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浔的春天经常下雨,淅淅沥沥地一下就是一整天。
徐寄遥刚出机场,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地面,莫名有些烦躁。
易宇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喂。”徐寄遥的语气不太好。
“在哪儿呢?”
“机场外面。”
“不是下午的飞机吗?”
“改签了。”
“你不会是已经回平浔了吧?”
“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易宇打趣道,“我听说那位原同学走得比你还早,怎么,你们咋没一起呀?”
徐寄遥没什么表情,“分开走,降低死亡率。”
易宇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在这方面,还没人能胡说过他。
“不对呀,那你更应该和人家一起,万一出事了,还能做到同年同月同日死,多浪漫。”
“易宇,你有病吧!大早上打电话就是为了咒我?”
易宇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我昨天跟奶奶一起吃饭,然后偶然知道了一件事情,你想听吗?”
“不想!”
“关于你家原同学的。”
徐寄遥动作一顿,“什么?”
“那你先告诉我你俩咋啦?”
徐寄遥懒得跟他掰扯,声音里有些疲惫。
“我说要追她,把她吓跑了。”
“我靠!”紧接着,易宇笑得比方才还要开心,“徐寄遥,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徐寄遥忍住挂电话的冲动。
“快说你的事。”
易宇的笑声停止。
“你还记不记得我奶奶老家也是平浔的?”
“记得,怎么了?”
“我昨天跟奶奶聊天才知道,她跟你家原同学是认识的,而且原同学就住在奶奶家对面,你说巧不巧?”
“对面?”徐寄遥脑海里闪过以前的画面,“可是,我怎么记得奶奶家不是在这个地方。”
“后来搬的,我们小时候来的那次奶奶住的是小区房,后面机缘巧合下买了个老房子,一直住到爷爷去世。”
徐寄遥若有所思。
“现在那房子还空着吗?”
“嗯,因为奶奶一直说想回去住,所以就没卖,每个月还会有保洁上门打扫。怎么了?”
“借我住一段时间。”
——
原家老宅门口,徐寄遥打着伞站在那里。他手里握着手机,打出去的微信语音显示无人接听。
两分钟后,大门从里面打开。
他抬起头,几秒钟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出来的人不是原遇安,而是伍月。
“咦,你怎么在这?遇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还没回来?”徐寄遥有些奇怪。
“对呀,你们不是下午的飞机吗?”
“临时改签了。”
临时改签不重要,重要的人现在俩人没一起回来,伍月内心的八卦小火苗蹭蹭地直往上升。
“你们吵架了?”
徐寄遥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要是真吵架还好了。”
徐寄遥,天之娇子,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现在更是导演界的新起之秀。这样的人竟然说出来这样的话,伍月更加好奇了。
原遇安这是干了啥呀?
“那个……可能这会儿下雨,她没带伞在躲雨,说不定等会儿雨停了就回来了。”
徐寄遥看了那雨几秒钟,“我去找下。”
雨越下越密,一阵风吹过,即使打着伞也挡不住,徐寄遥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转眼间,徐寄遥来到了胡同尽头,一辆电瓶车经过,他往旁边让了下,抬眼看过去时,正好与几米外的人迎面对上。
四目相对,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绵绵的细雨落在原遇安的身上,徐寄遥大步走了过去,站到她面前,把伞举到了她的头顶。
站在同一把伞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原遇安,你这一遇到事情就躲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我没躲。”
闻言,徐寄遥发出一声轻笑,
“那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回来?”
原遇安张了张嘴,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情?”徐寄遥突然提起。
话题转换地太快,原遇安反应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我现在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从今天起,不能躲着我。”
原遇安一时愣住。
徐寄遥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追求你,你有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权利,但是,原遇安,你不能躲着我,不能把我拒之门外。”
这话说得霸道,原遇安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下也变得硬气起来。
“我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你凭什么要求我?”
徐寄遥一脸淡定。
“这是你答应我的。”
“这件事不算!”
“怎么不算呢,这既不违法乱纪,又很正当。”
“我不愿意,你换一件!”
“不行,我就要这个。”
“那算了吧,你就也当我那天在飞机说的话是放了个屁吧。”
徐寄遥没想到她有这招在等着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手机里还有你喝醉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另外,我嗓子到现在都还是疼的,你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
这简直就是**裸的道德绑架!
原遇安没说话,其实,她从宁芜跑回来以后就后悔了。她知道,有些事情躲是没有用的,况且这也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等后面纪录片开拍了,他们不还是要见面。
原遇安突然觉得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徐寄遥,“我答应你,我不躲。”
徐寄遥脸上露出喜色。
“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
原遇安把手机递过去。
只见徐寄遥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等她再度回到原遇安手上时,她看到了屏幕上徐寄遥给自己的备注:头号追求者——徐寄遥。
——
原家老宅,原遇安回来时,伍月正好从二楼下来。
“遇安,你回来了!”
她几乎是飞奔下楼。只是,当看到只有原遇安一人时,有些奇怪。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徐寄遥呢?”
原遇安换鞋走进客厅,“临时有事情又回去了。”
“真够折腾的。”
说话间,伍月注意到原遇安手上拎着的东西。
“你拿的是什么?”
“小乌龟。”
“你买这个干嘛?”
“徐寄遥买的,他说先让我帮忙照看几天。”
帮忙照看几天?伍月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套路,她可太熟悉了。什么乌龟,都只是幌子罢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周内,徐寄遥每天早中午三个电话,还是视频电话,美名其曰,他要看他的乌龟。
——
徐寄遥回来那天,是举行纪录片开机仪式的日子。
司静跟原遇安说时,她还以为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大概走个过场就行,可到了现场,竟看到许多的摄像机和记者。
司静等会儿要做主持人,眼下正紧张的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等下自己要说的词。原遇安看她那么紧张,主动挑起了话题。
“这些记者都是你找来的?”
那念念叨叨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哪呀,都是听说导演是徐导从外地赶过来的。”
“过来干嘛?”
“采访徐导呀,这是他第一次拍摄关于非遗的纪录片,记者们可能都比较感兴趣吧。不过,他们人也太多了,弄得我更紧张了。”
“没事,你就把它当成平时开会说话就行。”
“可是,平时开会也没这么多摄像头。”
原遇安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场面,“确实挺多的。”
司静看她一脸淡定,有些好奇,“你不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等下你也要上台的。”
原遇安淡淡说道,“反正他们要拍的也不是我。”
他们说话间,徐寄遥已经在助理的陪同下到了现场。记者们因为他的到来有了一些小小的波动,司静注意到,连忙收拾了下自己。
“不说了,徐导来了,我得上场了。”
原遇安点了点头,“加油!”
几分钟后,司静的开场白在现场响起。
直到此刻,看着台上台下的人,原遇安那跟紧张的神经才慢慢反应过来。
“紧张吗?”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她一扭头,看到了徐寄遥。
“有点。”她如实说道。
徐寄遥无声笑了下,故意转移了话题。
“我的乌龟还好吗?”
原遇安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你不是昨天才见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原遇安深吸一口气。“等下发布会结束,你赶紧把它拿走。”
徐寄遥笑着看着她。
“还紧张吗?”
原遇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台上,司静已经开始在介绍主创人员。
原遇安又忍不住紧张起来。下一秒,徐寄遥向她伸出手。
“别怕,有我在!”
——
发布会开的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最终的媒体现场采访时间。
原遇安本想默默走开,但记者们涌上来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各个摄像机已经举到了面前。不过,好在他们的目标都是徐寄遥,她只需要做个安静的背景板就行。
“徐导,请问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选择拍摄关于蚕丝织造技艺这样的纪录片呢?”一个记者率先发问。
“非遗一直是我比较感兴趣的对象,至于为什么选择蚕丝织造技艺,随着时代的发展,传统的手工制作技艺几乎处于濒危状态,平浔自古以蚕丝闻名,但现在熟悉这门技艺的,不到20人,年轻人更是无人懂。作为老一辈留下来的缫丝技术,我感觉不能被这样遗忘,而且对于蚕丝,现在的人们知道得太少了,我希望能通过这个纪录片让大家认识蚕丝、了解蚕丝、喜欢蚕丝并能积极参与进来。”
“当然,除此之外,也还有其他的原因。”
“方便透露下是什么吗?”
“这个暂时不方便。”
他说这话时偏头看了原遇安一眼,俩人恰好目光对上,莫名地,她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接下来,另一个记者的提问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那我们知道,您以往拍摄的纪录片采用的都是后期旁白的模式,而您这次却选择用一个女主角贯穿整个纪录片,这个是因为什么呢?以及,您为什么会选择一个纯新人出演呢?”
话音落下,四周突然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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