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从窗缝渗进屋里。
裴索秋掀开门帘,眼前的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倚在院门边,一动不动。
凝视着他微弯的背脊,昨晚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心里那股屈辱感翻涌。等找到纪棋出了村,非得狠狠揍这死变态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前俯视着谢还炀:“只要你送我们出村,我可以配合你,但你对我做的事,我也会一一算账!”
嗝——
话音刚落,两人间传来了一阵清晰响亮的叫饿声。
裴索秋眼神一僵,这种装逼的关键时刻,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他尴尬地抿紧嘴唇,装作无事地偏过头。
谢还炀抿着唇,从包里掏出了法式小面包,这是那死人的祭品,本来是打算自己在路上充饥的。
“我不吃这种……”裴索秋本能地嫌弃。
话没说完,谢还炀已经撕开了包装,一股工业香精混合着人造奶油的味道飘进了裴索秋的鼻腔。
咕——
裴索秋的肚子又非常不给面子的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谢还炀把面包递到了裴索秋嘴边:“不吃饱,你怎么有力气跑出村?”
面包很香,他从昨晚开始就没进过食,此刻怕是一个飘着香味的石头都能拿起来尝尝咸淡。
裴索秋歪着嘴,夺过面包,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软糯的面包充满了口腔,他狼吞虎咽的把那个小面包塞进嘴,甚至没怎么嚼。
还真像个小孩,谢还炀哼笑着撇开脸。
裴索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语气生硬:“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
谢还炀推开木门,一阵清风略过,几朵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槐花落在了石阶上,他低头看了几眼,但没多想。
裴索秋跨出门,鞋底碾过花瓣,彻底将落花踩进泥里。
喜梦村常年被山雾包裹,湿气蚀骨,病邪缠身。因此,村里每年都会塞穴,一塞就要塞一个月,名义上是堵住屋宅地气的缝隙,防潮防湿,让病邪不入门。更深层的说法,则是为了在月令娘娘赐福后,封住自家的福气,不让其外泄。
届时,这位被供奉的神煞会巡游村落,哪家若是塞穴不到位,门户有缺,便会被娘娘遗漏,接下来一年恐将灾病缠身,诸事不顺。
塞穴用的东西也颇有讲究,除了大量的黄白福纸,还需奉上家畜或猎得的野物。据说,谁家献上的塞穴之物最大、最诚心,月令娘娘巡游时便会优先光临他家,降下更多的庇佑。
所以,在喜梦村,人也可以作为塞穴之物。
两人绕着村子转了一圈,但每户门口堆放的多是些鸡鸭和成捆的纸钱,并未发现纪棋的踪迹,连谢黄道家,他们也潜入找过,都一无所获。
裴索秋焦躁地踢飞石子,此刻他们正站在村里地势最高处俯瞰着村面。
“整个村子都找遍了,纪棋到底被弄哪儿去了?你们村的人不会真敢杀人吧?!”
谢还炀凝视着前方,声音低沉:“信仰之下,必有勇夫。”
沐足日近在眼前,谢黄道绝不可能将人轻易的处理了,他会将人藏在哪里呢?
今早大部分村民都上了山,去搜寻野物塞穴。再有个把钟头就要下山了,到时候人多眼杂,祭祀前的氛围一烘起来,想悄无声息地找人,几乎不可能。
一股槐花香随着晨风飘过来。
谢还炀眉头微皱,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棵老槐树。
槐花开得正好,香气浓烈,他想起今早门口石阶上那些散落的槐花,整个村子就这一棵槐树,这风,怕是吹得也太远了点。
“走。”他收回目光,“去敲门。”
“敲谁的门?”
谢还炀没回答,脚步已经拐向了槐树下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这是村里出了名的破落户谢德家,也是谢黄道最忠实的狗腿子。早上那槐花多半是谢德来打探,才落下的,那纪棋的下落,他一定知道,只是撬开他的嘴还得提前做点准备。
裴索秋站在门前,抬手拍了拍斑驳的木门,里面没有动静。
“继续。”谢还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力。”
裴索秋心一横,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巨大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里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后,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谁啊?!拍这么急,赶着给你爷爷号丧吗?!”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浮肿蜡黄的脸。那人眯着惺忪的睡眼往外看,等看清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不耐烦又添了几分。
“谢老二?大清早的,扰我好梦做什么?”
“这个时辰,别人都上山了,”谢还炀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你怎么还躲在家里?”
谢德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家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好东西给月令娘娘?上山也是白跑一趟。”
他惺忪的眼珠子一转,落在裴索秋身上,嗤笑一声,“哟,谢老二,这就是你的新老公?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当初村长给你说的沈家小儿子,人家家里好歹是山外做生意的,你当初要是答应了,就算是个男媳妇,现在说不定还能分点家产花花,哪用像现在这样,找个中看不中用的……”
“你他妈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裴索秋哪受过这种侮辱,火气腾地上涌,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谢德......”谢还炀抬手拦了一下裴索秋,随即轻轻咳了一声,虚弱地抿了抿嘴,仿佛风吹一下就倒下。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有样东西丢了,我怀疑就是你拿的,我要去你家看看。”
“你这病秧子放什么狗屁!我拿你什么……”
谢德气得脖子一梗,猛地拉开木门,歪着头就要理论。
话音未落!
谢还炀眼神一凌,立刻侧身抬腿,一脚踹在谢德的心口!
谢德的话压在喉咙里,整个人像只破垃圾袋一样向后倒飞进屋,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撞翻了屋边的破瓦罐。
谢还炀环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后将一旁发愣的裴索秋拽了进来,随即反手关紧了门,插上了门闩。
裴索秋还没缓过神,这家伙之前看着一副病恹恹要死的样子,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力气也大得惊人。
谢德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闷哼:“谢还炀!我要告诉村长!!”
谢还炀从腰间取下一根短绳,递向裴索秋:“把他绑了扔屋里去。”
“你使唤人还使唤起劲了,不是说找纪棋吗,绑他做什么?!”
谢还炀皱眉:“听话。”
裴索秋满脸不情愿的拿着麻绳,将谢德粗暴地拖进里屋,捆在了桌脚。
谢还炀看了看日头,还有一个小时那些村民就下山了,得抓紧时间了。他抬头环顾四周,屋里好像没有其他人的气息,难不成不在这里?
不过,这屋子位置有点意思,屋后有一方小水池,整个地势是山环水抱的格局,在风水上本是藏风聚气的福地,尤其背靠的山势如臂环抱,按理说应是人丁兴旺之相。
可偏偏,谢德却是喜梦村有名的绝户,父母妻儿早亡,无兄弟姐妹,他自己也是穷困潦倒。
这些年,谢福借着月令神的旨意,喜梦村与外界的联系多了起来,村里通过他赐名的人都能出山做点小生意,近些年读书、打工的也有不少人,谢德家地势高,却是村里唯一一家未通电的地方,用的还都是几十年前的家具烛灯。
实在有些反常。
谢还炀抓起地上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怎么是干的?
这里顺乘生气,青龙东住,不应该是干的。
他斜眼,瞥见土房上的烟囱,上面刻了花纹,是槐花。这门口也种了一棵槐花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谢福以前提过,槐树属性极阴,若长得比主屋还高,容易形成压顶局煞,对宅运不利。所以在烟囱上刻槐花纹,是一种以形克形的法子,意图镇住槐树的阴煞,不让它侵入家宅。
但这法子有个副作用,刻了槐花纹的烟囱,会像一根吸管,将周围低于槐树的其他房屋的生机吸走,难怪谢德家附近这些年越来越冷清,邻居搬的搬,死的死。
整个房子有五间房,一间堂屋,两间卧室,一间厕所。还有一间,门后可以通向竹林深处的小路,以前自己还跟他儿子来这玩过,现在被拿来堆了杂物。
谢还炀推开左卧室的门,里面是一间长方狭角的卧室,怪不得谢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般来说,方正形状的卧室最好,狭长的卧室会让人脾气暴躁,孤僻冷漠。
卧室窗户外还有一棵梨树,树枝都伸进了窗户里,他看了看桌上摆放了一堆的旧眼镜片,树枝进窗,极让人患得眼疾。
这谢德家,屋外风水看似是块福地,屋内却处处是败笔,甚至像故意布置成这样的。
“绑好了,接下来干嘛?”裴索秋喘着气跑过来,额上都是薄汗。
谢还炀没答话,他站在通往屋后小池的木门前,取下了上面的铁锁扣。屋后是一小片平整的泥地,紧挨着那汪小水池,水池边有一根绳子,另一端沉进了水池深处。
“你看这池子,是什么形状?”
裴索秋皱着眉头,虽然显而易见,但还是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就是圆水池吗?”
“是吗?”谢还炀不置可否,走到屋后墙根,拿起舀粪肥的长柄勺。他走到池边,用勺子拨开了岸边几处随意散落的圆润卵石。
随着那些石子滚动移位,裴索秋的眼睛逐渐睁大了。
刚才还是圆润的水池,现在被拨开几颗石子后,竟然显露出方形的棱角!
“我去!”裴索秋忍不住走近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突然变得方方正正的水池,“就挪开几块石头?刚才明明看着是圆的!”
“看来,有些人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谢还炀随手扔下粪勺,转身走向堂屋。
堂屋里,被捆在床脚的谢德正疯狂地扭动身体,磨着手腕上的麻绳。这谢老二不是个常年病怏怏的短命鬼吗?刚才那一脚力道差点给他踹去见太奶!
那借命的法子真成了?这病秧子躲过死劫,还得了什么神通?
他正磨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又迅速调整姿势,梗着脖子盯向房梁,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谢还炀各种盘问威胁。
谢还炀慢走了进来,却没看谢德一眼,只是拖过墙角那张长条木凳,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裴索秋有些着急的挠了挠脖子,怎么都不说话?!但碍于刚刚已经见识过谢还炀的武力,想了半天还是没敢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谢德控制不住的开始乱瞟,脖子也不梗了,心里烦躁的情绪越来越浓烈,特别想发脾气。
就这样熬了快二十分钟,谢德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扭过头,冲谢还炀嚷道:“谢还炀!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赶紧把老子松开!不然我告诉村长,你吃不了兜着走!”
“人在哪?”
“什么人在哪?”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谢德眼睛眨了眨:“我不知道什么男人,你男人不是在这里吗,你还找什么男人?”
“你他妈——”裴索秋火气噌地又冒上来,当即就要撸袖子。
“听谢福说,”谢还炀出声打断了裴索秋的动作,他手里摩挲着刚从池边捡来的石子,“你年轻时候,也算一表人才,是村里少数念过高中的人,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共享天伦之乐,这命听着还真不错。”
谢德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滞,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但十年前,”谢还炀继续道,“你冲撞了月令娘娘,之后不到一周,你父母、妻子、两个孩子……相继暴毙,你走投无路,跑去向谢黄道求助,最后是他联合谢福,给你做了法,才保住了你这条命,对吗?”
谢德抬了抬眼皮,声音干涩:“是村长救了我,这大家都知道,至于谢福?哼,他那时候装模作样,说什么月令神要收的人,谁也留不住……可我不还是活到了现在?假清高!”
“救你?”谢还炀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石子轻轻放在地上,“那不过是借你这个房子,夺取他需要的东西而已,你还记得,当年到底是怎么冲撞的月令神吗?”
谢德低下头,眼里开始闪过痛苦的回忆。
那件事,他强迫自己忘了很久。
当年,他父亲和村长谢黄道为了这块屋基地皮,闹得很僵。他父亲脾气倔,死活不肯让,谢黄道为了维持表面公正和名声,当时也没强行抢夺。
直到那年年末祭祀月令娘娘,各家都要奉上最好的野物,他父亲打到了一只罕见的山麂,可送去之前,却发现那麂子的双眼不知被谁挖了,尸体还被下了药,变得腥臭无比,用这样的秽物祭祀,无疑是最大的不敬。
起初家里人只当是意外或野兽所为,虽觉晦气,也没太深想。
可接下来,父亲突然染上怪病,高烧说胡话,第二天就断了气。紧接着是母亲,然后是妻子,最后是年幼的儿女……仿佛有无形的诅咒,在一周内席卷了他全家。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他跪在谢黄道门前,磕了几十个响头,哀求村长救命。
“然后,他是不是在你家烟囱上刻了槐花纹,屋子四周埋了‘金钱压石’,还让你往后面那池子里放了一桶鸡血,并且每逢初一、十五,都必须换上一桶新鲜的?”谢还炀的声音越说越高。
谢德猛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随即他反应过来,“是你爸......谢福教你的?”
“这种损阴德的害人法子,谢福可不敢教我。”谢还炀冷冷道。
“害人?!”谢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
“你父母妻儿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冲撞月令娘娘,从头到尾,都是谢黄道设计的。”谢还炀起身走向贴满红纸和黄历的土墙前。
谢德本就被这屋子的格局搞得脾气暴躁,刚才自己一言不发,更是激得他心里狂躁不安,虽然强装镇定,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这面墙,尤其是在那张日历上多停留了几次。
人越是在心绪不宁的时候,越容易下意识地关注自己最在意或最想隐藏的东西,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泄露秘密。
谢还炀伸手,撕下了那张日历。
果然在日历背后有一张黄纸,纸上画着奇怪的方形阵图,阵法中央用朱砂写着谢德一家的生辰八字。
“你家屋后这个水池,位置本就犯忌,不利健康。”
谢还炀拿着图放在谢德眼前:“原本它是天然圆形,虽有阴湿,但不致命,可被人刻意挖了四角修成方形,又用石头掩盖成了圆曲形!在风水里,这叫‘血盆照镜’!”
他一字一顿,指着阵法中心的方形水池:“方形属金,锐利带煞,水池如镜,映照凶形,这是专断子嗣,绝人后路的凶局!你全家人的生机,就是被这个局,一点点吸干咒杀的!”
“不可能!这是村长给我画的保命符!他说有了这个阵法,月令娘娘就找不着我了!”
“保命?那为什么这保命符贴了十年,你每晚还是会做噩梦?”
“你怎么会知道?!”。
谢德喘了口气,语气恐惧:“这十年来,那噩梦重复了无数次,每次梦里都有人把我的手脚按住,拿着刀想要把我肢解!”
可谢黄道每次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抚他:那是阴气残留,正常现象,白天睡觉就没事了。
“因为根本没什么追杀,每晚要肢解你的恶鬼,就是你那枉死的父母妻儿!”
谢德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
“你仔细想想,那些恶鬼按住你手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谢德想了想:“有,他们声音很耳熟,还经常喊谢黄道的名字,我以为是那些恶鬼在蛊惑我......”
谢还炀想了想,那就没错了。谢德面部浮肿,双眼凹陷,是久被鬼气缠身的模样,再加上屋内的格局,大概是谢黄道是杀了他父母妻儿后,怕阴气不散,影响他利用烟囱吸食周边气运的计划,所以让谢德继续住在这里,当他的替身。
谢还炀垂眼:“因为他们索命的从来不是你谢德,你只是谢黄道找来的替身,在你自己的家里,日复一日,替你全家真正的仇人,承受着他们的怨气!”
“不——!!”
谢德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跌坐在地上疯狂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听到的一切。
“就...就因为一块地皮?”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骗我的!”
看着谢德狰狞的表情,谢还炀继续刺激他:“他让你每逢初一、十五,用新鲜鸡血倒入水桶里,是为了用活物的血气,强行镇压你父母妻儿无法安息的冤魂,并且血盆照镜通过槐花阵,还可以吸干周围人的寿运,如果我没猜错,那池子底下应该还埋着他们五人的......指骨。”
“指骨?”谢德喃喃重复,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谢还炀不再多言,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绳子刚一松脱,谢德像一头绝望到极点的困兽,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扑向屋后那方吞噬了他至亲性命与自己十年光阴的水池!
裴索秋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蹿上来,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瞪圆了眼:“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什么血盆照镜,镇压灵魂......”
“神鬼之说,风水之局,你信了,它就是真。”
谢还炀转身走向屋后:“走吧,该问正事了。”
水池边,谢德像烂泥般瘫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几节刚从池底淤泥里刨出指骨,他的脸沾满了泥污,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
“你们要找的那个外乡人在卧室那面墙里,泼水,墙皮就能化开。”
裴索秋转身冲进屋里,拿起一旁的水桶扭开水龙头。
谢还炀冷眼看着,转身准备离开。
“你爸谢福,死得不简单。”
谢德坐起身:“三年前,你爹快不行的时候,谢黄道在他屋里,我当时在门外偷听……”
“你爹说,让谢黄道在他死后,一定要把他的尸身埋到哑石山山腰那个老洞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
“那我哥呢?”
谢还炀猛地转过身:“谢福死后,我哥就失踪了,谢黄道说他出山打工去了,我不信!我哥那人憨厚,从小到大连村口都没出去过,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跑去山外打工?!”
“我不知道......”谢德坐起身来:“谢还炀,谢福和谢黄道,两个人把持喜梦村这么多年,靠那套月令娘娘的把戏,把全村人都弄得像中了邪!家家户户心甘情愿把钱财性命送上,奉他们为仙人,还替他们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几节污黑的指骨,又狠狠攥紧。
“这些年,村里不是没人走出去,甚至有人在外面混得人模狗样,当了官、发了财。可只要是从喜梦村出去的,骨子里好像还是被拴着根线,照样得听他们的!”
他抬起头,“我知道你能力不低,你只要帮我报仇!杀了谢黄道,揭穿他们阴谋!我自愿做你的饲灵!用我的魂,帮你做事!”
谢还炀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动容:“我不当端公,我只想找到我哥,活着离开这里。”
“呵……找到你哥?活下去?”谢德发出一声冷笑,瞟了一眼屋里传来的泼水声的方向,“你那个刚到手的小老公,他真的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续命药?要是他知道真相,会不会杀了你?”
谢还炀低头看向食指,那根隐藏的红线正在晃动着,连接的屋内泼水的人。是不可能,所以一定要找到办法,独立的活下去。
他敛眸:“ 你还是关心自己吧,谢黄道不会放过你的。”
谢德翻身站起来,眼里迸发出杀意:“我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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