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从法院回到监狱后,云北的生活又平静了下来。

不是没人欺负的那种平静,而是一种被有意隔离的平静。

Cici见了她还是一脸笑意。

云北明显感到,Cici的笑容里多了点疏远。

她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和杜家拉近关系而变得更多、更深入,反而还是停留在和昆马交换日常违禁品的程度。

慢慢地,云北搞清楚了这种客气的疏远的含义。

Cici八成知道了自己那天在法院跟施大小姐和杜老太太的谈话。

对自己卖给胜安这么大一个人情很不开心,但因为杜老太太态度亲切,Cici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问题在于,那样秘密的谈话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杜年华会特意传播这种事吗?

好像没必要,无关利害,单纯没有必要而已。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施南意?

她的用意是什么呢?

云北在小囚室里呆坐着,看着墙上的阴影随着时间的变化慢慢移动。

从一团亮光变成一条细长的斜线挂在那里,最终消散。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盯视着这面灰色冰冷的水泥墙,在脑子里推测了各种可能性。

最终,她认为最有可能的结论很简单,也非常令人心寒。

那就是,施南意只是在践行她对自己的威胁。

“让你少参和这些事情”。

的确,如果自己失去新联的信任,未来很难再接近这些事情。

有必要吗?

自己不过是新联一个底层小混子,就算Cici信任,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连新联核心的门槛都没摸到,何必做得如此决绝呢。

而且,云北终于坐了起来,伸直了手臂,扭了扭僵硬的脖颈。

她不能现在就被排除在外,就算想要“退休”,路警官那边的任务也得完成。

不然这些年来为了缉毒而死的人,警察也好、平民也罢,其中不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自己有过合作。

岂不都白死了。

况且,她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既然当年答应路嘉怡上了这条船,除非路警官那边做好后续安排放她离开,否则就算是跪着也得淌完全程。

这就是为什么她那么想“退休”,也没有非双手一摊、拍拍屁股说走就走的原因。

她将新联的近况理了一遍,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等到放风时间。

Cici一群人一如往常坐在了老地方,一如往常的看着几幢毫无特色的住宿楼、空旷的运动场,开始毫无营养的日常对话。

云北一改常态,出了宿舍楼,直直往那里走去。

新联的一帮人略带惊异的看着瞎子晃着步子走过来。

“瞎子,怎么?帮杜老大解决了一件大事,是不是觉得很风光很有面子了?”

阿鲨挑了一下眉毛,迎着云北走了过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C姐没叫你,你胆敢擅自来我们的地盘。

“鲨姐,我找C姐,有事跟她商量,您能帮我带个话吗?”

“谁让你找C姐商量?十九?瞎子,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屁股该往哪里摆了?”

阿鲨口气越加不善。

“不是,是我自己,关于最近我们的东西总是进不来、进来了也总是被查这事。”

阿鲨根本看了她一眼,眼里都是蔑视,这是你能解决的事儿?

倒是旁边的阿喵听了此话,有了反应。

她看了眼云北,转头看了看Cici,再回过来看云北,似乎在犹豫不决,最后她下定决心。

“帮你带一次话,希望你真的有什么办法,不然你死定了。”

云北知道,最近新联什么无关痛痒的小物件都进不来,中间人传递的消息也时断时续。

狱方好像得到了什么指示,专门针对新联,甚至将以前的存货都薅走了。

Cici非常气愤,仅凭监狱里的那点正常物资,她几乎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和杜年华搞关系,不能给手下人好处。

更可怕的是,如果失去了外界的消息,她就无法和外面那些和她同等级别的老大竞争。

这对有心往上爬的她来说,是更重大的打击。

因此,她最近很不开心,给谁都没好脸色。

今天,她心情down到了底点,本来该进来的几条珍贵的烟刚到住宿区就被抄走了。

带队的人正是过去跟自己关系很好的Madam钟。

她升职成为保安课搜查队的负责人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处处跟自己对着干。

听了阿喵的传话,她一琢磨,最近新联的这种状况不是秘密,钟警官的升职也是公开的……

难道瞎子想主动献身,帮新联度过难关,以此换回自己的信任?

Cici对瞎子卖施家大小姐那么大一个人情异常气愤。

她这么做,导致本该新联独享的好处被分走了一半,两相抵消,新联什么便宜也没占到。

不仅无益于她与新联其他老大的竞争,还有人嘲笑她“没什么本事,居然拿胜安的功绩来充数”,气得她差点当时就把云北叫过来打一顿。

看在施家大小姐和十九的份儿上好歹忍住了,没想到这人还赶着往上凑。

“让她过来,听听她想说什么。”

Cici不耐烦的嚷了一句。

“瞎子,过来。”

阿喵冲她摆了摆手。

云北小步上前,走到Cici身旁,“C姐好!”

“听阿喵说你有什么办法搞定Madam钟,不会是想通了要主动献身吧?”

Cici阴阳怪气地说。

旁边一堆人哄堂大笑,她们都知道云北被钟警官堵在浴室的事。

“要是我记忆没出毛病,上次你被你的大金主救了。”

“这次……你可要想清楚,施大小姐的案子已经结束,她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西岛女子监狱……”

“没人再英雄救美了。”

阿鲨把话接了下去,引起了更响亮的嘲笑声。

云北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说:

“C姐,上回探查胜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物品,离行政楼很近,我觉得可以用来做点文章。”

Cici止住了笑意,手支在木桌上,撑住了脸颊,“你们先去打打篮球,一会儿再过来。”

打发走了其他人,只剩下阿鲨和阿喵两人后,她才说:

“有点意思,具体说说。”

云北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C姐,那天在法院里,我是迫不得已卖施南意一个人情的,不然恐怕今天无法站在您面前。”

“让你说计划,你说废话干什么。”

阿鲨粗鲁的厚道,她是个很没有耐性的人。

Cici站了起来,围着云北走了两圈。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主动说,你可不是真傻子……”

“但是,不管你的理由多么正当、多么充分,这件事带给我的坏处大于好处,我只看结果,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Cici知道云北对施南意毫无胜算,就像鸡蛋碰石头。

可不爽就是不爽,就算你是鸡蛋对方是石头,你也知道自己是鸡蛋对方是石头。

为了老大的面子,当手下的也应该闷头往上撞,而非做缩头乌龟,光顾着保护自己,让老大颜面尽失。

“对不起C姐,是我考虑不周全,请让我将功赎罪。”

云北不是从警察学院毕业的,没有那层涂在脸上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正义感。

底层生活告诉她,表面的铮铮铁骨在社团生活里毫无作用,适当的屈伸才能达成目标。

再者,她这种小人物从来不在乎面子不面子,命都没了要什么面子。

“你要怎么将功赎罪?”

云北将通风管道上的毒品和武器告诉了Cici,她刚才又去查过了,东西还在那里。

那么重且显眼的东西,在监狱里很难处理,在没有找到十全十美的办法之前,不如留在原处安全。

“我想把这批货放在钟警官的办公室,然后制造混乱,让其他人发现,Madam钟虽然神通广大,但毕竟只是保安课搜查队的负责人,只手遮不了天,总有人会站出来控告她。”

“C姐,那间警卫室……说不定有点可行性,在两幢楼唯一的通道处。”阿喵说。

“那也意味着那里戒备森严,瞎子又不是Ale,更不是施大小姐,她要如何顺利通过那里。”

阿鲨对此存疑。

“这就不该我们管了。计划是瞎子提出的。”

Cici脸色好转了一些,隐隐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转向看着云北说:

“既然是你提出的,你负责实现,我们被Madam钟盯得死死的,没办法给你任何协助。”

“好。”云北低声答道。

她本想让Cici搞出点事情,引走一部分巡逻的惩教官,没想到她如此胆小,竟然将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就这个胆色,怪不得有一颗如此上进的心,这么多年了都原地踏步,爬不到社团更高的职位上。

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

晚间,广播里传出了熄灯的通知。

整个监狱的灯刹那间熄灭,住宿楼内只剩下照明灯发出阴暗的黄色光芒。

云北从厕所隔间的顶上落了地,悄无声息。

几个小时之前,洗澡结束时间一到,她就将自己的囚室打扮了一番,装成早早入睡的样子。

人则藏在了厕所内,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靠在厕所门上,仔细倾听。

一个孤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到这间厕所了——这是第一轮巡逻的惩教官。

云北知道,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一般两人一组,各处检查巡视。

幸运的是,龙城西岛女子监狱在田Sir的自由放任和顾Sir的玩忽职守下,很多规则都只停留在了纸面上。

今天来检查这间厕所的,照样只有一个惩教官。

非常不幸的惩教官,她刚走进厕所,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打昏在地。

云北迅速换上了她的衣服,将她绑得结结实实,用胶布贴住嘴巴。

为了让她昏迷时间够长,又补了一个手刀,塞进了储物隔间。

云北轻轻打开自己那层厕所的门,从里面溜了出来。

她挺直腰背,踏着惩教官该有的步伐来到一楼厕所,敏捷地上了天花板。

当她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取出那批货物装进之前折叠起来随身携带的小布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有人正沿着通风管道,往她这边爬过来!

她思考了两秒。

后面不知道几个人,是不是带了武器,自己手头虽然有枪,但都是零件。

组装需要时间,就算能组装好,她不想在没搞清楚来人之前就随意射击。

除非万不得已或者警方有指示,杀人不在她的选项范围内。

前面就是警卫室后方的小房间,便于施展拳脚,就算有人守卫,多半也在外面那间房里。

想到这些,选择已经做出了。

她迅速往前爬去,来到狐狸那天给施南意报告工作的那间房,打开一块天花板一看,没人!

下天花板,来到警卫室,依旧没人!

天助我也。

这个想法在两分钟后就被击破。

警卫室灯光明亮,云北刚走进大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过来,走廊两边显然都有人往这里走。

她深呼一口气,想着巡逻的线路,此刻不能再往回走,只能往行政大楼走去,以表示她第一轮巡逻狱警的身份。

她走出房间,压低制服帽,同来人点了个头,大步往行政楼的通道走去。

阿良进入警卫室后,什么也没看到。

在收到货物消失的消息后,她立刻带人赶了过来,一路上没看到可疑人物。

她在两个房间里走来走去,天花板完好,没有人晕倒在地,地上也没有脚步。

这时候,耳机里先是两声电磁声,接着有人开始说话。

“看到是谁了吗?”施南意的声音冷峻低沉。

她坐在自己公寓的大沙发上,面朝大海,一手拿着电话,眼睛望着天际。

今夜天空布满云朵,星月均隐于厚厚的云层之后,无风。

静得不像龙城的天。

她所有的案件都已经结束,最终的判决均已生效。

往后不管是施南凯,还是家族内其他有心人,都不可能再利用这两个刑事案件构陷自己。

她也再不用去龙城监狱了,只是,事情还留了个一个尾巴。

狐狸死了,Ale上位,可那个一直帮施南凯的幕后人物

——顾Sir,依然掌握着大权,依然让施南凯对龙城女子监狱保持着相当的影响力。

长此以往,恐怕还会危及Ale在监狱的行动,甚至她们的生命安全。

所以,顾Sir这事儿,不能等到田Sir退休,也无法等待自治政府自己查出顾Sir的罪行,更不可能只坐在这里祈祷自治政府突发奇想换掉这位西岛女子监狱的保安主管。

她想起了那批货。

自己没下令处理那批货,它们应该还在原地,海/洛/因和武器。

既然没有人会主动揭露顾Sir的犯罪行为,那她就帮警方一把了。

况且这本来就是顾Sir犯罪的一部分。

没有他的默许和帮助,施南意知道狐狸绝对不可能将着5Kg的毒品和武器偷进监狱。

她的计划很简单,和云北的不谋而合,只不过对象不同:

让阿良将这些货物放在顾Sir办公室,然后让它们被发现。

当然,施南意的“被发现”操作性和细节度比云北的高得多。

她能动用的资源和时间的充裕度,都是云北这种小虾米不能比拟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捷足先登,拿走了那批货。

知道那批货存在的,狐狸以前的几个手下,以及……小瞎子。

怪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也怪自己大意了!

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绝大多数人在利益面前很难坚持原则和底线,几百万的毒品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知道这批东西存在的那些小混子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能在任何时间拿走那些东西。

“没有,这里没有人。难道有人早就取走了?”

阿良语气里都是疑惑。

行动之前,她做过一番调研。

悄悄问过自己这边的警卫室值班同事和负责监控的同事,也看了部分这段时间的监控,根本没人有过上天花板的意图。

“什么人都没有吗?”施南意追问道,“那安排在警卫室的人呢?”

这话给了阿良当头一棒,她刚才听说货没了,心里一慌,一直急吼吼。

同时因为脑子里的“人”的概念,只限于可能取走货物的人,也就是那些犯人。

忘记了惩教官本身!

刚不是有个穿制服的人匆匆走了出去吗?

阿良一回忆,记起那个人似乎还拎着个东西。

“大小姐,您说的对,有人出去了,是个穿惩教官制服的人。但我们的人一听到消息就跑出了警卫室。所以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电话这头的施南意没作声,阿良知道应该怎么办。

一分钟不到,阿良已经从通往行政楼的通道出来,那个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一楼远端的步梯口。

“你们几个从那边上去堵她,你们几个乘电梯,每层楼下一个人,盯死她。”

布置完毕,阿良飞快往走廊远端那个人消失的地方跑去。

这个人脚程很快,每一层都没人看到她,这头堵她的人连人影都没看到。

与其他机构领导办公室都在顶层不同,美其名曰方便沟通,行政楼的四楼是高级职员的日常办公区。

田Sir和顾Sir这种级别的人物,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阿良直觉她还在这栋楼里,很可能在四楼。

因为只有这一层晚间没什么人。

她在四楼逡巡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让其他人往上搜索,自己反其道往下走了一层。

在第三层,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云北没料到阿良这么敏锐,她包上的一条厚带子只是轻微的擦了一下墙壁,就被这人察觉到了。

阿良往阴影里走了几步,一拳击往一个看似无人的拐角。

云北用布蒙着脸,紧扣制服帽,挡开阿良的一击后,立刻还以颜色。

阿良没想到对方身手这么好,三招以后就被一脚蹬在了地上。

“砰”一声闷响,连施南意都听到了。

“阿良,没事吧?”

阿良迅速站了起来,“大小姐,这人身手极好,三招就把我击倒了。”

云北早就认出眼前这人是阿良,现在又听到她低声说着什么。

确认对方BOSS是不知为何极力想让自己出局的施家大小姐。

难道她洞悉了我的计划?

不该啊……不是说理论上没有可能性,是对方才懒得花那么多功夫对付我这个小角色。

“阿良,我们时间有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就范。”

阿良抽出了一只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云北的那一刻,她识相的举起了手。

“拿下面罩。”

云北听话的拿下了面罩。

“大,大小姐,那人是……呃,是小瞎子……”

阿良声音磕磕巴巴。

她非常意外,根本不知道小瞎子要这批货干什么,尤其是她拿了东西还往行政楼来了。

施南意差点将手机扔出去,最终“啪”地一声拍在了沙发上。

这个云北,太让人失望了!

不让她跟杜家搅和在一起,她就看上了这批货,为了这么一点钱,甘愿冒如此风险。

一天是小混子,一辈子都是小混子,眼睛只能看到自己脚下一米见方的地盘。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包里是什么?”阿良冲云北喊道。

“放下包,我放你走,就当没见过你。”

云北哪会如此轻易就范。

她举着手,目不转睛看着阿良,背后有声音,是其他人过来了。

“大小姐,她不肯听话……”

“不听话就让她吃枪子儿!”听到这两个字,施南意吼了出来。

说出这话后,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这辈子连杀只鸡的命令都没下过,更遑论杀人的命令了,怎么对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能这么生气。

阿良觉得大小姐有些异常,难道真的要向云北射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阿良抬起枪,瞄准云北。

这时候,施南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要让她受太重的伤。”

词语之间不那么顺滑,但语气平缓了许多,接着又说:

“既然你们已经在三楼了,就让她帮我们把东西送进去。”

“明白。”

明白什么了?

云北只听清楚了这一句话,不知道施大小姐刚经过了思绪万千决定饶她一命。

就在身后的人围上来那一刻,她转身往楼上跑去。

本来一枪就可以结束这场战役的阿良,得到大小姐的命令后,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她收起了枪,追着云北跑上去。

前有狼后有虎,云北飞快地开着一间间办公室,都锁着。

直到快到走廊尽头了,她终于找到一间没锁的办公室。

她没来过行政楼,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但门和窗都开着,很不正常。

阿良带着人进来了,后路彻底被堵死。

“放下包,我们既往不咎。”

云北已经重新戴上布条,阿良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站在窗边,通过打开的窗户往楼下望了望。

行政楼在高墙之内,这边几米开外还有封住顶端的铁丝网,所以楼下种了监狱中少见的大树。

阿良看出她的意图,两步上前。

“别!哎,我说你这个蠢货!妈的这瞎子真的智商有问题,这是四楼啊!要死人的!”

阿良压低声音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个瞎子,大小姐没说要你的命,你自己往阎王那儿报什么道呢!

电话那边的施南意全身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良最终没有拉住翻窗跳下的云北,只将她身上的包扯了下来。

她拿着包,看着小瞎子翻身出了窗户,快步沿着三楼的窗户顶端往旁边移去,接着下到三楼。

鸦雀无声。

大概是前几天下雨让墙壁和边缘都很滑,只见她突然失去平衡。

身躯落到近旁的大树顶端,接着撞在了一根枝干上,又翻了两个转,掉在了一个较小的枝桠上。

最终着在了地上。

落地后,云北头都没抬,捂住手臂,踉踉跄跄地往回跑去。

该死!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她知道这些家族的凶狠,豪不怀疑阿良会向自己身上射子弹。

“大小姐,她摔下楼了!”

等这惊险一幕过去,阿良赶紧跟大小姐报告。

听到这句话,施南意的心似乎也跟着跌到了楼底。

“不过没死,好像伤了。”

阿良看到云北蹒跚离开的身影,立刻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施南意差点冲阿良吼出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以施总的镇定口吻说:

“先完成任务,人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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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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