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穗岁来到长乐馆的正厅,已有人守在长乐馆的门前,见到萧穗岁进来,全部站在侧面,低头恭迎萧穗岁。
萧穗岁移步正厅,坐在上面的银椅上,坐相端正,凝聚心神,神态冷清严肃,倒有几分王者气势。
月碧迈着碎步来到萧穗岁的面前,俯身对萧穗岁说话。
“殿下吩咐奴婢派人找温时倾的消息,我派的人找到温时倾的故地,并未找到温时倾,侍卫仔细查探,找到一对夫妻和一个女子,说是知道一些温时倾的消息。”
萧穗岁闻言向着堂下看去,见到一对夫妻站在门口,夫妻看起来年约四十岁左右,鬓边已经长出斑斑点点的白发,在夫妻的身边是一个女子,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如小家碧玉一般清秀。
“本宫听闻你们知晓温时倾的消息,如实相告。知道一句有用的消息,赏银五十两。”
萧穗岁说完,下面的人一惊,抬头看向萧穗岁,不敢置信。
夫妻一齐上前,仔细看了萧穗岁一眼,见到萧穗岁冷肃的容颜,赶紧低下头跪下。
“殿下,民妇姓严,叫严二娘,民妇的相公姓方,叫方长安,我们住在清水巷,与温家时倾隔着半条街,我们是五年前搬到清水巷的,在清水巷经营糖心包子的生意。”
“温家时倾当时会来清水巷买糖心包子,当时我们见过他,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我记得温时倾不喜欢糖心包子。”萧穗岁闻言冷眼看着严二娘,似乎要把严二娘看透。
严二娘心慌气短地看着萧穗岁,说:“温时倾当时带回来一个女子,女子受了伤,体弱,唯独喜欢糖心包子,所以温时倾常会来买糖心包子。”
月碧悄悄地瞧萧穗岁的脸色,见到萧穗岁眉头拧着,像是拧成了一个结。
“后来呢?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严二娘用余光悄悄地观察萧穗岁的脸色,“后来女子身体好些,说是要回江南一带,邀请他一路护送,临行前,他来找我们,留下一片红叶,说是若有一个叫岁岁的姑娘来找他,就把这片红叶给她。”
萧穗岁闻言一惊,惊讶地看向严二娘,问道:“你说得是真的?什么红叶?拿来让我看看?”
严二娘站起来,从布兜里掏出一片薄薄的锡箔,严二娘握着锡箔,走到萧穗岁的面前,小心地把锡箔递给萧穗岁。
萧穗岁接过锡箔,打开,见到中间夹着一片完完整整的红叶,红叶用蜡封着,保存完整,像是装饰品一样。
萧穗岁拿出红叶,放在手里细看,心头一阵触动。
“殿下,这样的红叶,民女也有一片。”
萧穗岁望过去,见到清秀的女子站在一侧,从兜里掏出金色的锡箔片,迈着轻盈的碎步走到萧穗岁面前,把锡箔片递给萧穗岁。
萧穗岁打开锡箔片,见到锡箔片中躺着一片用油蜡塑好的红叶,萧穗岁看着这片红叶,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红叶,你是怎么得到的?”
萧穗岁看向女子,仔细观察女子的容貌,见女子身形高挑,面容秀美,虽无十分姿容,看着竟让人心里感觉一阵舒服。
“民女常晚,是清水巷的人,早些年曾与温时倾定下婚约,但是因为温时倾心中并无婚姻之事,我与温时倾之间又无男女私情,所以婚事耽搁下来,温时倾临行前,给我这片红叶,说是秦岁姑娘来找他,就把这片红叶送给她。”
萧穗岁看着红叶,心思一片暗沉,似在沉思。
月碧低头看萧穗岁的面容,竟从萧穗岁的脸上看出一片隐晦。
“你与温时倾在一起时,温时倾有什么异常?”萧穗岁霍然抬头,看向常晚,心中竟有一点羡慕。
“温时倾心里没我,寻常的时候总是防着我,有一次我半夜看见温时倾房屋的灯烛还亮着,正好家里酿了新鲜的米酒,我给温时倾送一些新鲜的米酒和一些葡萄,温时倾见了我,有些沉默,这时我听见温时倾的房里有女子的说话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温时倾竟然私藏着一个女子。”
常晚说着,小心地看着萧穗岁。见到萧穗岁神态有些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就停了下来。
萧穗岁的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常晚,似乎想要把她洞穿,“你是否见过那女子的容颜?”
常晚仔细琢磨,说:“女子藏的很紧,寻常不出来见人,我嘲笑温时倾金屋藏娇,他说女子身体有些疾病,受不得风吹,温时倾陪着女子出门时,我远远地见过几回,女子身形娇小纤瘦,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萧穗岁听了常晚的话,心头一紧,笼在袖子里面的双手捏成拳头,“温时倾啊温时倾,你倒是真会为我找事。”
“你说仔细些,告诉我女子所有的细节。若你说得详细,我定会重重奖励你。”萧穗岁盯着常晚,恩威并施。
“民女很少见到女子,有时见到女子与温时倾在小巷子里散步,女子不曾摘下斗笠,偶尔有一次风吹起女子斗笠上的面纱,我远远地瞧见,见到女子长得秀气,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常晚看起来说得仔细,似乎在认真回想,想了许久,抬头看向萧穗岁,与萧穗岁的目光相撞时,忍不住地一哆嗦。
“民女只知道这么多,其余的并不清楚。他走之前来找过我,说是留下一片红叶当信物,若是一个叫做秦岁的女子来找他,就把这个信物给她,以示告别之意。”
女子垂着头,时不时地用余光瞥萧穗岁的面容,忽地想起什么,乍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讳莫如深地退到严二娘和方长安的身边。
“他和那女子去了江南哪里?”萧穗岁问道。
严二娘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倒不清楚,就说是江南一带,好像叫什么临安城,听说女子的家人在临安城做买卖。”
方长安跟着说:“对,就是临安城。”
萧穗岁问道:“去了多久?”
严二娘说:“如今仔细算来,该有一年的时间。民妇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再多的,民妇实在是不知情。温公子向来冷清,很少在街坊邻居间走动,就算有什么事情,从不告诉我们,民妇所知甚少。”
萧穗岁不说话,冷静地盯着她们。她们见到萧穗岁的脸,觉得那张精致的脸上竟然带着杀气,心中想起关于永宁殿下的传说,竟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萧穗岁的脸。
萧穗岁不说话,他们感觉到一阵窒息,萧穗岁忽然说:“起来罢,每人奖励一百两银子,月碧,带下去,领赏。”
月碧对上萧穗岁的眼色,心下一沉,向着堂下的几人走去,“跟我来罢,我带你们领赏。”
萧穗岁看着月碧领着人出去,司冥忽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与月碧擦肩而过。
司冥来到堂下,放慢步伐,小心地走到萧穗岁的身边,行了一礼,说:“殿下,赵昱承他晕过去了。气息微弱,好像已经不行了。”
司冥说完,小心地看萧穗岁的脸色,见到萧穗岁不慌不忙,心中更是一沉。
“已经晕过去了?这么不中用?”萧穗岁娇甜的声音带着尖锐。
“不行就弄醒,弄不醒就用针扎,还不醒就用刀子刺他,不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把他弄醒。”萧穗岁看着司冥,下了死命令,语气坚决,态度傲慢。
司冥的眉心跳了跳,心里慌得不行,看着萧穗岁,问道:“殿下三思,赵昱承如今病得厉害,唯恐咽气,若是如此做法,恐怕他会醒不过来啊!”
“先用药水喂着,若是好些,就想办法把他弄醒,必须弄醒,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不咽气就行。这点事情也做不好,你还怎么做刑狱司的典司?”萧穗岁盯着司冥,已然带上威胁。
“奴婢这就去看赵公子,定然谨遵命令,不敢辜负。”司冥担忧地看萧穗岁,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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