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找来胶带和绳子，把邻居手脚捆了个严实。

就连那只不会反抗只会发抖和嘤嘤叫的松鼠，也被她关进了闲置的鸟笼里。

“哇塞，你还专门给它定制了装备。”她看着笼子里的松鼠。

松鼠身上穿着一套小小的工装夹克，上面有大小合适的扣带，还有好几个真的可以打开的口袋。

“当然。”

他靠坐在墙角，一脸无瑕赴死的沧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凌千问邻居。

“呜……要杀要剐随你便！”邻居叫道，“但你不要伤害我的搭档……是我对不起它。”

“你命都快要没了，居然还在挂念一只松鼠？”凌千把笼子连同松鼠拎到他面前。

“……抱歉啊，”邻居看向松鼠的眼里溢出泪水，“我向你承诺过……等我退役了就送你回森林，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吱吱……

松鼠的眼里闪出水光，两只前爪握着笼子的细杆，胡子不断抖动。

凌千莫名无语。

“……一只松鼠才能活几年啊，这点时间就够你们培养这么深厚的感情了？”她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松鼠。

“它是有名字的！”邻居情绪突然激动，“它叫火龙！”

毛茸茸的小松鼠应了一声，贴着笼子仰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凌千。

“……它的长相哪点符合这个名字了？”

凌千把手指放在笼子上，火龙凑上前，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我说白了，你还不如叫它奶龙呢，浑身黄黄灰灰的，看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凌千笑着说。

火龙有些伤心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爪子。

“别乱说！火龙很厉害的！”邻居激动道，“它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松鼠！火龙，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听了他的话，小松鼠自信地抬起头。

凌千放下笼子，拿起手枪。

“行了行了，没时间陪你们胡闹，给我交代点有用的，是谁派你们来的？”凌千问。

“我说过，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是不会招的！”邻居神情坚定。

咔嚓。

她拉了一下手枪的套筒，枪口对准地上的笼子。

“无所谓，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就杀了它。”

“什么！”他挣扎起来，“不行！你杀我！什么招都可以往我身上使！不要伤害它，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

凌千冷冷地瞥了一眼笼子角落的火龙，它正抱着自己尾巴蜷缩成一团。

吱吱……

松鼠的绒毛微微炸起，止不住地颤抖。

“我承认你很可爱，没关系，相信下辈子的你也会一样可爱的……”

她微微扣动扳机。

“啊啊啊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他厉声喊道。

“是一位政界的高官秘密指使的！你被他盯上了，他们威胁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才来到这里的！”

听罢，凌千垂下枪口，扣上手枪的保险。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她看着眼前的“邻居”。

对于这位高官的存在，其实她早有察觉，现在算是意外得到了一点侧方面的印证。

“你的任务是什么？”凌千问。

“没有具体要求，文件很短，要我来这里偷一块硬盘。”他老实答道。

“硬盘？”

凌千低头思索，不禁将他的交代和这段时间的遭遇联系了起来。

“是游戏硬盘吗？”她问。

“我不知道，但你这么一说，我的上级好像确实提到过关于什么游戏的事。”

“你的上级是谁？”

他沉默。

“要是不说，我马上把它丢到楼下去。”凌千端起鸟笼。

“别别别！我的上级是伯伦！”

情急之下，他报出了一个名字。

“伯伦？”凌千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他不是前不久死了吗？”

“是啊，车祸，估计知道了什么秘密被做掉了吧。”他眼神无光。

“我不敢打听，之后来指挥我工作的，是另一个不露面的领导，我真不知道是谁了。”

“你还知道什么？”

“真不知道了……都是他们让我干的……我只知道做完这个任务才能退役，我没有选择……”他脸上的肌肉颤抖。

“做完这个任务才能退役吗？”凌千一听便知。

“看来你也被当做一次性工具了啊，用完最后一次就可以丢掉了，没有持续价值，所以不用顾及任何，死了也并不可惜。”

凌千盯着他，他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也知道，自己会面临孤立无援的处境，不是吗？”凌千说。

“……当然知道，只是我别无选择，”他无奈道。

“我年纪大了，早就失去利用价值了，作为一个不太顺手的工具，那些只顾利益的家伙看不上我，如果我不主动离开，下场无非就和我的上司一样。”

“所以你想赌一把？证明一次自己的价值，赌那些掌权的老东西良心发现，放你一条生路？”凌千问。

“是啊，你说的没错，”他的视线对上松鼠火龙的眼睛。“我要履行和火龙的约定啊。”

“火龙跟了我十五年了，它把它小小的一生都托付给了我，我怎么能辜负它呢？”

吱吱……

火龙探着脑袋，眼皮微微下垂。

“等一下，你是说火龙跟了你十五年了？”凌千看了看笼子里活蹦乱跳的火龙。

“据我所知，松鼠的寿命最多也就十来年吧，看不出它的年纪有这么大啊。”

“一般松鼠是这样的，可是火龙不一样。”他说，“火龙是我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在捣毁了的地下研究所里救出来的。”

他看着火龙，一脸欣慰。

“那个时候，它才有我的大拇指这么大……”他看着火龙，抽噎着皱巴起脸，“你看现在，它都长成一个大松鼠了……”

吱吱吱……

火龙不舍地望着他。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只要你们不搞事，我会放你们走的。”凌千摆摆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火龙最开始是研究所的实验对象，和普通松鼠不一样，所以才会有这么长的寿命？”

“是的，”他说，“火龙是违法基因实验的试验品，也是它兄弟姐妹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我竭尽全力才保下它的，它是最特殊的那个存在啊！”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你这么珍视它了。”她理解地说。

“它是我唯一的同伴，陪我度过了十五年的时光啊，要杀要剐我随你的便，我的财产你也可以全部拿走，只求你把它放归自然，还它自由。”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凌千突然想到了关于他的事。

“早有听闻，组织里有一个性格古怪、独来独往、会利用小型动物执行任务的特工前辈，原来就是你啊。”

“我不是只和动物打交道，是因为人类无法理解我，只有它们能走进我的内心！”他纠正道。

“我可没这么说你啊。”她说。

“不是我太孤僻！是现在的人都太浮躁了，根本不像小家伙这样有灵气！”

“行了，废话少说，既然是同行，那就报上名来。”凌千不愿意和他多说。

“我是……381。”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381前辈，算后辈冒犯了，不要记恨我哦。”凌千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诶？”381额头冒出一滴黄豆大的冷汗，“这么可怕的笑容，是打算杀我灭口了吧。”

凌千收起笑容，“不，我不打算杀你，不仅不杀，我还打算直接把你放走。”

阴暗的室内吹过一阵微凉的穿堂风，381被激得一颤。

381咬了咬牙，“你想要我做什么？”

“成为我的情报线人，不该说的话别说，把你的上级敷衍过去，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凌千说。

“作为特级特工，你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吗？我怎么能这样背叛我的上级？”381难以置信道。

“反正你已经穷途末路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别无选择。”凌千的语调毫无感情。

她从381的口袋里取出他的手机。

凌千以火龙作为威胁，强行打开了381的手机。

“我追踪了你的手机，记住，这是我现在在用的号码，有什么情况，就在一对一特殊专线上和我联系，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装傻。”

“……我不会背叛我的上级，这是作为特工的基本。”381眼神坚定。

“你真正的上级已经死了，”凌千毫不留情地说，“先想办法活着，或许还能找到给他报仇的机会。”

“我劝你别在这种时候表忠心，那些家伙不会可怜你的。”她把手机丢在381身上。

“……你不担心我为了自保陷害你吗？”

“不担心啊。”凌千弯腰拎起装着松鼠的笼子。

“火龙我带走了，你要是不按我的指令行动，我就把它杀了。”

“我就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

381挣扎着站起，朝凌千扑去，被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吱吱！

火龙在笼子里焦急地打转。

凌千找来一只眼罩，盖住了381的眼睛。

“你听好，”她对381大声说道，“我一会就走，从现在开始算12小时，时间到了以后，你自己离开这里，想办法应付布置任务的上司，顺便打听情报向我汇报。”

“在此期间，火龙就是我的人质……不，应该是鼠质。”

“你绑着我，我怎么离开？”381不服气地说。

“以你的能力，这种程度的束缚怎么可能困得住你太久？”凌千说。

“我的房子里四处都有监控，我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如若不从，你很快会见到死掉的火龙。”

381皱着眉，无奈点头，“……我知道了……”

凌千笑了笑，“事情解决完，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合作愉快，前辈。”

说完，她给381戴上隔音耳塞，顺便又在他的身上放了追踪器。

接着，凌千走进房间，在地板的暗格里顺利找到了游戏硬盘。

吱吱！

她看向火龙，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

“你也不想你的主人被我杀掉吧？”

吱……

火龙听话地闭上嘴。

凌千带着充满秘密的游戏硬盘和一只松鼠，离开了她曾经的家。

其实松鼠根本不是这么叫的，但那个叫声真的不好形容啊，拜托了算私设就让它这么叫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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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