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VR的代理权最终还是倾向于秋夏，于是广秋会带着万灵来赴约体验产品。

此消息还没有放出，可以想象，如果公布，定会再次掀起一阵轩然。

产品经理带着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入产品试验间，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大得惊人，大得野心勃勃。

内室墙壁呈现出流光溢彩的银色，与现在建筑审美毫不相干的未来感，数件产品按高度排列，小的如纽扣，大的如棺材。

听到广秋会来的消息，永科科技公司的总裁谢总赶来接见。

此谢总非彼谢总，名叫谢永念。

谢永念是个标准的女强人，与谢永思同属谢家，谢家子嗣多，亲缘淡泊，向来在自己的领域各自打拼，从不交互。

她性子直，比谢永思有远见得多，也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在网络上抛头露面搞些邪门歪道的弟弟。

“广总，好久不见，这位是？”看得出来，她并不擅长寒暄。

“好久不见，这位是我的助理，陪我来体验产品。”

“哦，你好，”谢永念打了个招呼就重新转向广秋会，“广总，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提案我很感兴趣，你提到的技术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在这上面的发展十分受限。”

广秋会淡然笑着，“大势所趋，我相信谢总也不会因为受限就畏首畏尾，不然也不会再次找到我。”

谢永念嫣然一笑：“我跟广总果然合得来。那具体合作……”

“今天恐怕不适合了，等我找个时间我们详谈。”

“好，”谢永念点头，“那VR代理权的消息也可以放出了。”

谢永念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万灵有些郁闷地捏着广秋会的袖口，不满地拽了拽：“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他讨厌死了这种听不懂还插不进去的话题，让他觉得跟广秋会的距离又远了一分似的。

广秋会伸出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像是在顺毛，“等到合适的时机会让你知道的。”

于是万灵得寸进尺：“不能是现在吗？”

广秋会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能。”

一边的产品经理假装没有看到二人的小动作，维持着僵硬但真挚的微笑。他没有说话，不然嘴巴一张下巴可能就要掉了。

闹脾气的万灵把头转到一边，这才发现可怜的产品经理，忙接过VR。

新一代VR区别于市面上的老版，体形更加轻便，窄窄的一条，带在眼上像蒙着一条布，而且因为改版为无线连接，不论是使用还是外出携带都更方便。

万灵从没见过这东西，一边假装好奇研究，一边在心里着急上火不知道怎么带。他刚刚小小生气了一把，如果现在去求助广秋会，就会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大概是万灵的演技太好了，就连产品经理都没有发现他的窘迫，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在世界前沿公司总裁身边工作的助理，芯子里其实是半个老古董。

广秋会忍俊不禁，看着万灵鼻子上冒出一粒粒汗珠，整个人似乎都要冒烟了。

他没有直接上手，眼含笑意地明知故问：“怎么了？”

万灵抿着唇，感觉快碎了。

广秋会也不逗他了，接过VR给他带在眼上。

镜片是单面，万灵能透过镜片看到广秋会，广秋会却看不到他的视线。

万灵疑惑发声：“什么也没有啊。”

产品经理给他戴上一副黑色手套，每个指尖都有一个白色触点，他指挥万灵点击VR侧面的开关，点击的瞬间，眼前出现了巨大的手机界面的光幕。

“天呐，”万灵伸手在眼前挥了挥，界面便随着他的动作改变，“这也是手机吗？”

“新一代VR搭载了手机芯片，可以当做手机使用，但这只是它功能的一部分。”

之后产品经理协助广秋会戴上另一台设备，继续道：“现在你们可以输入对方设备的ID添加好友，后续就可以联机进入游戏或者共同体验我们搭载的一部分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

“是的，就是利用美术建模编程等技术搭载的虚拟3d场景，戴上VR触点手套后便可以与场景交互，不过这是一项非常庞大繁琐的工程，而且由于技术受限，暂时也只能进行简单的交互触摸。”

广秋会和万灵联机进入了一场大世界开放型游戏中，黄沙漫天的世界中矗立着千奇百怪的植物，蔽日的黑色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

一匹飞奔的骏马从万灵眼前奔过，扬起的沙土让他下意识想要咳嗽，可细细感知后，才发现那不过是过于真实的假象。

他可以听到耳边悠扬的音乐，可以看到瑰丽怪奇的景致，手指触摸土地，虚拟身体的动作受阻，可自己却没有任何感知。

“有点真，但也有点假。”他总结道，“而且为什么我们不是自己的样貌？”

“真人模型的构建也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后续会推出根据样貌扫描建设3d模型的技术。”

“并且因为设备的限制，我们目前无法达到让人在虚拟世界体验到全部感官，虽然全息设备也在研究中，但也只能靠模拟达到让人身临其境的程度。”产品经理有些遗憾。

对方说着说着万灵又有点听不懂了，正走神在虚拟世界试图拉广秋会的小手，手还没牵到呢，现实中就被广秋会踢了下小腿。

视线中模样陌生的小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听。

产品经理继续道：“人类毕竟是碳基生物，而虚拟场景是数字搭建，这之间的壁垒很难打破。不过很久以前有人提到过一个假说，就是将人类的大脑链接计算机，通过意念畅游在数字网络，从而进行形态上的跃迁，这就是所谓的数字生命。”

“假说毕竟是假说，理论全靠想象，况且涉及道德人伦问题，几乎难以实现。”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是模拟，尽可能完美且全面的模拟人类在虚拟世界的畅游，即使这样，也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万灵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捕捉到了关键点：“把人的大脑链接计算机？”

“这不就相当于失去了身体？这跟把人关进瓶子里有什么区别？”他有些恶寒。

“是的，这也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接受，也不能展开研究的原因。”

万灵自由自在生活了几百年，完全不能理解经理口中的假说，他头一次觉得人类在研究方面狂热到有些恐怖。

他感觉汗毛立起，就连眼前的虚拟场景都让他感觉像是牢笼。

体验完VR设备后，他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永科。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他终于有了一种切切实实生活在现实世界的感觉。

一下子让古董万灵接受了这么多新东西，广秋会知道需要让他细细消化一下，可是他心中亦有感触，情绪被闷在罐子里，不轻不重地蠕动。

“人类社会就是一个不断向前滚动的车轮，技术的跃迁也不会被部分人的意愿左右。即使没有秋夏，没有永科，在看不见的地方，也总会有人会跟着车轮朝看不见的终点奔跑。”

他的目光深远，看着远方的落日，像是一眼看到百年以后的未来：“袖手旁观不是我的作风，我不愿意做那个连车轮撵起的尘土都嗅不到的人。”

“万灵。”

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

最后一抹夕阳藏进地平线，两道修长的身影被树影轮廓分割。

“你要画地为牢，还是与我共同追赶虚妄的未来。”

根据现实新闻编的，经不起细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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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高大上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