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通过这件事找上了自己，那肯定是打算在这上面做文章。

广秋会发消息跟于钰聊了两句，确定了她没有跟谢永思透露过妖能化成人后，又跟她说了谢永思存有视频的事，让她注意一下。

不过妖特科不会将这件事大肆宣传，也不保证谢永思会不会从别的地方知道。

他提前录制视频这件事本就可疑，能在此之前预知万灵的身份，他或许与别的知情者有联系，更糟的情况，就是他与妖怪互通有无。

到时候还是要试探一下。

接下来的广秋会度过了十分漫长的一周。

公司中各种活动的敲定都要他过目，抽空与几家公司谈了合作，看好的新一代VR产品研发成功，他受邀去参观。如果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试用和产品发布会。

受邀来的老总有很多，也有是助理代行的，大家都是竞争者，却也都十分体面的笑脸相迎。

广秋会毫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了谢永思。

实际上两人在这两天的联系并不少，像是有意无意的，都在互相打探消息，但因为双方嘴都很严，没套出点什么不说，倒像真正的好友闲聊。简直和平到诡异。

参观活动结束的很快，介绍人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产品的亮点与价值，也是变相的拉投资和提高竞价，毕竟产品卖得好，他们多年的努力也就不算白费。

听完整场，在场绝大数人在心中都有了定数。

从科技公司出来准备上车时，广秋会被谢永思拦住了。

对方手撑在广秋会的劳斯莱斯上，阻止了他上车的动作：“广总，明天七夕节有空赏脸吃个饭吗。”

广秋会很累，苍白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他今天跑了太多地方，急需回家泡个澡休息一晚。

“没有。”

“那你明天有安排吗？”

“公司上班。”

“那我明天等你下班。”他勾唇笑着，完全不给广秋会拒绝的机会，摆摆手说了再见。

广秋会皱着眉话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已经上了车。

想到谢永思的异常，广秋会暂且忍了对方肆无忌惮的骚扰。姑且看看他明天想干什么。

上了车，广秋会即刻深陷在靠椅上。久坐导致的腰肌劳损，每次在过度劳累后，腰间都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这种小病痛几乎会出现在每一个人身上，就像雨后石缝中蔓延出的青苔，难以发现，无法忽略。

就像万灵离开的那天，他的心里也下起了雨，没日没夜。

这雨不大，细细密密，他没有发现，只觉得心中阴湿。等雨从血肉淌进骨缝，身体中的青苔便也野草般疯长。

他用工作压抑情感，情感却在他身体中诱发了疼痛。

无数车辆行人在车窗中倒退，没有什么可以在眼中长久留存，于是广秋会缓缓闭上了眼睛。

万灵难说自己度过了怎样的七天。

如果当时下山时知道以后要过这样的日子，那他就算被师傅吊起来打死也不会下山。

哦，还是算了吧。

如果不下山他就遇不到广秋会了。

万灵抬头瞥了一眼，默默改成了就算被师傅吊起来打死也不来找他。

他握着铅笔不满的在试卷上戳了几个黑点，嘟囔道：“为什么我还要考试啊。”

监考官于钰道：“还不是你上课不认真，检测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那为什么师傅不用考试！”万灵的声音更愤怒了。

古锦不用考试就算了，还翘着二郎腿在他眼前吃零食！

古锦抓了把薯片扔进嘴里嚼嚼嚼，“因为你懂得我都懂，”嚼嚼嚼，“你不懂的我也懂。”

万灵无法反驳，盯着试卷上的字。从最简单填空题比如“中国的全称叫什么”，再到复杂的简答题例如“九年义务制指的是什么”“路上遇到老奶奶向你求助怎么办”，题库囊括道德，伦理，常识，简单的文学常识等等等等。

不像普通考试，更像检验敌国特务一样。

当然，于钰对万灵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了解了最基本的常识，不被人举报成敌国特务就满足了。

毕竟一开始的万灵连中国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问她好吃吗。

万灵只是缺乏常识，脑子转得并不慢。之前在广秋会家的时候他私自上网了解了不少邪门东西，现在学习这些也不算难懂，只是感觉无聊，每逢上课就开小差。

握笔写字对他来说有点难，按照笔龄算，他可能连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

他写得又慢，字迹还歪歪扭扭，好不容易写完一张，连忙伸出手朝着古锦讨要奖励。

“师傅，我也要吃！”他眼睛亮晶晶的。

驴子拉磨都要拿跟萝卜吊着呢！他辛苦了这么久，讨口吃的不过分吧。当然，以上故事也是他从文学老师那里听来的。

古锦却对着他不为所动。

他举起薯片指了指，“这是什么。”

万灵：“薯片，好吃。”

古锦：“买薯片需要用什么？”

万灵：“钱？”

古锦：“你有钱吗？”

万灵：“……”

古锦：“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吗？”

古锦：“七块钱！”

古锦：“我这个月就上了十几天班！工资还是预支的！”

万灵：“……”

自从知道人类社会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花钱且赚钱很难后，万灵就常常想起广秋会的好。

广秋会对他太好了。他一边想着薯片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免费给他吃，免费给他喝，用得也是最好的，还给他买很多玩具带他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他花了很多广秋会的钱。

不知道要在妖特科打多久的工才能还得起的钱。

报答广秋会的想法很久就在万灵的脑袋里扎根了，在了解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后，这样的想法只深不浅。

老师说作为一个成年人，除非关系特殊或者有血缘关系，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给对方钱或者对对方好。

他跟广秋会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特殊关系。

即使特殊关系也要有来有回才叫平等。

如果接受了对方的好，那就叫领情。承了情，就要回报回去。

他很认同老师的话，所以也非常喜欢他的文学老师。虽然他并不喜欢文学这门课。

但万灵并不会因为喜欢老师就强迫自己喜欢这门课，就像他不会像老师口中说的一些学生一样，讨厌一个老师就讨厌他的课。

他可是非常清醒的哼哼。

万灵笑得得意。

然后头上就挨了一闷棍。

“考着试都能发呆傻笑。”古锦卷起一本书狠狠一敲。

万灵捂着脑袋，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最后万灵花了不少了时间用来做这七张卷子，判阅结果也算合格，正式入职了妖特科这个大家庭。

说实在，按照于钰的想法，就算万灵什么都不懂她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可学习是人家师傅要求的，左右想来利大于弊，也就同意了，于是才拖了这么长时间。

考完试后，她从办公室找到正在休息的万灵，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我很想让你休息，但是案件大于天。”

妖特科接手的案件一般都是跟妖有关的非常规案件，接触命案尸体的，也必须是跟妖特科有合同限制，不论是人还是妖。

万灵和古锦跟着于钰进入电梯，来到地下停尸间。

古锦在之前就来过一回，可惜他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于钰拉开其中的一个冷藏柜，一具冒着寒气，面目全非的尸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用面目全非来形容都有些轻了。

尸体没有头。喉咙、胸口、甚至四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啃咬痕迹。

但看咬痕辨不出是什么动物，从消失的部位以及撕扯的伤口来看，杀害并且玩弄尸体的那个“动物”的体型恐怕堪比大象。

他啃食了受害者，但没有将整具身体吃光，只是咬掉了他的头，碾碎了他的内脏，像个没有道德观念，顽劣地折磨猎物的狩猎者。

于钰沉声：“我们推测这是妖怪所为……”

她又拉开了另外两个冷藏柜，露出如出一辙的尸体。

万灵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三具尸体，脸白的堪比尸体。

他冷汗直流，却不是吓得。

墨色的指甲无意识延伸，他浑身紧绷，在空气中拼命嗅着什么，像个受到威胁的野兽，不受控制地呲着犬牙。

他艰难出声：“我闻到过……这个妖气……”

“广秋会有危险！”

明天晚上应该没有更新，因为明天开学，我要适应一下学校的牛马生活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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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