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赵鑫阳从出租屋出来,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T恤下摆塞在宽松的黑色西裤里,肚子把裤子撑得老高,走一步,肚子就跟着晃两晃。

他头发油腻腻的,贴在脑门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在油腻的衣领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满是划痕的旧手机,屏幕亮着,是刚刷新的社交软件,划了半天,没一个人搭理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妈的,一个个都眼瞎。”赵鑫阳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揣回裤兜,抬头往街对面看。

街对面的商场门口,人来人往。年轻女孩子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短袖,化着精致的妆,三三两两走着,说说笑笑。赵鑫阳眼睛一亮,搓了搓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挺着肚子,迈着小碎步就过去了。

他盯上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奶茶,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比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女人舒服。

赵鑫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自认为“温和”的笑,快步走到女孩面前,挡住了女孩的路。

女孩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礼貌地微微点头:“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鑫阳看着女孩礼貌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觉得自己有戏。他往前凑了凑,距离女孩不到半米,身上的汗味和油烟味瞬间飘到女孩鼻尖。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美女,你好啊。”赵鑫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挤得堆在一起,“看你一个人,挺孤单的吧?加个微信呗,以后没事可以一起出来玩,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他说着,就把旧手机掏出来,屏幕解锁,递到女孩面前。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指纹,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几个陌生女人的头像,全是他发过去没人回的消息。

女孩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礼貌慢慢淡了,多了几分不耐。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客气,却带着疏离:“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不加陌生人。”

说完,女孩就想绕开他走。

赵鑫阳哪肯放过,赶紧又往前凑了一步,挡住女孩的路,语气带着点纠缠的意味:“加一个呗,认识认识又不吃亏。你看我,也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人。”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想展示自己的“诚意”,结果肚子上的肉晃了晃,更让女孩反感了。

“我说了,不加。”女孩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开始有了避之不及的意味,她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赵鑫阳的手,“麻烦让一下,我还有事。”

“有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啊。”赵鑫阳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拉女孩的胳膊,“加个微信,我保证不打扰你,就是交个朋友。”

女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他的手。她的脸色彻底沉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了不加了,还纠缠不休。我男朋友就在前面,你再这样,我叫人了啊。”

赵鑫阳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抬头往女孩指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男人,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嘴硬:“男朋友?在哪呢?我又不怕。加个微信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女孩看他油盐不进,彻底没了耐心。她不想跟这种油腻的中年男人多费口舌,转身就往商场里面跑,脚步越跑越快,生怕被他追上。

赵鑫阳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爽。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收起手机:“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长得人模人样的,脾气倒不小。”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的火气没消,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女人,发现大家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嫌弃。他心里更憋屈了,觉得是这些女人不识货,没眼光。

“哼,不跟我加微信,有的是后悔的时候。”赵鑫阳嘟囔了一句,转身往旁边的酒吧走。他想着,酒吧里的女人可能开放点,说不定就能搭上一个,挽回点面子。

酒吧门口挂着暧昧的霓虹灯,红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门口的玻璃门擦得很亮,映出赵鑫阳油腻的身影。他理了理头发,挺了挺肚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音乐嘈杂,重金属的节奏震得人耳膜发疼,灯光忽明忽暗,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空气中飘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比街头的味道好闻多了。赵鑫阳眯着眼睛,四处打量,很快就盯上了目标。

吧台边,坐着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长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化着浓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喝着。她身边没有其他人,看起来是单身。

赵鑫阳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女人比刚才那个好下手,毕竟化了妆,应该更放得开。他搓了搓手,快步走到吧台边,挨着女人坐下,故意把肚子往吧台挤了挤,差点把吧台的酒杯碰倒。

女人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赵鑫阳没在意女人的动作,脸上堆着笑,凑到女人耳边,大声说话,试图盖过音乐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啊?挺孤单的吧?”

女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嗯,一个人过来坐坐。”

她的声音很温柔,听着就让人舒服。赵鑫阳心里更得意了,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成。他拍了拍吧台,对着调酒师喊:“给这位美女来一杯跟她一样的酒,算我的。”

调酒师看了赵鑫阳一眼,没说话,转身去调了一杯红酒,放在女人面前。

赵鑫阳推过酒杯,递到女人面前,笑得一脸“和善”:“美女,这杯酒我请你。咱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他的脸凑得很近,油腻的头发几乎要碰到女人的脸,身上的汗味混合着烟味,再次飘到女人鼻尖。女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了他的靠近,目光落在那杯红酒上,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我不喝酒。”女人的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明显的拒绝。

“不喝酒?那喝饮料也行啊。”赵鑫阳不死心,又推了推酒杯,“酒吧里不喝酒多没意思,尝尝,这酒不辣,挺好喝的。”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拿酒杯,往女人手里塞。

女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的礼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避之不及的厌恶。她抬手挡住了赵鑫阳的手,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我不喝。麻烦你离我远点,别打扰我。”

赵鑫阳的手被挡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女人冰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慌,却还是不死心:“美女,别这么不给面子啊。我请你喝酒,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又没别的意思。”

“我都说了,我不喝。”女人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转身就想走。

赵鑫阳见她要走,赶紧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力气有点大,捏得女人生疼。“别走啊,再聊会儿不行吗?加个微信也可以,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女人被他捏得眉头紧锁,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愤怒:“你这人怎么这么烦?说了不打扰你,你还纠缠不休。我告诉你,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她说着,就往酒吧门口走,脚步飞快,生怕赵鑫阳再追上来。

赵鑫阳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对着女人的背影喊:“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女人吗,拽什么拽。”

喊完,他觉得自己没面子,又坐回吧台,拿起调酒师刚给他倒的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啤酒的苦涩压不住心里的烦躁,他越想越气,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连个女人都搭不上。

他在吧台坐了半天,喝了好几杯啤酒,肚子被撑得鼓鼓的,脸上也泛起了酒色。看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单身女人,他再也不敢上前搭讪了,怕再被拒绝,丢尽脸面。

晚上七点多,电影院门口人头攒动。大家手里拿着电影票,排队检票,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赵鑫阳从酒吧出来,酒劲还没完全退去,脑袋昏沉沉的,肚子也饿得慌。

他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吃的。走到便利店门口,他看到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孩,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等什么人。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看着很清纯。赵鑫阳眼睛又亮了,觉得这个女孩年纪小,好骗,肯定能搭上。

他把手机揣好,理了理衣服,挺着肚子,快步走到女孩面前,挡住了女孩的路。

女孩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礼貌地开口:“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鑫阳脸上堆起笑,凑到女孩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美女,你好啊。看你拿着电影票,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吗?”

女孩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靠近:“嗯,跟朋友约好的,她去买饮料了。”

“那正好。”赵鑫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挤得堆在一起,“我也是一个人来看电影,票都买好了。不如我们一起看?我请你喝饮料,买爆米花,咱们边看边聊,多好。”

他说着,就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电影票,递到女孩面前。电影票上的日期都快磨掉了,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的票。

女孩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礼貌慢慢淡了,多了几分不耐。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客气,却带着疏离:“不用了,谢谢。我等我朋友来了再进去。”

“等什么朋友啊,朋友来了也得等,不如我们先一起看,多浪费时间。”赵鑫阳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来看电影多孤单啊,有我陪着你,多好。”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他的手。她的脸色彻底沉了,眼神里满是避之不及的厌恶,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说了,不用了。麻烦你让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让开可以,那加个微信呗。”赵鑫阳见她要走,赶紧伸手拦住她,“加个微信,以后我还能找你玩,请你看电影吃饭。”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火,她看着赵鑫阳油腻的脸,忍不住开口,“你有毛病吧?我都说了我在等我男朋友,他马上就来了,你别再纠缠我了。”

“男朋友?”赵鑫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男朋友在哪呢?我又没看见。加个微信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别拿男朋友当借口,就是不想加我而已。”

女孩看他油盐不进,彻底没了耐心。她不想跟这种油腻的中年男人多费口舌,也不想让他等自己的男朋友过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我最后说一次,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拨号界面,屏幕亮着,对着赵鑫阳。

赵鑫阳看到她真的要报警,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自己理亏,再纠缠下去肯定会被路人指指点点,甚至可能被警察带走。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让开了路。

女孩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旁边的奶茶店走,脚步飞快,生怕他再追上来。

赵鑫阳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彻底爆发出来。

“妈的,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一个个都眼瞎,没眼光。”赵鑫阳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有点愤怒。

他看了看周围的路人,大家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嫌弃和鄙夷。赵鑫阳心里更难受了,他觉得自己明明长得不差,就是有点胖,有点油腻,为什么这些女人都看不上他。

他摸了摸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脸上的酒色也慢慢退去,只剩下一脸的沮丧和落寞。他站在电影院门口,愣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垂头丧气地往家的方向走。

街上的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着今天的遭遇,被三个女人拒绝,每一次的拒绝都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让他丢尽了脸面。

回到出租屋,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人气。他打开灯,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地上扔着外卖盒和垃圾,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心里更觉得委屈和孤独。

赵鑫阳瘫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昏黄的灯光把他肥胖油腻的影子,重重投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茶几上的外卖盒堆得像小山,盒盖半开着,渗出褐色的油渍,混着隔夜饭的酸馊味,在屋里飘来飘去,呛得他直皱眉。

他抬手,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指尖蹭过油腻的脸颊,留下一道黑黢黢的印子。

鼻子一酸,白天那些碰壁的画面,又在脑子里狠狠炸开。

商场门口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酒吧里那个穿黑吊带的女人,还有电影院门口那个牛仔外套的小姑娘——每一个都对他避之不及,每一个都拿“男朋友”当挡箭牌,跑得比兔子还快。

“眼瞎……全是眼瞎。”

赵鑫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沙发上,和一堆灰尘碎渣混在一起,干成了硬壳。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要是以前……

要是没跟秦小何离婚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在脑子里扎了根。

赵鑫阳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秦小何还是他老婆,每天下午六点,厨房准飘出浓浓的饭菜香。炖排骨的浓汤咕嘟冒泡,炒青菜的滋滋声响,秦小何系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边边擦手边喊:“鑫阳,别玩了,赶紧洗手吃饭!”

他呢,永远窝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头也不回地不耐烦喊:“别啰嗦了,我一会儿就来,这局打完!”

秦小何有时候会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乎乎的:“少玩会儿,对眼睛不好,孩子还等着呢。”

他还嫌烦,伸手一挥,把人推开半米远:“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端菜,别老催我。”

那时候屋里永远干干净净的。

地板拖得发亮,沙发上没有一堆堆的臭烘烘的脏衣服,餐桌上永远摆着三菜一汤,三个孩子坐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秦小何还会给孩子们夹菜,笑着叮嘱慢点吃。

再看看现在。

地板上扔着吃完的快餐盒、饮料瓶,油污渗进地砖缝,擦都擦不掉,踩上去黏糊糊的。

沙发上堆着没洗的T恤和裤子,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汗味和霉味,旁边还搭着两只发黄的臭袜子。

床上更是惨不忍睹,被子团成一团脏麻絮,上面沾着头发和油渍,旁边扔着几双没洗的袜子,袜子尖的黄渍看得人头皮发麻。

电脑桌上堆着空啤酒瓶、奶茶杯,键盘上沾着饭粒,鼠标被油糊得黏糊糊的,摸上去能拉丝。

赵鑫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全是油泥,指甲缝里黑黢黢的,藏着洗不掉的污垢。

他突然觉得一阵生理性恶心,抬手使劲搓了搓脸,把脸上的油泥搓掉一层,还是觉得浑身脏得慌。

“当初我干嘛要跟秦小何离婚啊……”

赵鑫阳的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又一次砸在满是油渍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悔得胸口都发疼。

男人哪有什么好清高的?

男人就是得有个老婆管着!

有老婆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才像个像样的男人。

现在倒好。

他一个大男人,独居在这座“猪圈”里,每天吃着没营养的外卖,胖得像个充了气的皮球,身上的油味混着汗味,能把方圆三米的蚊子都熏跑。

结果呢?

出去想找个女的聊聊天,加个微信,人家连理都不理他,还一脸嫌弃地躲开。

“势利……全是势利眼!”

赵鑫阳狠狠捶了一下沙发扶手,震得上面的脏衣服哗啦啦掉下来几件,砸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无处发泄,越想越愤懑。

他觉得这些女人全瞎了眼!

她们只看外表!看他胖,看他穷,看他没本事,就全都躲得远远的,像躲什么瘟神一样。

她们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油是因为天天加班给孩子做饭累的,他的大肚子是因为天天吃外卖撑出来的,他没钱是因为要养三个孩子!

“她们就是嫌我穷!嫌我胖!”

赵鑫阳越想越委屈,眼泪又哗哗地掉了下来。

突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人——他的第一任前妻,姜扶柳。

当初跟姜扶柳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姜扶柳对他多好啊,温柔体贴,说话细声细气的,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爱慕的光。要不是他一时糊涂,非要跟秦小何结婚,抛弃姜扶柳,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扶柳……她肯定还爱我。”

赵鑫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记得姜扶柳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拨对。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屏幕满是划痕的旧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点发抖,解锁的时候差点按错密码。

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姜扶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和忐忑,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毫无预兆地被挂断,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

“?”

赵鑫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没接?

可能是没听见,或者在忙。

他又拨,心里安慰自己。

“嘟……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一连拨了五六次,每次都是刚响三声,就被无情挂断,没有一丝例外。

赵鑫阳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因为紧张,有点发飘,差点点错头像。

找到姜扶柳的头像,点进去,想发一条消息问问她,是不是生他气了,是不是还在等他回去。

结果——

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赵鑫阳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使劲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是眼睛花了。

揉完,再看。

红色的感叹号,还稳稳地待在消息框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扇得他脸火辣辣的疼。

微信被拉黑了。

电话也被拉黑了。

赵鑫阳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把T恤都打湿了。

原来……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当初姜扶柳那么爱他的!

赵鑫阳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比刚才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油腻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怎么会这样……扶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声音嘶哑,对着手机喃喃自语,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记得,当初他跟姜扶柳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粘着他,形影不离。

他说一句累了,她立马端来热水,给他捶背揉肩。

他说想吃什么,她立马跑出去几条街,买回来送到他面前。

那时候他还觉得烦,觉得她太黏人了,觉得她管得太多。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要是当初他没跟秦小何离婚,要是他没一时糊涂跟姜扶柳闹掰,现在他是不是已经跟姜扶柳结婚了?是不是还有女人每天给他做热乎饭、洗衣服?是不是家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像个猪圈?

“你怎么这么绝情啊……扶柳,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赵鑫阳对着手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觉得姜扶柳太没良心了。

不就是闹了点矛盾吗?不就是离了个婚吗?

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他好歹也跟她好过一场,好歹也为了她,跟秦小何离了婚,抛家弃子跟她在一起。

她倒好,说拉黑就拉黑,说不理就不理。

跟他第二任前妻秦小何一样!

一样的绝情,一样的没良心!

秦小何也是,当初跟他离婚,干脆利落,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给,带着孩子就走了,再也没让他好好看过一眼。

“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啊……”

赵鑫阳气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肚子上的肉都跟着剧烈抖动,差点没把T恤撑破。

他心里还在自我安慰,姜扶柳肯定是一时生气。

她肯定还是爱他的。

她就是想让他回去求她,想让他低头,想让他服软,想让他放下面子去哄她。

“想让我求你?没门!”

赵鑫阳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嘴唇都咬得发白。

他这辈子,就没求过人。

尤其是求女人。

他才不会低头,才不会去舔着脸求她。

他就不信了,离了姜扶柳,他就找不到老婆了。

他再找一个,找个比她更好的,找个能容忍他胖、容忍他穷的女人,让她后悔去!

“等我以后混好了,我一定找个比她强的女人,让她看看我赵鑫阳不是没本事!”

赵鑫阳恶狠狠地想着,把手机往沙发上狠狠一扔。

手机“啪”的一声,砸在一堆脏衣服上,屏幕又裂开一道新的缝,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看着那道裂缝,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像烧着了一团干柴。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麻得差点没站稳,晃了晃才稳住。

他走到窗边,拉开那层满是灰尘的窗帘。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塑料袋的沙沙声。

屋里更闷了,油烟味、汗味、外卖馊味混在一起,闷得他头晕眼花。

赵鑫阳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把T恤撑得老高,看了看自己满脸油腻、胡茬冒了一层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垃圾和脏衣服。

他心里的悔意,又一次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要是当初没跟秦小何离婚就好了。

要是当初听秦小何的话,好好过日子,不玩游戏,不偷懒,好好赚钱,好好带孩子。

现在家里是不是还是热乎的饭菜?

是不是还有女人愿意跟他踏踏实实过日子?

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愿意跟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出去搭讪还被人嫌弃得躲得远远的?

“男人啊……还是得有个老婆才行。”

赵鑫阳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落寞,肩膀垮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婚离了。

两个女人都把他拉黑了。

孩子们跟着能干的女人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而他自己,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流浪汉,孤零零地守着这座像地狱一样的家。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从胸口一直吐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落寞。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捡起那部被摔坏的手机。

屏幕裂了,看不清字,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想,也许他可以再换个新号码,再给姜扶柳发消息。

也许她会心软。

也许她会回心转意。

也许她还在等他,只是拉不下面子。

但他又想起那些拒绝的眼神,那些红色的感叹号,那些冰冷的忙音。

他心里又有点怕。

怕自己再一次被拒绝,怕自己再一次丢尽脸面。

怕自己真的就这么一辈子孤孤单单下去,老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赵鑫阳坐在地上,背靠在冰冷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油腻的胳膊里,无声地哭泣着。

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打湿了一大片衣服,混着脸上的油泥,变成黑乎乎的一片。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在意。

夜色越来越深。

屋里的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他肥胖而孤单的身影,照着这座乱糟糟、像炼狱一样的家。

赵鑫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死地攥在心里——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姜扶柳哄回来。

他再也不能这么孤单下去了。

男人,没老婆怎么行?

隆冬的风刮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路边的枯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里乱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

赵鑫阳缩着脖子,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一步一挪地走到秦小何住的高档小区楼下,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打散。

小区里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路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楼栋都是带电梯的小高层,门口装着智能门禁,来往的人都穿着体面,和他这身油腻破旧、满是汗味馊味的行头格格不入,保安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了他好几回,生怕他是来闹事的流浪汉。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旧T恤,外面套了件薄得透光的外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肚子把外套撑得紧绷,走两步就喘粗气,身上那股味道,连路过的流浪猫都绕着他走。

他抬头望向十二楼的窗户,暖黄的水晶灯光从落地窗的窗帘缝隙里漏出来,那是他曾经的家,是他离婚后连进门资格都没有的、富足安稳的地方。

他就站在小区楼下的寒风里,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仰头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耳朵竖得老高,想听清楚屋里的动静,那点暖光,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也是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镜头切到秦小何家里。

这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大三居,装修精致轻奢,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瓷砖,一尘不染,客厅的真皮沙发、超大屏电视,处处都透着家境优渥。餐厅里摆着一张实木餐桌,铺着素雅的桌布,餐具都是精致的骨瓷款,暖光吊灯悬在餐桌上方,把饭菜照得格外诱人。

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是精心烹制的硬菜,油焖大虾、红烧排骨、清蒸鱼、菌菇汤,还有一盘足足六个的蒸鸡腿,个个饱满油亮,冒着热气,食材新鲜,摆盘讲究,一看就是家境宽裕的人家。

秦小何坐在主位,身上穿着质感柔软的真丝家居服,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脸上化着淡妆,丝毫不见操劳的疲惫,反而透着几分精致干练,离婚后她带着孩子过得风生水起,手里有积蓄,有自己的生意,日子比和赵鑫阳在一起时舒坦百倍。

三个孩子围坐在桌旁。

秦小何拿起筷子,径直把两个鸡腿夹到了赵大宝碗里,剩下的一个,夹进了自己碗里,另外三个鸡腿明明还在盘子里,她却压根没动,两个女儿的碗里,只有青菜、虾仁和少许排骨,连一点鸡腿的影子都不给。

赵大宝立马欢呼一声,抓起鸡腿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沾得衣服上都是,也毫不在意,反正家里条件好,脏了随时能换。

赵巧巧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弟弟碗里的两个鸡腿,再看看盘子里剩下的鸡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秦小何,语气满是抱怨:“妈,为什么又不给我吃鸡腿?盘子里还有那么多,你就只给大宝吃,我和妹妹都没有!”

秦小何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切着碗里的鸡腿肉,语气平淡又带着理所当然,丝毫不是因为家境差舍不得,而是骨子里的重男轻女:“女孩子吃鸡腿干什么?长那么多肉没用,吃点清淡的正好,男孩子是家里的根,要长身体,就得多吃最好的,这是应该的。”

赵巧巧更不服气了,脖子一梗,质问道:“那为什么你吃?你也是女的,你怎么不吃清淡的?”

这话一出,秦小何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赵巧巧,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因为饭是我做的,家是我养的,我天天赚钱养家,伺候你们吃喝,有辛劳也有苦劳,我凭什么不能吃?有本事你们也赚钱养家,也操持家里,那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等你们以后嫁人了,当了家,手里有钱了,你们也可以多吃好的,到时候也只管着儿子,不给你们自己的女儿吃,这都是规矩!”

一直沉默吃饭的赵娣,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冷冷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语气里满是抵触:“我以后不嫁人。”

秦小何愣了一下,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训斥:“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你不嫁人怎么办?一辈子赖在家里,就算我有钱,能养你一时,能养你一辈子吗?”

“我不要你养。”赵娣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倔强,“我每年寒暑假都去做兼职,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独立,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去找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绝不靠别人,更不会嫁人。”

秦小何闻言,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刻薄,也不是真的要她还钱,只是习惯性地打压:“那你到时候工作了,可得记得把我养育你这十几年的恩情还给我,我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大,可不能白养。”

赵娣抬了抬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放心,少不了你的,一分钱都不会少,以后我会把抚养费一分不少还给你。”

赵巧巧没心思管妹妹的话,她满脑子都是嫁有钱人、过更奢侈日子的念头,又凑上前,拉着秦小何的胳膊,语气带着急切和攀比:“妈,你之前答应好的,给我找富家公子,到底找到了没有?再不找,我年龄大了,就被别人抢光了!”

“你看姜甜,她找的男朋友多有钱,天天给她买名牌包包、新款手机,还有她那个胖闺蜜,现在也找了个富二代,开着豪车带她到处旅游,她们怎么就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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