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靠近球桌的一侧,白色T恤外搭一件军绿色外套,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衬出清晰的颈线与干净的下颌线条。身材高挑却不削瘦,站姿懒散中带着某种警惕,仿佛随时能抽身而走。
她的眼神明亮,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球桌,带着一丝游离于这片喧闹之外的疏离与锐利,像是打量猎物的动物,又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人。
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自带一种难以掩饰的英气。五官清俊,棱角分明,气质像个俊朗干净的男孩子,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和无所畏惧的冷淡。
在这个烟雾缭绕、灯光暧昧的空间里,她像一把被随手丢进喧嚣中的刀,锋刃虽未出鞘,却叫人本能地注意。
沈放站在原地。他很少被什么东西打乱节奏,可这一刻,他的脚步,的确慢了半拍。
他眯了眯眼,收起所有情绪,朝吧台走去。点了一杯饮料后,他倚在一旁,姿态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锁在球桌那一侧。
女孩正举着球杆与人赌球,神情冷淡,语气从容,笃定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洒脱。
开局时,她的白球差点滚出台面,引来一阵哄笑。
“就这水平,还敢出来混?”
“传说中的女球神?也不过如此嘛!”
几个大嗓门的汉子笑得张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女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冷冷一笑,甩了甩手中的球杆:“别废话,你先来。”
轮到她出手时,沈放注意到她握杆的手,极稳,像是经过精准校准的操作员。她低头擦了擦球杆,动作冷静、干净,毫无多余。
出杆瞬间,白球迅疾穿场,撞击、翻滚、接连出声,彩球一个接一个落袋,清脆而精准。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像被骤然抽真空,只剩撞球的“咚咚”回响。
她抬眼,淡淡开口:“八球规则,赢一局翻一倍。”她掸了掸球杆尾部,语气平稳:“两千。”
对面的男人脸色一沉,刚才输了一局,按规矩这局金额翻倍。他不甘地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拍在球桌上:“再来。”
女孩不急不恼,神情如常地将钞票收下,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谢谢大哥。不过连输两局,要补账的哦。”
男人脸色铁青,刚要反驳,旁边有人抢先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别赖账。”
“要么再来,要么补齐。”女孩用球杆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锋芒,“不然就认输。”
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兜里又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
女孩低头弯腰捡起,动作利落优雅。站直后,她还不慌不忙地一张张数着,笑眯眯地说:“谢谢大哥。大哥发财。”
沈放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杯边,眼神没有移开她的身影,还真是爱钱。
他忽然想起那晚她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那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句调侃,现在看来,她不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掩饰地,喜欢钱,而那种坦率、张扬、近乎狡黠的洒脱,在这个烟雾缭绕的夜里,竟显得格外真切。
“林星澈,那边还有一桌!”台球厅老板的喊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沈放听见那个名字,眉头轻轻一挑。
他的目光顺势而去,看见角落里两名男子正朝林星澈挥手,神情轻佻,一看便是老相识。
林星澈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顺手拎起球杆,步伐依旧潇洒利落。但沈放敏锐地捕捉到,她脚步之间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力气被无形地抽走了一层,只剩下表面的从容。
就在这时,沈放的手机震动了,他扫了一眼屏幕,是萧成功来电。
他走向洗手间,接通电话,语气简短:“……明白,我会处理。”
但说话的同时,他余光注意到一个穿侍应制服的年轻男子悄悄靠近角落,那人脚步很轻,神情刻意掩饰,却难逃沈放的眼。
沈放话音一收,眼神瞬间锐利,他挂断电话,顺手整理了下外套,若无其事地调转方向,朝角落走去。每一步都像是无意,却精准地落在观察死角之外。
侍应生靠近那两名男子,动作迅速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包东西,低声递过去:“东西给你了。她今天十二点下班,保证满意。”
沈放眸光一沉,指节微紧。
她,又惹事了。
回到大厅,林星澈正进行第二轮比赛,她动作依旧稳健,沈放他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放下杯子,起身,脚步轻慢朝她走去。
她正准备击球,忽然感到一股力道从腰间探来。
沈放一只手稳稳环住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我可等你四个小时了,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星澈下意识回头,刚要发火,却在看清他脸的瞬间,整个人愣住。
沈放眉目清冷,神情冷淡如常,可眼底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锋贴着皮肤,熟悉得让她瞬间警觉。
话到嘴边,她硬是咽了下去,目光微闪,声音也软了几分:“你来干什么?”
沈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贴近她耳边,语气低沉:“你现在不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吗?配合我。”
他转身,正对围观的人群,面带轻松笑意,口吻亲昵:“抱歉各位,我们家这位爱耍小性子,躲了我好几天。今天这局,我替她认输,行不?”
场中一阵窃笑,起哄声响起:“哎哟,敢情是小情侣吵架了?”
“认输认得得有诚意的啊,就嘴上说说哪儿行!”
林星澈握着球杆的手依旧僵着,但眼底那道神色,却渐渐收了回去,她没有出声,只是低头,将球杆轻轻搁回球桌边。
沈放站在她身侧,动作稳如山,但目光始终警觉地扫着角落那两名男子的反应。
西装男走上前,语气不屑,眼神带着嘲讽与挑衅:“你谁啊?说带人走就带人走?”
沈放没动,只是淡淡一笑,反而让人脊背发凉。他的目光像刀锋划过对方,冰冷、精准,语气却极其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林星澈,语气不紧不慢:“重要的是,她是我女朋友。”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起来:“靠……这人谁啊?”
“这种脸……不是你养的小白脸吧?”西装男挤出笑,语气充满侮辱意味。
沈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对方的跳梁小丑式挑衅,他只是垂眸,俯身将林星澈从球桌边稳稳扶起,手落在她肩上的动作既温和又带着压迫感。
“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雨落水面,却字字不容拒绝。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像一头不需咆哮的野兽。每一步,都踩在人群的心理防线之上。
西装男脸色一沉,刚欲张嘴,却在与沈放对视的一瞬被死死压住,那双眼,不怒、不躁、不慌,却满是危险的沉静。像一把入鞘的刀,只差半寸就能出鞘。
西装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张了张,终究什么也没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并肩走远,像一道从台球厅浓烟中劈开的清风,干净,强硬,没人敢挡。
空气里,沈放最后那句低声落下的话,依旧回荡:“我说了,散了。”
这一次,没人敢不听。
走出厅外,雪花静静飘落,落在肩头、发梢,冷意悄然渗入。
林星澈的步伐已不稳,沈放伸手扶住她,低头打量着怀里的女孩。
她眼睛紧闭,短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中透着一种倔强的静默,他微微皱眉,低声道:“真是麻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沈放眸光一动,透过玻璃门的倒影,看到几名男子追了出来,手里提着球杆,脸上带着嚣张而放肆的狠意。
“喂!站住!”为首的男子叫嚣着,声音刺耳,“把人放下!别多管闲事!”
沈放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怀中的林星澈静得像一片落叶,丝毫未察觉即将逼近的危险。
他目光扫过那几人,语气平静得像雪夜的风:“滚回去。”
话音不高,却像冰刀般一刀划破寂静,冷得刺骨。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领头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猛地挥起球杆:“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放人,要不然——”
话未说完,沈放动了,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一手稳稳护住林星澈,另一手伸出,精准抓住挥下的球杆,手腕一拧,“咔嚓!”球杆应声而断。
那人怔住,还未反应过来,沈放已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力道凶狠,砰然一声,他直接跪倒在雪地中,疼得脸色发白。
“再动一个试试。”沈放的声音冷淡至极,不带怒意,却有种令人无法呼吸的压迫。
另一人眼神一闪,抽出一把折叠刀,试图从后侧偷袭。
沈放像是早已察觉,单手揽紧林星澈,身形一侧,躲过刀锋,另一手猛然扣住来人手腕,“咔!”关节脱位,刀掉落在雪地上,偷袭者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痛得连声都叫不出来。
剩下两人见状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沈放抬脚,将地上的折叠刀踢出,刀刃“嗖”地飞出,精准插入其中一人的鞋尖,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雪地中,惨叫连连。
“哥!哥!我错了!您哪条道上的?”他连连磕头,惊恐至极。
沈放缓缓掏出警官证,冰冷的金属光映着雪夜:“这条道上的。”
这句话落地,四周顿时死寂,几人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入夜色,消失在雪与灯光的缝隙中。
沈放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林星澈,她依旧昏睡,唇角泛白,神情疲惫而安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抬头望向天边,细雪飞舞落在他的眉间与睫毛上,冷冽、沉默,他淡淡开口,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看看你惹的麻烦。”
顿了顿,指尖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下一句话出口时,语气依旧平淡,却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奈与妥协:“算了,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雪夜的寂静被逐渐拉开的警灯打破。
沈放掏出手机查看信息,屏幕上跳出一条短讯,【目标已落位,行动开始。】他收起手机,视线望向前方,这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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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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