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魂丢了

日头西沉,上山的村民开始扛着猎物沿着小路陆续下山。

屋内,裴索秋已经记不清自己泼了多少盆水,墙皮果然如谢德所说的开始溶解,纪棋的脸也逐渐显现。

“纪棋!”

裴索秋又泼了盆水上去,浊液四溅。

等墙皮化的差不多了,两人扔掉水盆,徒手拨开剩余砖块,纪棋顺势从墙体中滑了出来。

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口鼻处被石灰封得严实。

裴索秋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只觉掌心一片湿漉漉的冰冷。谢还炀蹲下身,伸出两指探向纪棋的颈侧:“还有呼吸。”

屋外,村民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谢还炀倏地起身:“他们下山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不行!”裴索秋望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纪棋,“我现在就要出村,纪棋需要去医院!”

“我说过,想出村必须等祭祀过后。”

“如果你不救纪棋——”裴索秋抬起头,直视谢还炀的眼睛,“我现在就告诉谢德,那指骨是你放进去的,你猜他会不会立马叫来村里人。”

谢还炀缓缓抬眼,审视的目光像蛇一般在裴索秋脸上游走。

居然被他看见了,虽然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不假,但谢黄道做事滴水不漏,没有铁证,单凭他一张嘴,想让谢德彻底反水并不容易。

他若不是纯阴金体,凭他刚刚说的话,就该由他自生自灭。

“跟我来吧!”

谢还炀穿过厨房,推开最偏的那扇铁门,门后是一条被杂物半掩的狭窄通道。两人架着纪棋避开村中的主路,钻进了竹林深处。

竹林的小路通往村子的另一边,错过一条小河后,就能看见一座青石垒成的房屋,院子里铺着竹席晾晒草药,整个空气中都散发出苦涩清冽的气味。

谢还炀径直上前,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内,一个老人坐在一辆手工打制的木轮椅上,他背对着院门,低头专心拨弄着竹筐里的药材。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了轮椅。

裴索秋的目光越过谢还炀的肩膀,落在那老人的侧脸上。

老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斜划到右下颌,几乎破坏了半边面容,他看过来:“小炀?”

谢还炀笑着点头:“辰叔,麻烦帮我救个人!”

被称作辰叔的老人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带进来。”

屋内比院子暗了不少,窗子被竹帘遮去了大半。

他们将纪棋平放在木榻上,此刻的纪棋面色灰白,气若游丝。右手手指蜷曲,紧紧攥着一小团污浊的黑色头发。

裴索秋试过掰开他的手指,可那手攥得极紧,根本动不了。

辰叔摇着轮椅靠近,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旧木盒,打开盒盖取出一支细长的木折子,他捻起一点药末撒在折子尖端,就着油灯的火苗点燃。折子顶端瞬间冒出带着奇异苦香的青烟。

辰叔将折子凑近纪棋的鼻端,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画着小圈,嘴里念念有词。

待青烟燎尽,纪棋的指关节松开,那团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辰叔收回手,仔细观察纪棋紧的面容,摇了摇头:“三魂已散其二,七魄不稳,准备后事吧。”

“不行!!”裴索秋猛地扑到轮椅前,双手死死按住轮椅扶手,“你救他!你必须救他!多少钱我都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不能死!”

辰叔低头看着他,目光平淡:“我老了,手脚不便,实在无能为力。”

“不....我求你......”

裴索秋失态的半跪在地上,谢还炀看着地上那团头发,蹲下身捡了起来,拨开了发丝后,里面露出两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材质看着像石头,又像劣质塑料,沉甸甸的。

“引魂珠?”谢还炀眉头一拧。

辰叔听见,连忙将轮椅转了方向,从谢还炀手里接过那两颗珠子,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这阴损玩意儿,怪不得魂丢得这么利索。”他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颗,“不过这一颗,上面缠的气,跟躺的这小子不一样,像是个小姑娘。”

“是谢珠秀的。”谢还炀的声音冷了下来,“谢黄道的女儿去年从哑石山崖摔下去,虽然捡回条命,但腿没了。谢黄道做梦都想给他女儿接上腿,但按他那套说法,得找一个是阴格阳身的人才能接活。”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纪棋:“可纪棋的八字根本不合要求,为什么还要将两人放在一起。”

裴索秋跪在地上,听见谢还炀的话,心里渐渐明了。

辰叔:“谢黄道今年是忙着给她女儿接腿,几乎是找尽了偏方,之前我听村里人说,谢黄道要用活人腿来接,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他要的是我的腿,对吗?”

裴索秋无力的站起身,想起谢黄道在半山腰上见到自己的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一样,所以才会带路让他们进入喜梦村,不然早就被赶了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盆水从头浇到脚,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若是赶出去了,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为了跟那个养子争功,赌气非要亲自闯进这鬼地方证明自己,纪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谢还炀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对,但是他要纪棋的魂魄多半是有其他的打算,看来我需要去查一下原因了。”

辰叔将属于纪棋的引魂珠重新放回他的掌心,又取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用指尖蘸了点朱砂,画了几道扭曲的符文,贴在纪棋心口和头脚。

“小炀,术法门道,我没你爹懂得深,也没你见识多,这张魂符会感应他体内最后那点魂火。”他顿了顿,“若是两日之内,这符纸自己烧起来,那就说明三魂散尽,七魄无依,神仙难救了。”

符纸贴完,辰叔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小炀,你死劫已经过了,可还迟迟不肯出村......是为了那件事吗?”

谢还炀站在窗边,手指紧紧的捏着锁魂珠,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必须搞清楚,谢黄道和谢福到底在做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一定要知道哥哥的下落,哪怕跟谢黄道拼个你死我活,哪怕要把这喜梦村翻个底朝天,他都要找到答案。

辰叔叹气,知道多劝无益,推着木轮椅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裴索秋一直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挠着头发,心里懊悔焦躁。

谢还炀的指尖摩挲着引魂珠,明显能感受到珠子里残魂在震颤,谢珠秀的魂似乎被困在某个地方,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谢黄道到底在图谋些什么,会不会跟谢福的死有关,看来必须先找到谢珠秀坠崖的地方,了解前因后果。

他回头叮嘱地上的人:“今晚你跟纪棋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站住!”

“你要去哪?”

裴索秋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你是不是在骗我?”

“为什么不送我们出村?!”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谢还炀的背影,所有的无助与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什么魂魄,什么纯阴金体!全是你们这群神神叨叨的骗子,编出来唬人的鬼话!你们根本就没想救纪棋!对不对?!”

他踉跄着站起身,眼里尽是怒火,手指戳着谢还炀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前。

“如果纪棋死了......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杀了你们!”

谢还炀微微一怔,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很在意他?”

“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一定会说到做到!”裴索秋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气盛满双眼,仿佛要将眼前人烧穿。

谢还炀斜睨着他涨红的脸,看来是真的逼急了,不过配着他一头红发,还真像个炸毛的——公鸡?

他抿了抿唇,将谢珠秀的引魂珠塞进了裴索秋衬衫胸口的内袋里,指尖还不经意的擦过他发烫的胸口。

“别生气,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他抬眼对上裴索秋僵住的视线,“听话,乖乖等我回来。”

谢还炀利落转身,关门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裴索秋僵在原地,眼底的怒意更盛。

他伸手摸出胸口的珠子,引魂珠在他的掌心散发出丝丝寒气,珠内的魂体在他的眼里跳动,莫名的引燃了他心底压抑的疯狂。

他抬眼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面色逐渐扭曲。

没人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没人真的在乎纪棋的死活。

等着别人来救,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谢还炀不是说这里与世隔绝,出山的路也被塌方堵死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那这里发生点什么,是不是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天色渐暗,暮色漫过窗沿。

家家户户熄了灯,整个村子融入了夜色中。

吱——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拖在石子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裴索秋压低了帽檐,遮住那头扎眼的红发,孤身走在通往谢黄道家的狭窄村路上。引魂珠紧贴着他的胸口,寒气越深,他心头的火就烧得越旺。

现在他只想找到谢黄道!逼他交出纪棋的魂魄,要是他不肯——那就弄死他!

这个念头在脑中狂窜,他受够了被摆布,受够了自己和纪棋只能等死,受够了这个鬼地方的一切!

管他什么村长,管他什么月令神。

今晚,必须有个了断!

他脚步不停,拖着铁管,像个豁出去的亡命徒,一头扎进前方更深的黑暗里。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抬头就能看见谢黄道家的屋檐。

就在这时,胸口猛地一刺!

那股寒气,忽然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的胸腔,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脚步也顿了一下。

裴索秋低头看向衬衫底下,引魂珠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像藏了一只活物,正拼命往外挣。

他忍着痛,又往前走了几步,那珠子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啪——

珠子从胸口跳出,落在地上,接着往左边滚,滚到了一口井边,停了下来。

裴索秋盯着那口井,很大,几乎占满泥田的三分之一,他后背一阵发凉,这哪来的井?

还没等他走过去,前方的黑暗似乎扭曲了一下,红雾无风自动,缓缓凝聚,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轮廓渐渐显现。

红裙黑发,还没有脚——

是谢珠秀!此刻的她像是游魂,站在路前堵住了去路,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裴索秋咬紧牙关吼道:“滚开!不要挡我的路!”

红影似乎晃动了一下,一股更强烈的情绪,突然冲击着裴索秋的意识,像是一种悲到骨子里的哭泣。

那股悲伤缠绕在裴索秋身边,似乎想哭诉些心里话,但此刻的裴索秋已经被愤怒和绝望逼得失去了理智!手上挥动着钢管,不停的吼着:“我说——滚开!”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竟强行顶着那刺骨的阴寒和意念冲击,将手中的钢管狠狠横扫过去!

钢管撕裂那团红雾,周遭的寒意也逐渐减弱。

红雾渐渐消散,裴索秋喘着粗气,低身将引魂珠捡了起来。这好歹是他女儿的魂魄,必要时也可以作为筹码。

他不再停留,走得更快了一些!

裴索秋站在谢黄道家紧闭的院门前,熟悉的腥臊味和猪尾巴在眼前晃荡。他抬手用钢管尾部敲了敲门板。

“谁啊?!”里面很快传来回应,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

木门应声打开,谢黄道披着一件旧军大衣站在门口。门未完全敞开,一根钢管从黑暗中抬了起来,发了锈的钢尖正对着他的眉间!他动作明显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裴索秋:“是你?没想到你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裴索秋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啊,”他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来要你的命!”

裴索秋步步紧逼,两人一前一后的退进了院里,院子里为婚礼准备的红绸还没有撤下,果然这谢黄道还没死。

“你把纪棋的魂魄藏哪儿了?!”裴索秋在院子中央停住脚步,钢管往下滑了滑,指向谢黄道的双眼,“立刻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谢黄道冷笑一声:“果然是被你们救走了,谢德那个废物,竟敢背叛我!”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不过嘛,你想救你的朋友,我自然可以成全你。”

他话锋一转,指向裴索秋的双腿:“只要把你的腿留下,我立刻放过你朋友。”

“休想!”裴索秋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谢黄道,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立刻放了纪棋的魂魄,要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我现在就送你下去,给我朋友陪葬!”

见裴索秋眼中杀意沸腾,是真豁出去了。谢黄道还是忌惮了几分,点了点头:“好,好……年轻人,别冲动,我带你去找你朋友的魂魄。”

“你最好别耍花样!”

他紧握钢管,精神绷成一根弦,死死盯着谢黄道的背影,跟着迈进了堂屋。

屋内光线晦暗,弥漫着难闻的香火气味,裴索秋的注意力全在谢黄道身上,但余光始终没放松警惕,扫视着昏暗的四周。

就在他跨过门槛时,左侧一道矮小的身影猛地扑出!老妇手里攥着一根洗衣棒槌,狠狠地朝着裴索秋的后脑勺砸来!

刹那间,裴索秋在赛车俱乐部里练出的本能让他快速的矮身躲过。

棒槌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砸在他刚才的位置,若非躲开,这一下足以让他头骨开裂!

裴索秋惊怒交加!肾上腺素狂飙,根本来不及思考,借着矮身的角度,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朝着侧后方偷袭者的方向,反手一抡!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声和痛苦的闷哼。

那老妇被钢管结结实实扫中肋部,踉跄两步后撞在堆满杂物的墙角,裴索秋喘着气,心脏狂跳!握着钢管的手有些脱力的颤抖。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后的谢黄道已经从神龛边掏出了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猛地朝他刺来,刀尖划过裴索秋的颈部。

裴索秋捂着脖子,居然没有伤口,但却像被割开一般疼,非但没有让裴索秋清醒,反而变得有些眩晕!他晃了晃头,怎么又是这种感觉!

“哈哈!好小子,力气是不小!”谢黄道一击得手,迅速退开两步,看着裴索秋身形摇晃,得意地狞笑起来,“不过中了我的尸婴毒,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僵,头晕目眩,像有无数小手在扯你的魂儿?”

他晃了晃那把匕首:“这可是我用百具未足月的婴尸怨气,淬炼了整整七年才成的宝贝!别说你一个普通人扛不住,就是厉鬼沾上,也得魂飞魄散!”

话落,一道黑影从屋后的窗户掠过!

昏暗间,一把菜刀架在了谢黄道的脖子上,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这可是隔壁谢婶子打的刀,你应该也扛不住。”

“谢!还!炀!”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劈了叉,“又是你!!什么事你都要横插一手!!”

“你现在要杀的可是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插手。”谢还炀将脸靠近谢黄道的耳边,“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你精心布置的计划是不是就会落空了?”

谢黄道眼珠急转,强装镇定;“你不敢杀我!明天就是祭祀月令娘娘的大典!没有我在,祭祀根本进行不下去!到时候触怒了月令娘娘,全村都得遭殃!你担得起吗?!”

“村长,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是谁,论起跟月令娘娘沟通的本事,我这个当儿子的,说不定比你更正统。”

谢黄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是真的怕了,怕此刻架在脖子上的那把菜刀,更怕谢还炀这个人。

谢福是个什么人物,他太清楚了,阴狠歹毒,不留余地!

他这个二儿子,虽然从小病弱,在山外养了那么多年,但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玄门术法,心思深沉,跟他爸一样有手段。

现在就算谢还炀真在这里一刀抹了自己脖子,他也未必会怎么样。

毕竟喜梦村这几十年,村民们心里认的从来不是什么村长,而是谁能传达神谕就听谁的!以前是端公谢福。如果现在谢福的儿子站出来,加上他刚刚度过死劫的神迹,那些愚昧的村民,很可能真的会奉他为主!

到时候,他谢黄道死了也是白死.

“我们打个商量?”谢黄道终于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示弱和急切,“你不就是要那男人的的魂魄嘛,我可以给你。”

谢黄道垂下手中的匕首,指着地上的裴索秋:“但是!我要借用他一点指尖血。”

裴索秋强忍着麻痹感,用那根钢管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手捂着脖子:“休想!谁知道你这老东西拿了我的血,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谢黄道没理他,目光转向一直用菜刀架着他脖子的谢还炀:“谢老二,你若是肯帮我按住他,取那么一点点血,我立刻就告诉你谢萬的消息。”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哥谢萬去哪了吗?只要你现在帮我,我立马告诉你,你放心,我现在不跟你抢纯阴金体了。”

“谢还炀!”裴索秋看向沉默的谢还炀,激动的吼着,“你要是真信了他的鬼话,帮他来取我的血,那我他妈真的看不起你!”

谢黄道发出一声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谢老二救回去的一个废物罢了,若不是你的纯阴金体的命格还有点价值,喜梦村早就成了你的埋尸地!”

“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谢福家的女婿了吧,哈哈哈哈!”

谢黄道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谢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笃定谢还炀不会为了一个外乡人,失去自己哥哥的消息。

他赌谢还炀会权衡,会动摇,最终还是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一方。

毕竟,喜梦村的人,最懂得如何交易。

谢还炀挑挑眉,把刀放了下来。

谢黄道立马顺势转过身,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拍谢还炀的肩膀,拉近关系:“这就对了嘛!这才明白事理!我跟你爸爸谢福,那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看着你长大的!”

“谢还炀......”裴索秋看着这一幕,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因为失望和愤怒而发抖。果然如此!这个男人,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骗子!都不可信!他就不该对这里的任何人心存侥幸!

见谢还炀真的放下了刀,谢黄道眼中的忌惮彻底褪去,他重新扬起手中那把骨刃匕首,脸上带着狞笑,一步步朝着裴索秋逼近。

“小兔崽子,别乱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快就好了,就取你一点点血,不会很疼的!”

锋利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对准了裴索秋的指尖。

裴索秋浑身酸软麻痹,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反抗,但秉承着死了也不便宜别人的宗旨,他回头一把抓起神龛前的剪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别——!!”

谢黄道惊叫一声!

这纯阴金体血与魂同根共生,人要是死了,血即刻就成了死水,金气散尽,那还有什么用!

与此同时,屋子外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凄厉鸟叫,声音大得刺耳。

紧接着,院门外传来一阵仓皇失措的脚步声,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推开院门冲了进来:“不好了!村长!出事了!”

谢黄道将匕首往身后一藏:“谢运,半夜三更你喊什么?”

“井里!井里有东西!”

谢运声音颤抖,带着恐惧:“井边......井边躺了好多只死掉的怪鸟!血把井台都染红了,现大家都聚集在井边等你!”

“什么!”

谢黄道慌张的向前走了两步,井里怎么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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