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时间总是很快，陆骁自己也不清楚他在国庆期间到底干了些什么，每天都忙忙碌碌，跟时间不够用似的，但实际上啥事没做成，作业也没动一个字。
唯一做的有意义的事，是他加入了一个游戏陪玩俱乐部，目前还没有客人点他。兼职也难找，很少有人要一个**点才下晚自习的高中生，来自己店里打工。
放了六天，七号上午，陆骁拎上书包，准备往学校走去。
林素匆匆忙忙走过来，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细长的碎花裙，加上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头发垂在两侧，发丝伴随着跑过来的风微微浮动，很快又落到肩膀上。面色红润，之前哭泣的浮肿已经消退，看得出他化了淡妆，很温柔。
从上到下都透出一种无可抵挡的魅力，尽管已经四十多岁了，但高挑的身材，出色的外貌，并没有随岁月流逝而消退。
陆骁一早上就听见林素在房间里捣鼓着什么，他没有多管。但看到人，他才发现，母亲很久都没有这么美过了。陆骁有点发愣，脱去晚上喝酒时的高跟鞋和大衣，母亲真的很适合这种朴素温柔的风格。
“我陪你上学吧，你要几点前到校？”
“九点。现在是八点十分，时间还很充足。”陆骁盯着林素看，他从不奢求在自己家里感受到什么亲情，但真感受到时，只有深深的茫然和受宠若惊。要是母亲能每天都这样陪自己上学就好了，当然，这是不现实的。
他们走在路上，林素像天下所有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啰嗦起来：“你不吃早饭吗？”
“我路上买。”
“你们现在数学教到哪了？”
“选修一，第一章刚结束。”
“那是不是要月考了？”
“嗯，今天下午。”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
陆骁觉得有些不耐烦，但母亲能陪自己这么放松的聊天机会并不多。他耐着性子，一句句的回答下去。他希望这一刻能暂停，就这么走着走着，去学校的路要无比漫长，要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这其中当然也掺杂着他不想上学的心理。
校门隐约可以看见了，陆骁轻声说：“妈，我要到了。”林素刚刚似乎有点神游，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脸：“那你好好上学，我先回去了。”她刚想转身离开，却被陆骁拉住了手腕。林素像是被吓到了，手臂抽动了一下，刻在血管里的亲情一瞬间被唤醒。
“妈，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好好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林素把头别过去，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已经快要沉不住泪水的眼睛。
陆骁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巾：“别哭，妆会花。”
林素颤抖着手接过纸巾，盯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看着他逐渐消失在灰色的教学楼中。
陆骁来到那个热闹的教室门前，明明只离开了六天，却偏偏觉得这间教室顿时少了夏天的活力。窗外茂盛的树叶子时略带了点黄色，蝉鸣已经听不见了，风吹过来时还伴随着点凉意。仿佛这仅仅六天就给教室镀上了一层秋天的颜色。
走到熟悉的座位前，扭头一看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好快啊，夏天要过去了。”陆骁边说边放下了自己背上的书包。
“不是要过去了，是已经过去了。”李景行看着讲义，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陆骁一只手撑在他后桌的桌子上，没好气的说：“哎，你这样会变成书呆子的。”
“哦。”
李景行本来话就不算多，但今天是格外冷漠。陆骁想着等等再教训这个小后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国庆作业补好，不然迎接他的不是被罚站在教室外面，就是被班主任请去喝茶，加上联系家长。
联系家长是肯定不行的，自己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不能麻烦林素。
“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自己写。” 李景行翻动了一页书，光影照在他的脸上，但随着书页的翻动，在他脸上晃动了一下，他悄悄的眯了一下眼。
陆骁：“……我现在写已经来不及了……”
他凑到李景行耳边，一脸坏笑地说：“不借我的话，我就把那天偷拍你哭的照片发到班群里。”
李景行合上书，慢慢抬起头，用一种半信半疑的表情看着陆骁：“你偷拍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陆骁一耸肩：“算了，反正感觉你也不是那种在乎形象的人，我就算是真把照片发了，也威胁不到你。”
“……”
李景行单纯的以为，自己和陆骁的偶遇，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对方并不会记住。再说了，自己的这副模样，他不记住的更好。
陆骁转过头，坐回自己的位子，修长而直接分明的手甩动着一支快用完的水笔，左手支着头，盯着黑板，百无聊赖的发呆。
看似在发呆，其实他背上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后桌肯定会把作业丢过来的，他笃定。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一会儿，班里嘈杂的交谈声，在此刻似乎成为了两位少年的bgm，几本本子突然间砸到了陆骁的背上，很用力，但陆骁却不怎么觉得痛，反而感觉像玩闹。
“拿去。”李景行瞪着陆骁，看着有点像和主人生闷气的小猫。
“好的呢，谢谢小李。”陆骁特意在“谢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得很欠。李景行白了他一眼：“快点抄，记得改几个别被老师发现了。”说罢，又低下头看起了书。
“嗯，好的。”陆骁站起来对他嬉皮笑脸的敬了个礼，转回去狂抄起来。
他时常觉得在家里总是笑不出来。但在学校会卸下一切重负，成为那个十六七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轻而易举的被逗笑。
九点十分，“燕姐”穿过吵闹的人群，径直走到六班的讲台上。
陆骁微微抬头，斜着眼看了一眼讲台，便快速的把李景行的作业本从桌上抽下来，悄无声息的放到大腿上，假装在认真写作业。
“你们假期作业都收齐了吗？”，“燕姐”问了一句，教师和走廊仍闹哄哄的，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李景行忙用笔敲了下陆骁的肩膀：“老师来了，赶紧放起来别抄了。”陆骁没说话，用手比了个“ok”，便往后伸。
“燕姐”今天估计是心情好，她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向课代表问了些作业就走了。
一会儿，陆骁转过头，把作业本丢回李景行桌上，一脸轻松地说：“就这样吧，随便抄点，剩下的懒得补了。”说着，他还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在阳光下露出一截，细白而修长的耀眼。
“随你，看你下午月考能考几分。”李景行收拾着桌上被陆骁弄乱的本子和试卷，顺便传给了收作业的同学。
这个能见的男生最烦别人老提到学习，考试，成绩。学习这个东西，像黏在身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但真甩掉了又不乐意。
就是那种不想读书，但也怕自己没书读的矛盾心理。
陆骁无奈的“啧”了一下：“你怎么老跟那些家长老师一样，说话这么不讨喜呢？”
“……不爱听就别听。”
懒得和他计较，陆骁挠了两下头发，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说你生日是在运动会第三天，是九月三十号吗？”
“嗯。”李景行轻轻点了下头，发丝也随之轻轻震动，弄得光影一晃一晃的。
“哇塞，那你是小月生的？”陆骁掰着手指头数起了月份：“十，十一，十二……一，二，三，四……我是明年八月十三号生日，你快比我整整大了一岁呢。”
李景行没说话，他合上书，支着头，默默看着前桌半眯着眼睛数数。
突然，陆骁很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你明明比我大了十一个月多，怎么不长个啊，比我还矮。”说一半还在他后桌头顶按了两下：“话说，你每天坐我后面真的看得清黑板吗？”
男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李景行气得甚至感觉有点炸毛：“妈的，你别碰我头！我现在还在长得好吗？快一米七了。”
陆骁仍不善罢甘休，依旧按着他的头，不管后桌的所有挣扎，一脸的欠揍样：“一米六几的小矮个。”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从一米六几长过来的。
陆骁在小学初中其实都是班里最矮的那几个，每天默默听课，认真写作业，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也没有几个朋友。那是在“坏学生”眼里非常标准的好欺负的学生。
一次放学，他被人骂“小书呆子”，是林素冲过来赶走了那些吃的肚皮圆滚滚的，顶着个锅盖头的小孩。尽管母亲会为他出头，但这件事却一直烙在他心里。
上了高中，一整个高一，陆骁从一米六五窜到了一米七五。当长得太快，大腿和身上出现生长纹是，他摸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心想：如果这是他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和不被欺负所要付出的代价，他非常情愿。
他那会儿甚至单纯的以为，自己只要长得高一点就可以保护自己和母亲了。
错别字致歉，已经打不动字了，用的语音转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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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