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晏大将军和丁寺卿是…情敌?

这事做便做了。

说出来,她确实不占理。

陆衔蝉鼓了鼓气,站到厅堂正中,她朝丁阚拱手:“寺卿疑晚辈,晚辈亦疑寺卿,今夜…特来剃寺卿的胡子!”

长公主一口茶喷了出来。

周遭有片刻安静,门前的将士们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继续忙碌,只是眼神时不时往厅里瞥,恨不得将耳朵竖成兔子,化作一双顺风耳,好听见屋里人都在说什么。

丁阚倒是没什么反应,犹自镇定坐着。

“陆山君!咳,咳…”

长公主呛咳得狠了,声音染上丝沙哑:“本宫让你和阿瑜一同罚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抄了千遍倒是长了记性,如今不伤自己,改伤别人了?嗯?”

“羞辱朝中重臣!你好大的胆子!”

她一掌拍案,茶盏茶盖在桌上蹦跳,叮叮哒哒,茶案吱哇乱叫,几欲散架。

陆衔蝉弯腰拱手,痛快答道:“是,晚辈错了!”

余少良用肩膀撞褚卫,小声幸灾乐祸:“看吧,我就知道会有这出!”

陆衔蝉狠狠瞪他一眼。

那厮转而拼尽全力憋笑,嘴角下弯脸颊隆起,眉眼弯弯,滑稽模样。

“余少侠,本宫说了陆少侠,不曾说你吗?尔等一同出得宫!”,长公主冷冷道:“主犯罪无可恕,从犯亦罪责难逃!”

她瞥了眼丁阚,拉着脸唤儿女全名:“晏若岫!晏如瑜!你们也给本宫过来!”

“本宫依法处置,不偏私亦不滥刑,意欲侮辱上官,按律当杖六十,谋而未行,罪减一等,上官危难时伸手施救减一等,主动自首再减一等,罚你杖三十,从犯杖二十!”

“陆山君,你可有异议?”

“山君认罚”,陆衔蝉恭敬道:“但此事是晚辈一人所谋,与他们四人并无干系,不过是无聊时候陪我出来玩耍,算不得从犯。”

“毫无干系?”

长公主挑眉:“你敢说他们对此事全不知情?”

陆衔蝉只需要说一句不知情,便能让那几人逃脱惩罚,她嗓子干涩发紧,这几个字像卡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声。

她应过阿娘不说谎来着。

陆衔蝉再次试图狡辩:“他们…全部…”,知情。

“阿瑜认罚!”

晏如瑜扯扯陆衔蝉衣裳,站在她身侧:“此事阿瑜亦是主谋,大理寺卿当街与您难堪,阿瑜气不过,是我强要山君带上我出宫。”

“若剃了丁寺卿胡须,发现他真是摩罗人,也算是为国除害。”

“少良、阿卫”,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捎带上晏若岫:“还有阿兄,他们还劝我们来着!”

“阿瑜不必替我遮掩,阿娘,我亦是主犯”,晏若岫眨着那双看着便无辜的大眼睛:“阿瑜说剃丁寺卿胡须,我立刻便同意了。”

“殿下。”

丁阚在旁边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出声:“臣以为判决不妥。”

“其一,臣危难之际,是陆少侠伸手施救,其罪当减半,谋而未行罪减一等,主动自首减一等,其二,臣并非是泰安侯的上官,当再减一等,是以,口头警告即可。

“再说,阿瑶…”

丁阚沉闷的嗓音中似夹了笑声:“我为何蓄须,你忘了吗?难道我这条命,还不能抵消孩子们的微末之罪吗?”

嗯?

嗯??

这对吗?!

晏大将军和大理寺卿丁阚是…情敌?!!

陆衔蝉心中波浪翻天,不光她在震惊,晏家兄妹头摇得同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阿爹,一会儿看看阿娘,一会儿看看丁阚。

‘孩子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晏大将军黑了脸,他一拳锤裂了丁阚的茶案,怒道:“丁阚!你这厮儿子都有了,还贼心不死!”

“晏临州,孩子们都还在呢!”

长公主嫌弃道:“你胡乱发甚脾气?好了,既然苦主不…”

晏大将军头一次打断长公主的话,他横眉怒目:“看什么看!小兔崽子们都滚出去领罚!”

陆衔蝉率先反应过来,她飞速拱手,转身时还不忘拉上晏如瑜,晏若岫和余少良紧随其后,二人夹着褚卫,顺手带上了前厅的门。

五个年轻人利落回身、弯腰,整整齐齐,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丁阚又惊又怒:“晏临州,当着殿下的面,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孤家寡人至今四十余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何曾有过儿子?!”

晏临州鄙夷道:“那小子和你年轻时长得一样!他在雍州晃悠了四五年,你当老子认不出?”

“孤陋寡闻的晏猢狲!外甥肖舅没听说过吗?”

“那是你外甥?”

“那是本官那不成器的表舅!按辈分你得管他叫舅舅!”

“老子叫个屁,那小子与阿瑜阿岫称兄道弟,按辈分,你得管老子叫阿翁!”

“你好厚的脸皮!是了,你这厮最是心黑,若非你扮猪吃虎、趁虚而入,殿下怎会与你成婚!”

“分明是你伤了阿瑶的心!”

“殿下是让你给哄骗了!”

“丁阚!你这该死的娃娃脸!”

“晏临州!浓眉大眼的狐狸精!”

“欸嘿!殿下就爱我浓眉大眼!”

“狐狸精!厚脸皮的狐狸精!”

长公主揉揉太阳穴,绕过两个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男人,推门而出。

木门吱呀,把偷听的五只‘小兔崽子’吓得齐刷刷坐了个屁墩,她没理,回身关上门,把争吵声隔在屋里,才舒了气。

“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低声呵斥道:“既然不乐意在宫里睡,便都去兵马司,本宫让人在牢房里给你们开五间‘上房’!”

“住到你们七老八十!”

“可是阿娘…”

晏如瑜完全不怕自己阿娘,她仰着头:“我们今夜不守在此处吗?”

长公主原还冷着脸吓人,见女儿孺慕眼神,立马没了脾气,她伸手掐掐闺女脸蛋:“不必守。”

晏如瑜茫然地问:“为何不必守?”

长公主冰冰凉凉的手掐上陆衔蝉的脸蛋:“山君给阿瑜说说,为何不守?”

陆衔蝉被长公主冰得浑身一激灵,她硬板着才没有躲开长公主的手。

“额…幕后之人意在栽赃,既然计谋已被识破,杀丁寺卿已全然无用…”,陆衔蝉挠挠后脑勺,看向晏如瑜:“估计大将军和丁寺卿还要打上一阵,有大将军在,此处无虞。”

晏如瑜难掩担忧:“可是,我阿爹不会吃亏吧…”

“不会,丁阚打不过你阿爹”,长公主回头望了一眼,唇角有抹浅笑:“他也骂不过你阿爹。”

“走吧,小兔崽子们,跟本宫这只大兔子回家。”

长公主心情很好?

陆衔蝉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裳,顺手拉起了晏如瑜,去追前头的长公主:丁阚嚷着是晏大将军哄骗了殿下,其实长公主心里明镜似的…她乐得呢。

长公主选晏大将军,不过是心之所向,情之所系…

两厢情愿罢了。

“欸,那板子还打不打?”

“褚卫,你闭嘴。”

五月廿五,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泰安侯的册封仪式,被安排在陆衔蝉自己的宅子里…当年进献攻城驽,皇帝早早赐下来,她未曾住过一日的大宅子。

她少时住师父家,太平二十一年便去了雍州。

明面上,陆山君曾于此处闭关三载,实际这宅子空无一人,是小阿铁每日送食盒来,拿空盒走…他每日随师父打铁,饭量极大,三餐两人饭份,能把盘子都舔干净,回铁匠铺还要再吃些零嘴,毫无破绽。

陆衔蝉领着几人回‘自己府上’,还险些走错了门,好在小师弟阿铁体贴,得了消息,提前在门口等着。

一番礼节下来。

她穿着身礼袍,累得瘫倒在门口石阶边。

“泰安侯”,礼部侍郎欲言又止道:“陛下有口谕给您…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大宴谢恩,不许不来。”

皇帝到底还是听了长公主的谏言,陆衔蝉想。

他这是要借封赏她一事,恩威并施,压一压戎人的气焰,平一平众臣对礼遇戎贼的怨气。

陆衔蝉眼神发长,她从怀里掏出本折子递给礼部侍郎,虚弱地拱手:“烦劳您回禀陛下,就说…山君知事,必不负陛下所托。”

“不敢当,臣这就去回禀陛下。”

那折子明面上是谢恩折,实际上是陆衔蝉邀皇帝一叙的帖子,她要跟使团一起去戎国,有东陵花散悬在头上,这事若在皇宫里说,她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再睁眼不知何年何月。

晏如瑜夺了阿兄的折扇,替陆衔蝉扇风:“舅舅真是奇怪,这送戎贼的宴会,非要我们去作甚?迎也宴,去也宴,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同戎国关系多好呢!”

“那是因为打到如今,到头了。”

陆衔蝉闭目长叹:“戈壁行千里,涸道有泊船…戎贼攻下摩罗城时,那万里戈壁还长树长草呢,如今只剩粗砂砾石…没有水源,大军过不去万里戈壁,就算倾昭国之力,勉强抵达…”

“疲困之师,又能有几分胜率呢?”

“陛下是皇帝,心中对戎贼再厌恶,大面上也不能露出分毫,最多在送使臣的宴饮上,犒劳一下自己的臣子。”

“那我们的仇呢?”,晏如瑜很是怅然。

“那些死了的人都白死了吗?雍州墓上那么多名字,又是谁家的亲人…”

余少良和晏若岫对视一眼,他把酒壶丢给褚卫,自己坐在晏如瑜身旁:“阿瑜,先辈们最初的愿望,不就是把戎贼赶回北绿洲吗…有万里戈壁为界,至少在戈壁变回草原之前…昭国安矣。”

陆衔蝉伸了个懒腰:“我们也不是不报仇,阿瑜可还记得,边境尚有六万戎人。”

“这些人大多是太平四年,戎贼灭摩罗国时,随当时的戎人将军扈达来此,而扈达是大王子的亲舅舅。”

“二王子苏赫夺权之前,他们皆是大王子弥赫的兵。”

“让弥赫带着这六万人归国。”

“戎国局势…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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