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的长相实在显乖，五官更是精致得仿佛游戏建模中的主角，配上古锦给他搭配的衣服，就是活脱脱的俏生小公子，满脸的少年气，恨不能掐一把。
他读到空气中数道过分狂热的视线，被吓得炸了毛。
一个两个不怀好意的人类噙着他看不懂的笑容，搓着手上前，瞬间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大家也没有忘记万灵的身份，调戏归调戏，没人敢真的上下其手。
“哎呀呀，好俊的小男生。”
“真是活的妖怪，妈妈我这辈子真没白活。”
“你几岁啦，身高多少，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你跟你师傅一样都是古代妖怪吗。”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害羞了。”
之前开会分析万灵性格的时候，在场的大多数人基本上都参与过，所以大多对万灵有着天然的滤镜。性格单纯长相也跟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可爱，任谁都忍不住。
所以他们以这种查户口式方式发问，其实并不是想知道回答，只是想看看万灵无所适从的羞赧模样。
没想到脱离了广秋会的万灵根本不吃这一套。
眼看空间挤压的越发凝实，杂乱的气息扰得万灵晕头转向，差点没忍住甩出尾巴。
他忙后退几步，抱着臂一脸警惕：“我叫万灵。”
“今年二百九十四岁。”
他挑了两个问题回答，希望这群人能知足，赶紧离他远一点。
万灵的这句回答确实也让空气沉默了起来。
这个数字一出，众人这才对面前的妖怪有了实感。
不怪他们记性差，实在是师徒两人的长相太具有迷惑性，除去俊美的长相与稀奇的发色，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饶是他们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身处特殊组织，才更能感觉到世界的不公，妖怪与人类的差距，每每提及都让人感觉震撼。
得天独厚的种族，让人胆寒的能力。
他们站在这里的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们师徒两个大！
尽管他们努力洗脑让自己忽略这种差距，可隔阂总是在不经意间露馅。惊喜的表皮揭开，露出的全然是潜藏在心底的不安。
万灵的回答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让人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不知道是哪个不善言辞的善良人捡起了话头，说了句：“哇哦，真看不出来啊……哈哈。”
于是换来更深的沉默。
也是在这时，天降救星。
于钰风风火火的从正门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虽然没有设限，但工作期间她没有穿旗袍的习惯，一身很干练的短衫长裤，疑惑地朝着人群发问：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外卖到了？”
人群唰地豁开一个大口子。
倏地看到一个跟古锦打扮得一个风格的帅哥，于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脑中闪过许多张面孔，一张照片对上了这张脸。
“呀！你就是万灵？”
简单打了个照面，于钰就拽着古锦和万灵去了妖特科为他们专门准备的办公室。
办公室与其他科员的没有太大区别，有电脑有沙发，角落里还放着几株绿萝，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所有能窥见办公室内部的窗户上都设了卷帘式窗帘，还是遥控的，秒开关。
万灵没有在这里常呆的打算，所以对室内装恒也不太关注，他在办公桌上看到了几叠熟悉材料，抬脚走了上去。
于钰正观察着万灵的反应，紧接着道：“那是广秋会前几天寄过来的，是你的身份证明那些。”
万灵捡起最上面放着的身份证，上面贴着张自己的照片。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万灵并不知道广秋会是为了给自己办身份证。
那时是广秋会第一次提出为自己拍照片，他还为此兴奋了好久，广秋会让他穿哪套衣服他就穿哪套，让他靠着白墙站好他也乖乖站好。
他不知道拍照要这么多流程，看着还怪正式的，于是也不敢说话，紧紧贴着墙等待广秋会的下一步指示。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广秋会捏着下巴打量了他几秒。从眼睛到嘴巴，短暂的眼神相接，却让他从头想到了脚。
什么发型完不完美，脸上有没有脏东西，姿势是不是很奇怪，各种担忧的想法蹿出，让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然后广秋会上前垮了两步，直直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万灵那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滞了。
很可惜，广秋会只是抬起手给他理了理头发，将他略长的发挽到了耳后。
这足够让万灵心猿意马。
从身份证上面的照片上也能看出，他当时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之前笑得多开心，现在的万灵就有多苦涩。
看万灵盯着身份证看了半晌，小眼神简直要哭了似的，于钰连忙将那一沓收起来，不忍地轻咳一声。
“你师父说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今天你先跟他熟悉一下妖特科上下，明天再开始上课。”
“上……课？”万灵回过神来，有些怀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于钰笃定地点头，“放心，都是些社会常识和基本知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于钰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我给你们点的外卖到了，剩下的等吃完饭再说吧！”
为了让古锦和万灵尽快熟悉，于钰在群里d了一声，随即招呼着所有人连带两妖去一楼拿外卖。
她点的是一家有名的私厨，他们组组长不差钱，隔三差五就请大家吃吃喝喝，于钰恰好在吃方面在行，于是这个重任就交到了她身上。
聚餐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拉进距离的方式。
众人拎着大包小包，笑意满面地与专送小哥说再见。
“有钱就是好，专送都用宝马。”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但美食在前，也不管什么宝马牛马，一群人鱼贯冲向食堂。
专送小哥上车后把头伸出窗外，还想跟热情的妖特科众人摆手再见。
这一看，门前哪还有人。
他无奈地启动汽车。
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妖特科，进入还没完全苏醒的商业街。
广秋会坐在二楼靠窗台的位置上，听到对面人开口，缓缓收回眺望的视线。
因为赴约前去机车场跑了两圈散闷，所以他今天出门穿了件舒适的私服，深灰色丝绸衬衫，领口左右连接着一条银链，下摆延伸进西装裤中，腰间圈着一条价值不菲的腰带。
高定面料，简单款式，被他穿出了十足的贵气感。
谢永思眼中闪过惊艳，笑着开口，“自从工作后很少有机会看你穿私服，今天一见，倒是让我想到了大学的时候。”
广秋会冷淡开口：“你今天找我就是来叙旧的吗。”
谢永思倒也不恼，只是眼角的弧度淡了些。他嘴角总是自带三分笑意，不论场合，让人感觉莫名。
“我只想请你吃顿饭，顺便看在我们以往的同学情意上，给你提个醒，”他话头顿住，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反应。广秋会询问的眼神投来，谢永思的笑意终于加深，“小心金金，它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永思言之凿凿，广秋会没忍住想挑眉，又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中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语气不虞：“你没资格对我的人……和宠物说三道四。”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广秋会已经耐心告罄，没空坐在这里听他打太极。
谢永思稳如泰山：“看完这个，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他手一伸，将一部手机推了过来。
广秋会总觉得这幅画面有点似曾相识。
时隔几日，他又当起了合格的观影者，顺便兼职演员。
手机中呈现的画面十分模糊，但经历过游轮之行的广秋会很容易被挑起了记忆。
视频经过剪辑，很简短，漆黑的环境，因为点着数盏灯，所以能轻易辨认出主角。
广秋会目光沉沉地见证着那个还没人膝盖高的小狗拔高成遮天蔽日的妖怪，面上的震惊不像作假。
脸上的表情做足，广秋会心下却觉得好笑。谢永思的版本显然落后了太多，如果他是在几个月前将这个视频呈现在他眼前，那时自己的骇然绝对会比现在更真实一些。
可是他的心脏早被万灵锻炼得强大，在经历了对方从狗变成妖，从妖变成人的洗礼后，他再看这段视频就像一个老道的专家鉴赏幼稚的作品，生不出一丝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不会轻率地认为对方是来给自己送乐子的，尤其是于钰说过他是妖怪存在的知情者，那在这段表演中，他饰演的就是一个被欺骗，被隐瞒，完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你……”广秋会脸色发白，很快收敛自己的惊惧，强装镇定，“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这上面的……是谁。”他抿着唇。
谢永思双手交叠，表情无可挑剔，口中带着试探：“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广秋会好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眉毛皱进了深深的思虑中。
“不可能……”他的沉默远比想象中的长，连谢永思冒犯盯着他的视线都没有理会，“我不管你想做什么。”
广秋会用了将近三分钟才拾回了自己的表情，“你别以为用这个就能和我达成什么条件。我今天所见，会自己亲自确认。”
“我没想着做什么。”谢永思落寞地摇头，“我只是站在往日同窗，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上提醒你。”
“它的秘密远比你我想象的多，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他的话头就此打住，任由广秋会自行想象。
事实证明，谢永思对广秋会的了解确实够深，他知道广秋会不会信任一个对自己有所隐瞒的物种，更不会放任一个危险的存在在自己身边。
“最好是这样。”广秋会的眼神锐利，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他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吃饭，一把推开凳子站起身，似乎急于验证什么。
“广总，吃完再走啊。”
留给谢永思的只有一个仓促的背影。
拉开车门时，广秋会的脸上还是一副冰冻三尺的冷硬。他还在演，因为他知道二楼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直到车门紧闭，车子发动，他脸上的表演痕迹才慢慢褪下，重回了淡漠。
谢永思，还真给他找了个乐子。
麻了，不管我几点坐在电脑前，总是在发文前的最后两个小时才能沉下心来写东西，主打一个与时间赛跑，体验火烧屁股的急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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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戏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