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因为被广秋会平淡的反馈态度打击到了，一路上不仅一句话没说，到了广爸广妈家也显得心不在焉，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一人一妖。

还是广妈先看到到来的广秋会，从厨房拿了两块水煮牛肉出来递到万灵跟前。

万灵被肉香勾引，走丢的思绪一转眼长腿跑了回来，同时，他也听到了一旁叫魂似的呼唤着自己的声音。

“小万灵，小万灵，小万灵，孽徒，还活着吗！”

万灵登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师傅？！！！”

万灵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见到古锦就从广秋会怀里跳了下来。两只小狗显然都激动的不轻，陀螺似的绕着打转。

广秋会和沙发上的女人都被两只小狗认亲似的激烈嚎叫吸引，这两只大概真的是老相好，一见面就就跟地下接头似的汪个不停，偏偏别人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出关系很好的样子。

广心媛笑着把肉放在碗里，说道：“看来金金和小白一见如故呢，连肉都不吃了。”

广妈不清楚，广秋会可知道万灵不是普通小狗，从以前他对雪山的态度也能看出，对于跟自己无法沟通的生物，他向来是不屑一顾。

从前对雪山的态度有多鄙夷，就显得他现在的行为多异常。

能和万灵一见如故的狗……怎么也不像普通小狗。

广秋会皱起眉，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和沙发上的女人对上视线，旋即错开。

广心媛察觉到两个人对对方都有点好奇，这才想起来介绍：“小钰，这是我的儿子广秋会。”

“秋会，这是于钰，也是咱小区的住户，你应该见过。”

女人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她一站起身，裁剪得当的蓝色旗袍便如花苞般垂直散开，高挑的身材与广秋会竟也不遑多让。

她伸开手掌与广秋会握手：“你好。”

广秋会点点头回握上去，语气称不上热络，但也挑不出错。他对这张脸有印象，确认了对方确实是附近的住户，心中的警惕也落下几分。

对方反而对他很感兴趣，更准确的说，似乎是对万灵感兴趣，落座后，她垂眸看着脚边嘀嘀咕咕交流个不停的两小只，语气欣慰：

“我家小白熊几乎不跟同类交流，看来他们两个真的很喜欢对方。”

“嗯，万……金金看起来也很喜欢它。”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本在诉苦的万灵听到声儿就暗地里嘲笑起了古锦：“师傅，她为什么叫你小白熊啊，一点都不符合你高大威猛的形象。”

“嗯嗯嗯你小金金就威猛了，”小白熊古锦翻了个白眼，“有时间在这里挖苦我，不如想赶紧去宠物医院治治你的脑子，我之前只以为你单纯，现想来还是把“纯”换成“蠢”的好，你说说你，化形后第一件事不是告诉你师傅我，反而、反而……”

古锦已经听万灵说了来龙去脉，脑中翻来覆去找不到词来形容他，最终恨铁不成钢：“脑子里都是些情情爱爱！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万灵被古锦骂得抬不起头，知道这件事也是自己鲁莽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小声顶嘴：“师傅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喜欢他，用的也是正经攻略，我只是想让他喜欢上我而已。”

“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是喜欢吗！”古锦被万灵的话气得不轻，满脑子“师门不幸”四个大字。

古锦不愿再与他多说，此时下定决心要让万灵栽个跟头，他冷笑一声，“你就作吧，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对人妖的禁忌恋接受良好，我猜，广秋会还不知道你的这些小心思吧。”

万灵前爪画着圈，不吭声。

古锦可不相信他万灵懂什么情爱，他以前在山上没接触过人，心思单纯不说，做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顾后果。他说喜欢广秋会，但广秋会可没把他当人看，身份都不对等，何谈来喜欢？

要古锦分析，万灵如果真的想跟广秋会在一块，那他一开始的路子就走错了。

相爱的前提是平等，他要是一开始就以人的形态与广秋会相遇相处还有一线机会，可偏偏广秋会对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对万灵即使有喜欢也是对待宠物的爱护，要把这种感情转化为爱，何谈简单，简直是难上加难。

万灵口中对广秋会的喜欢也不一定是爱情的那种喜欢，一只初入社会的小狗，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收到一根骨头，它会对给它骨头的人放下戒心，信赖，依恋，会对那人摇尾巴，这全是生物本能，不能称之为爱。

而广秋会对待妖形状态万灵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这种情况下，万灵分不清对方的感情是在所难免的，这两人对双方都有“爱”，可此爱非彼爱，掺着杂质，难以剔除。

说到底古锦还是心疼他这个徒弟，心里想着让他吃苦头，脑袋里却盘算起出路，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依为师的经验，如果你真的想改变现状，就尽量不要再以狗的形象与广秋会相处了。”

万灵眼睛亮晶晶的，听到古锦的话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师傅！”

古锦说的是改变现状，而不是让广秋会也喜欢上万灵。因为在古锦心中，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抬起头看了看富丽堂皇的客厅，又将视线落到眉眼淡漠的广秋会上身上。

身居高位的人，钱和权力两手抓，物质上不缺什么，也很难有人在这方面打动他们。情感方面古锦无从得知，但他知道，一旦站在某个高度，定会有无数人仰望靠近，更别提广秋会长着一副好样貌，对他怀有不良居心的人有，像万灵一样抱着单纯喜欢的人肯定也有。

广秋会啊广秋会。

古锦在心中直摇头。

一边的三人攀谈着，大多数都是于钰发问，广秋会回答。广心媛好像对两人很看好，又像是带点撮合的意思，屡次三番暗示他儿子多说点，可无论广心媛怎么明示暗示，广秋会语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也正因如此，才显得真诚可信。

万灵喜欢个什么样的人不好，偏喜欢这样一个几乎毫无破绽，一看就不会困囿于感情的人。

古锦叹了口气，举起小爪子拍了拍万灵的脑袋：“你加油吧。”虽然他觉得万灵会被当成麻烦扫地出门的可能性更大。

这顿饭吃得也算是宾主尽欢，于钰好像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来看望许久未见的忘年交好友，顺便交流一下养宠经验。

广秋会也实诚，说宠物就只说宠物，对于广心媛几次递过来让他介绍自己的话题，都是轻飘飘揭过。一顿饭下来，唯一不太高兴的可能只有广心媛女士了。

等送走了于钰，回到客厅的广心媛先是照着广秋会的额头上来了个脑瓜崩。

“你这小子，非要气你妈是吧。”

“不是您说抱金金来交流的吗，我抱也抱了，交流也交流了，你又不满意了。”

古锦和于钰走了，雪山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广秋会的错觉，他觉得雪山好像有点怕那个叫小白熊的小狗。

广秋会摸了摸雪山的头，雪山当即撒起娇来。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广心媛皱了皱眉，一把抱走雪山，却被它的体重压了个趔趄。

“你想给我相亲你就直说，非得弄这些弯弯绕绕的，”雪山被抱走了，万灵找准机会跳到了广秋会腿上，但广秋会只摸了两下，想到什么似的，转手掏出了手机，不再搭理万灵。“你要是一开始说相亲我就会抱着对待相亲的方式对待这次饭局，但你说的是交流经验，那我也只会交流经验。”

广心媛知道这次是自己欠考虑，也知道在讲道理这方面她从没有说得过自己儿子的时候。于是她轻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没想着给你相亲，这次是小钰联系的我，我想着确实很久没聚过就同意了。她可是特意跟我提起的你，这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你老妈我亲自给你牵线搭桥你都不接。”

“况且小秋你都二十七了，再过三个月就二十八了，我看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而且又郎才女貌……”剩下的广心媛没再说。

广秋会轻笑了声，点开了刚添加的好友对话框，“感情这东西最起码也得你情我愿才能有下一步，而且我看她不是对我有意思，是对金金有意思，”旋即也不管广心媛听到没，自顾自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广心媛凑过去跟广秋会一块儿看：“投资餐饮店的吧，咱小区有家咖啡店是她开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去喝咖啡的时候跟她认识的。”

“这样啊。”

虽然对自家儿子的感情生活没有多过问，但据广心媛所知这二十七年广秋会可是一个都没谈过，广心媛也不是没有八卦过，学生期间广秋会说忙学业，接手公司后又说忙工作，广心媛这个妈当的，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操心过，也没体验到过小姐妹们说的为人父母受到的磋磨。广秋会简直让她省心过头了。

“所以儿子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广心媛真的好奇。

“不知道，没想过。”

“没想过，不可能吧？”广心媛噘着嘴嘟囔，“我几个闺蜜最近天天跟我操心她们家孩子的早恋问题，那些半大的小孩，天天都有青春期的小烦恼，我每次看到他们那样子就觉得特搞笑。”

“小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期待过你会不会也有这些烦恼，天天就等啊，等着你板着个小脸找妈妈倾诉喜欢上哪个同学啊，应该怎么追啊什么的。我就这么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得你青春期都过了好几轮，你妈都步入更年期了都没等到。”

说起这个，广心媛先给自己说乐了，“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可严肃了，又严肃又中二。当时我自己忍不住，先去找你打探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还说教我。说什么‘这都是什么什么激素控制，无聊得很，只会影响我赚钱。’”临了她还架了副眼镜，假装抱着书，模仿着广秋会的语气。

“妈！”听广心媛讲自己青春期时候的中二发言，饶是广秋会也有点受不了，更别提怀里还有个能听懂人话的妖怪，此时正瞪着个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广秋会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避开万灵求知的视线，看向广心媛的视线中全是恳求。

广心媛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广秋会很少有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所以广心媛尤其喜欢他这幅脸红的样子，也算是弥补了想要看到儿子怀有小烦恼的样子，虽然这个烦恼是自己造成的。

但她还是有些不知足，试图八卦出点东西来。于是揽着广秋会的肩膀，悄声打探：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还是说——”她假装夸张捂嘴。

“你不会不喜欢女孩吧？”

广秋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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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