢为难宫人，许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因为周锦月的“放纵”，没出几个月，各种摩擦频发。

议程府大多都是去年新来的宫人，根本压不住那些进宫的老油条，周锦月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眼见着宫人间的争纷还没处理完，皇子那边又频繁发热，最严重的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这些孩子虽然不是周锦月亲生的，周锦月看着依旧是不忍心，都是懵懂的年纪，她见不得孩子离世，给太医院下了死命令，必须痊愈。

周锦月又与皇帝借调了禁军，将所有后进宫的仆从抓了起来，没错的赶出宫，有错的入狱，交给华留辰审查。

华留辰在这看了许久的娃娃，当将军的能力也算再次有了用处，那些仆从没几日全招了，周锦月看着那些弯弯绕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那些嫔妃都跟她阴奉阳违呢，私下里没一个老实的，想下狠心，又想到当初那群因为她枉死的宫人，挣扎中，还是不忍心。

直到，那个孩子没被救活，那日，下了很大的雨，周锦月听到传报，外衣都没披，跑去看孩子，一动不动，还那么小，接着是一个又一个，一半的孩子都没有扛过来……

褚静成忙于创办未都卫，对这些本就不在意的孩子死活，只是让礼部安排埋葬。

京中禁军的调度权交给了周慵，未都卫则有周子清组建，周家对于周锦月在后宫的所作所为，只要不影响前朝，都不太关注。

十八个孩子，只剩下九个，周锦月忍着悲痛，将所有小皇子的出殡事宜安排在一起，皇帝忙，只来烧了柱香。

未都卫，一个直接听命于皇帝，拥有独立监察、审查、抓捕权力的机构，皇帝这是要插眼，怪不得科举之后，皇帝就没了动作。

这是要明着拿错处，明着定罪，朝臣皆慌，为官路上，谁又能保证没有一点污点？尤其是那些官大者，官丢事小，牵连家人事大。

大臣们急于处理污点、安置家人，对于宫内到底死了多少皇子，根本没心情关注，只是听命换了一日素服。

忠毅侯府内，华留辰哈哈大笑，自父亲去世后，半年多了，他身不由己，屈服于各种博弈间，不断隐忍退步。

今日见得那群小人被吓得如鼠乱窜，真是过瘾！狠狠出了口恶气！

江心月挥退了下人，示意华留辰小点声，毕竟也算国丧，传出去不好。

华留辰才不管，大笑地抱起江心月转圈，“哈哈，素娥，我太高兴了，多行不义自必自！他们早晚被清算！”

江心月小心地抱着华留辰，怕被摔着，“华兔儿，慢点，慢点，母亲等下就到，被看到你要挨骂了。”

“快快快，快去扶着侯爷与夫人。”那边华母已经过来，快步走来，气地一巴掌打在华留辰头上，“糊涂！素娥刚有了身孕，碰着了，看你悔不悔！”

华留辰眼睛亮了，惊喜的看着江心月，“素娥，你、你、你……”

江心月微笑着点点头，“刚月余，大夫也不确定，之前你忙，怕打扰你，就没说。”

“哎呀，那不能进宫了，宫内带病，还好咱府的孩子岁数大，身子壮些没被染病，你这身子弱，可不能再进宫里，怪我，之前都没发现。”

华留辰很开心，他只有臻哥儿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了一个孩子。

江心月看到衣角缠在一起，低头把它弄开，“不进了，娘娘想多引些宫人入宫，担心议程府忙不过来，先让咱府上嬷嬷在宫外教规矩，娘娘不容易，我多盯盯，娘娘以后也能省些心神。”

华留辰高兴地有些发昏，现在，夫人就是最重要的，“哎呀，你管她干啥，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你多躺躺，你总是这么不在意身子，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

“好了，兔儿。”华母打断华留辰的话，“能为娘娘做事，是咱家的福气，有我帮着心月，心月不会有事，还有，天子建未都卫是好事，你不要多言，尤其在外时，一定要谨言慎行。”

华留辰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自己对皇后不敬了，那些话，回了院，私下里说可以，这里人多眼杂，“好，叔父让我去喝茶，母亲我先过去了？

华母点点头，华留辰走之前，高兴地攥了攥江心月的双手，华母瞧着儿子腻歪地模样，无奈地笑着。

葵秀宫。

香儿扶着阿檀进殿，陛下许久不来了，阿檀每日依旧会在宫外等，现在月份大了，刚落日就得回来了。

阿檀用了晚膳，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圆月。

天黑了，周围静悄悄，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殿前的海棠树被风一吹，花雨四散，很美，落了一地花瓣。

阿檀这胎怀的辛苦，宫内又死了那么多皇子，皇后娘娘抓了那么多宫人，阿檀猜到可能是宫人害了那些皇子。

如今宫内，只有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出生的都未必能活下来，未出生的是否能好好长大呢？阿檀心里很不安。

皇上不来了，葵秀宫的宫人除了香儿，都偷懒躲闲，不常走人的角落堆满了枯枝落叶，空空的葵秀宫更显荒凉。

阿檀也不敢说什么，她只想小心地活着，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她没有家人了，曾经的姐妹们也死的死、散的散，她如无根的浮萍飘在这宫里，是陛下，让她有了家。

她贪恋陛下的宠爱，陛下不来，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她还有孩子，等孩子长大，陛下一定会来的。

灯笼很亮，殿前的落花已经薄薄一层，香儿想把落花扫一扫，阿檀阻止道：“明日再说吧，你来，一起看会月亮，陛下今日不知会在哪位娘娘宫内，月光也会照亮那里吧。”

香儿放下扫帚，心中叹息，坐在阿檀身边，拿起蒲扇，轻轻为她扇风，“姑姑，明日咱吃鱼吧，太医说，多吃鱼，对小皇子好。”

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葵秀宫的例银与吃食一刻没差过，每七日，还能单独点菜。

阿檀温柔地抚摸着肚子，“好，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过几月，孩子生下来了，可能就吃不到了。”

“姑姑，不要乱想，小皇子出生了，咱们只会更好，说不定，每日都能点菜呢。”香儿笑着道。

她不想姑姑这么悲观，姑姑这么好的人儿，她见过陛下对姑姑有多好，生下皇子，肯定母凭子贵会更好的，陛下只是忙了，没空来而已。

阿檀轻轻笑了笑，她不敢想什么母凭子贵，只要陛下日后能来看看她就好。

“香儿，你出宫以后会做什么呢？回家吗？还是留在京都？”

“香儿不出宫，香儿还要陪着姑姑一起照顾小皇子长大呢。”香儿道。

阿檀轻轻皱眉，“胡说，还是要回家的，这宫里有什么好？那时，他也长大了，不用你照顾的。”

皇后娘娘定了年满二十八便可出宫，香儿才十三，十多年能攒很多银钱了，不出宫，有钱也没处花。

香儿见阿檀真有些不高兴了，顺着阿檀哄着，“好，出宫，哎呀，该落锁了，姑姑，我先去落锁，一会就来。”

香儿将蒲扇放在阿檀手里，起身去找人落锁。

阿檀看着香儿小小的背影，轻轻叹气，傻姑娘，跟珠儿一样简单。

日后，等香儿宫时，她要多给香儿些银钱，她的钱没处用，给香儿，香儿还能宽裕些，宽裕些，才能好好生活。

如果珠儿还活着，一定会傻笑着抚摸她的肚子，细说着以后要带孩子去玩什么，也不知道院里的人都去了哪里，发生这么多事，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乌云飘过，遮住了明月，阿檀眉间染了愁绪，心中也被这云遮盖。

满宫花

尹鹗

月沉沉，人悄悄，一炷□□香袅。风流帝子不归来，满地禁花慵扫。

离恨多，相见少，何处醉迷三岛？漏清宫树子规啼，愁锁碧窗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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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