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叛——唔！”

刚迈进办公区的万灵半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出，汪雨就像提前预知了万灵的动作一样，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小点声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万灵摇着头，汪雨的手刚放下，他又恨恨地嘟囔着：“叛徒，枉我这么相信你，你转头就告诉了秋秋，害得我，害得我……”

害得他不仅告了白还跟广秋会重游母校并且拍了同框照。

他的抱怨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结果不仅并不糟糕还出乎意料地好。

汪雨没等到后话，揶揄道：“哟，连‘秋秋’都叫上了，在公司可没人敢这么叫广总。”

万灵哼了一声，听她狡辩。

她朝万灵抛了个“你不懂”的眼神，十分老谋深算，“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指定不能坑你不是。”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就是给广总发过去了一份报告，他突然问起你那天跟我们聊得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是一个替你美言的好时机，就稍稍——”汪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稍稍用了点夸张手法表达了一下你对他的爱意。”

万灵有点不好的预感：“你都说了些什么？”

“呃，这个么……”汪雨站直了身子，脚尖点着地，“就是些青春暗恋文学，年龄差文学，办公室文学，我把我读过的小说跟你的经历结合，掺杂了亿点点我自己的解读，表达了一下你狂热但爱而不得的感情。而已。”

一个个陌生但耳熟的名词从汪雨口中蹦出来，万灵越听越心凉。

眼前有光晕闪过，他仿佛看到一个弱小的万灵被汪雨拎着后颈子丢进压缩袋，在广秋会心中威猛的形象也逐渐随着抽干空气而变得扭曲矮小，最后塌成扁扁的一张，隔着透明的塑料屏障欲哭无泪的对汪雨喊着“我恨你”。

“你别说，我感觉广总听得还挺高兴的。”

“……真的吗？”压缩袋被扎了个洞，纸片小万灵倏地充盈起来。

“当然，我看万总回复的语气挺高兴，还说有机会亲自问问你呢。”

万灵：“……”还是让我死着吧。

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彼此再熟悉不过。万灵敢肯定，广秋会绝对是拿汪雨的故事当笑话听，并且打算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间掏出来对他肆意调侃一番。

“谢谢你，汪姐。”感谢你的好心，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好心了。

万灵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

汪雨捶着万灵的后背一副哥俩好的表情，“我这个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放心找我，姐可是公司人称的小月老呢！”

万灵被汪雨强行抓起来握手，状似元首会晤。

汪雨：“那我先回去了，你加油哦！”

万灵幡然回神：“好的汪姐，慢走汪姐。哎等等！”

迎着汪雨疑惑的视线，万灵轻咳了一声：“可以把你说的那些小说发我一份吗。”

跟汪雨分开后，万灵磨磨蹭蹭的回到了广秋会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广秋会的秘书拿了个相框递给广秋会。

广秋会拿着相册垂眸看了一会儿，虽然没什么情绪，但精通“秋学”的万灵从微表情分析出，广秋会一定是十分满意且爱护这相片。

等秘书离开，单线程无法同时运行两件事的万灵即刻把汪雨的事忘了，好奇地上前：“秋秋，你在看什么？”

广秋会坐在皮椅上，一把扣住相框，笑容温柔：“秘密。”

万灵一下子吃味了，看相框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可憎之物。

广秋会都没对他这么笑过！一个小小照片，居然敢跟他抢！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广秋会跟前，完全没有一个下级对待上级该有的距离，伸手就闹着抢相框，“我就看一眼秋秋。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变了，你现在跟我都有秘密了！”

“别闹，现在是在公司。”

“所以你让我看一眼我就不闹了！”

“不给。”

“那我就要耍赖了！”

广秋会有些错愕，“什么？”

万灵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了方向，“挠痒痒！”

“万灵！”

“给不给……”

正在打闹的两人没有听到敲门声，周而复返的秘书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广总，这是……”

三脸懵逼。

属万灵的反应最为迅速，知道坏了事的他几乎用半秒的时间就站直了身子恢复恭敬站姿。

他双手垂直交叠，小媳妇似的老老实实站在广秋会身侧，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可门还是在下一秒“砰”地关上了，又急又响，跟大炮一样。

一个合格的秘书，一定要具备审视适度的能力。

秘书站在门外，推了推眼镜。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万灵撩起眼皮偷偷瞥了眼广秋会，两根食指相对，不太好意思地碰了碰：“完蛋了。以我阅书无数的经验，明天广总跟小助理举止亲密的流言蜚语恐怕就要长小翅膀飞满公司的每个角落了。”

万灵的表情分明是在窃喜。

“这怪谁？”广秋会整理着衣服，闻言给了他一个眼刀，“不过你放心，别的不说，我秘书的嘴还是很严的。”

“啊……那太好了。”啊，那太可惜了。

经此一闹，万灵倒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乖顺的站在一边等待着广秋会的指示。虽然眼神一直在偷瞥就是了。

那藏不住想法的表情让广秋会根本生不起怪罪的想法，他看得好笑，勾了勾手，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看？”

万灵像闻到肉香的小狗，寻着方向贴近：“想看！”

“任何事都讲究一个你来我往，”广秋会眸光流转，轻轻扯住他亲手为对方打的领带，“你就没有点什么表示？”

“表、表示？”

这种情节万灵在无数本纯爱小说中读到过，答案已经不能再明晰，明晰到让他有些结巴。

“嗯？”广秋会眯起眼看着对方柔软的唇，只觉得口腔干渴。

昨晚的记忆还清晰刻印在脑海，他依稀记得嘴唇贴近脸颊的柔软，记得擦过嘴角的炙热。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坏了。

明明还没有给万灵确切的答案，却一直被私欲拖曳着索取。两个人之间的窗户纸早已被万灵捅出了一个破洞，他却畏畏缩缩躲在那个完好的角落里当那个懦弱者。

他不是不想，他只是……

万灵没有想过的未来，他早已嚼碎反刍了无数遍。

甜蜜外表下裹着的，明明满是苦涩。

他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呢？

广秋会盯着万灵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眸，他有时候多想将内心的阴雨尽数泼洒，多想让那双眼跟他产生同样的阴霾。

他多想让他与自己共同在痛中沉沦。

可是他不想再吻到那咸湿冷涩的眼泪。

滚烫的呼吸交错，万灵早已憋红了脸。

起初他并不敢看广秋会的眼，后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莽莽撞撞的碰上。

“我明白了。”他的语气经过了深思熟虑。

广秋会：？

他又将万灵拉进了一分，不理解他明白了什么。

“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准备的，不过我要先查资料学习一下……”

广秋会：？？？

“我记得好像要买……呃护具还有润滑油，准备工作都要做好才行。哦对了，你要在上面还是下面，你如果不敢的话，我在下面也行，不过我也没有经历过，到时候你能不能轻……”

耳朵里轰地一声，广秋会一把堵住了万灵的长篇大论，脸气得通红。

“你平时都在网上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万灵眨着眼一脸无辜。

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感到有些可惜。

广秋会则是气得整个人都要熟了，他感觉自己有时候根本跟不上万灵的脑回路，这就算了，他居然还在办公室里谈论这么私密的东西。

他的办公室是有摄像头的！

下班前的工作又多了一项，广秋会有些力竭地松开领带，摆了摆手。

“算了，你看吧。”

“啊，那‘表示’……”万灵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需要了！”

“哦。”被凶了的万灵闷闷不乐地对了对手指，而后指尖模拟一个小人走在桌上，拿起了躺在上面的相框。

他有些惊喜地看向广秋会：“秋秋……”

广秋会打开电脑当做没听见。

万灵举起手中精致的相框左看右看，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一份，十分雀跃，“秋秋，我也想放在相框里！”

“找人再给你拿一个。”

万灵摇着头研究了一下，而后将自己那一份也挤挤挨挨地塞了进去。

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并排在相框，略显拥挤。

万灵却十分满意地将相框摆在了办公桌上，觉得这样才更亲密一些。

看到两人的合照被珍视，万灵的心情简直比吃了薯片还要开心。

下午广秋会有很多工作要忙。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忙起来可能会忽略万灵，现在却不会，有了新一层身份，万灵明显乐在其中，逢人第一句话就是介绍自己助理的身份，表情中竟还见得几分骄傲。

万灵陪着广秋会一项项处理完工作，最后只剩下了一个。

他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总裁也不好当。”事情一堆积起来，简直像一座山压在身上。

“习惯了就好。”广秋会喝了口水润喉。

万灵却摇着头：“我以后一定不当总裁。”

广秋会被对方的天真逗笑了，“这可不是你相当就能当的。”

“我知道我知道，要有钱，有能力，有人脉巴拉巴拉的。”万灵笑盈盈的，“有秋秋你当就够了！”

广秋会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走了，最后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上台）（整理领带）（仪表堂堂）（清嗓子）（开麦）：你们怎么知道现在的收藏数是我的身高（聆听掌声）（鞠躬）（潇洒）（谦逊）（踩着干净的皮鞋离开） （暗暗决定将身高刻在墓志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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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西瓜和芝麻皆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