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还没读完就已经开始流眼泪，但他真正读完时早已泪流满面。看到秦牧这样乔悦更多的是心疼。

秦牧觉得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这辈子要流的眼泪都用了一半，而且每次流泪都当着乔悦的面，不知道乔悦的心里会怎样想他。

秦牧这几次的哭泣乔悦都看在眼里，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嫌弃，有的也只是可惜和悲痛。明明秦牧以前是一个更爱笑的人现在因为家人的离世而变得多愁善感。

她理解，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能保持情绪，那么乔悦大概会觉得那个人是个木头人。

秦牧的悲伤乔悦不能切身体会，但她可以安慰。

乔悦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他递上几张纸，装作很忙的样子在病房里收拾东西，人人都有自尊心秦牧也有。乔悦知道秦牧应该不太想要让别人看到他这样一面。

秦牧把这封秦妈留给他的遗书收好，要不是乔悦发现的早他估计还要等到出院才能知道母亲给他留了信。

“乔悦，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不知道妈妈还给我留了信。她也在信里安慰我，其实一直以来不愿意接受她的病情的人就是我，我不敢去问医生她还能活多长时间，我不敢知道这个答案。”

“你说我是不是很胆小，很懦弱。”

乔悦非常正经且严肃地告诉秦牧，不是。“你一点也不胆小一点也不懦弱，接受不了母亲病情的大有人在，你从大学就开始照顾阿姨。这么些年你承受的痛苦不比阿姨少，你已经很勇敢了。人都会有缺点，有的时候不愿意面对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因为你一时的躲避来怪罪你。”

“真的吗？”秦牧抬头看向乔悦，渴望乔悦对他肯定。秦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变得格外敏感，一点点不起眼的事情都能惹得他胡思乱想，他现在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需要有人一直肯定他站在他这一边。

而乔悦就是义无反顾站在他身边的人，秦牧从乔悦的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和温暖。

乔悦再一次肯定他，“真的。”

秦牧瞬间安心了。他用纸擦了擦自己略微不适的眼睛，他的眼睛从刚刚流泪时就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眼睛里了。

秦牧的左手用着还是不太习惯，他胡乱在眼睛上擦了擦还是不起作用。

乔悦看见了秦牧通红的左眼，急忙拦下他的手。“别动，我给你看看。”

乔悦取下秦牧的左手，看见了他的左眼因为手的揉搓而泛红，“眼睛是怎么了？不舒服还是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秦牧如实回答。

“我看看。”乔悦往前走进一步，伸出手要检查秦牧的眼睛。秦牧配合地仰起头。乔悦看见秦牧的眼睛里掉进了一个眼睫毛，应该是刚刚哭的时候不注意掉进去的。“是眼睫毛，你先别乱动我去找护士要些棉签给你取出来。不要再用手了。”

秦牧听话地守在原地，不再用手去触碰眼睛。

乔悦小跑了几步不仅拿了棉签还拿了一瓶眼药水。乔悦用棉签轻轻地去触碰那根落单的眼睫毛。

乔悦离得很近很近，近到秦牧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这个时候秦牧才明白以前闻到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洗衣液的味道。一种带有茉莉花味的洗衣液。

乔悦今天穿的是背心加一个衬衫外套，乔悦在给秦牧处理眼睫毛时她的外套时不时刮蹭着秦牧的下巴，这样的感觉太过新奇。秦牧的心里痒痒的。

眼睛是非常重要的器官，乔悦处理起来不敢马虎，每一次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了秦牧。乔悦的心跳声她自己可能没注意到，因为她把注意力都放在秦牧身上，但秦牧听的很清楚。

咚咚咚，乔悦的心跳让秦牧大气都不敢出，他秉着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与乔悦同频。

眼睫毛被棉签带走，乔悦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香味瞬间消失，秦牧重新低下头微微呼吸。

乔悦把眼药水拿出来，“再给你滴两滴眼药水吧，好好休息一下。我也该回去了。”

秦牧只能点头答应，心里有些许失落，这一天怎么这么短暂，如果下午能变成24个小时就好了。

乔悦给秦牧滴眼药水时，手有些晃动，秦牧的脑袋一直仰着也不太稳当。乔悦直接上手拖住了秦牧的脸，她的手轻轻印在秦牧的脸颊上。

秦牧瞬间一动也不敢动，乔悦的手有些冰，不知道是病房里的空调温度太低还是乔悦本人身体的原因，这种冰渐渐消解了秦牧心中的烦闷。

乔悦背对着病房门口，刚好挡住了秦牧的头，从背后看乔悦的举动就像是在低头和仰头的秦牧亲吻一样。

周宇扬原本想着抽空来看一看秦牧，结果就在病房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多亏了他的撮合和主意，秦牧这次从阿姨的去世里走出来可一定好好好感谢他。还有乔悦，答应了他的提议也不告诉他一声，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提了一嘴拜托她假扮秦牧的女朋友，安慰他，乔悦居然做到了这份上。搞得跟真的一样。

周宇扬当然不会去打扰好兄弟，他在病房外等着。

乔悦把眼药水滴好以后照常嘱咐了秦牧几句，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去你家找合照的时候，简单帮你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就是冰箱里的东西我不知道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因为我看有些已经不新鲜了。”

秦牧：“冰箱最下层有我妈妈留给我的饺子，除了这个不能动其实你都可以随意处置。你能来看我，给我做饭已经是我很大的荣幸了。现在家里的事还要拜托你真的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乔悦大方地摆摆手，“这都是顺手的事。再说了我们是领居，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只是邻居吗？”秦牧语气稍显委屈，只是他现在闭着眼睛乔悦看不出他的表情。

“当然不只是邻居，我们还是朋友，好朋友。”乔悦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趁着秦牧看不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乔悦这会是真的要走了，她收拾东西的声音秦牧听的一清二楚，“好朋友你要回家了吗？”

“对呀。明天下午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一个惊喜来。”乔悦说。

还有什么是比乔悦的到来更加惊喜的呢？秦牧想不出。

但他还是很高兴，“好，我等着你。”

乔悦刚出病房就看见等候在外的周宇扬，自从上次和周宇扬因为他的言论问题不欢而散她就没再见过他。现在突然见面乔悦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直接不说点点头，示意一下就打算离开。

但周宇扬叫住了她，“乔悦，多谢你。”谢谢你肯答应我的提议来假扮秦牧的女朋友，安慰他帮他走出低谷。但这些话周宇扬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大概猜到乔悦不喜欢听见这些。

乔悦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周宇扬是秦牧的好兄弟，替秦牧来谢谢她的照顾也算说的过去。“不用谢。”

知道乔悦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走廊，周宇扬才想到他忘了问乔悦需要什么。乔悦肯答应他的提议来帮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还要装成秦牧的女朋友，甚至不惜做到刚刚那样，一定是她需要些什么东西。

周宇扬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答应了会和乔悦签协议满足她的条件就一定会做到。

这次没有机会那就下次再说，总会有机会的。

周宇扬走进秦牧病房时，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周宇扬看秦牧的样子，面色红润有光泽，眼睛明亮，整个人格外有精气神。心里感叹乔悦还真是厉害。

周宇扬和秦牧聊了几句，知道秦牧现在病情好了很多，再养养就能坐轮椅出门了。秦牧现在越来越好，他这个好兄弟也就放心了，也不枉费他操心一场。

乔悦口中所说的惊喜其实就是顺子，顺子还有几针疫苗没有打，正好明天带顺子打完疫苗以后抱去医院给秦牧看看。秦牧喜欢猫，说不定看见顺子心情能更好一点，心情好了也有助于恢复伤口。

只是最近顺子长胖了不少，爱跑爱闹，乔悦怕它去医院应激就先跟它说话商量，虽然不知道顺子能不能听懂但多说几次总是没错的。

乔悦没有忘记去帮秦牧收拾他家的冰箱，乔悦要去对面顺子也要跟着一起去。乔悦逮住不它只好让它跟上一起，顺子进了秦牧家的门就像回到自己的窝了一样，跑到沙发底下找它私藏起来的玩具。

又跑到柜子下面和乔悦玩躲猫猫，乔悦这会没有时间搭理它。顺子只能东跑一趟西溜达一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一箱子的小玩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乔悦收拾完冰箱才在箱子里发现顺子，这一箱子的玩具居然都是新的。乔悦眼尖看见了箱子上快递，大概是几周前买回来的。秦牧又不养猫，乔悦很难不多想这是秦牧买给顺子的。

看来秦牧真的很喜欢顺子。

这个惊喜没有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