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最近的食量太不正常了，我让薛海给你瞧瞧。他是药字门的翘楚，更是医圣的关门弟子。”
也是上次隔壁偷听你使坏还偷吃点心的混蛋，玉碧心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就是他，若绣才保住了命。有他看过你，我才放心。”
这是好意，姜晗不会拒绝。她本来也觉得这段日子食量涨得有点离谱。
薛海给姜晗把过脉，问了一些问题，又细细检查一番后，对玉碧心道：“没什么，这丫头力气生得比别人大，需求本来就比别人多。但是早年长期饥饿又过度劳动，靠着身子骨本身的强度才撑下去，只是也因为这个原因，身体一直处于透支状态，现在有了条件，被压抑的需求自然释放了。”
“她刚来的时候，食量的确比其他孩子大些，可现在这样有点太吓人了。”
“人身靠精气滋养，精气分营卫。根骨越好，所需的营气和卫气就越多越讲究。你们离花功不是有驻颜的作用吗？驻颜的前提是减少身体杂质，只是这杂质排除的过程中，难免会带走些营卫。她吐纳效果和效率都太好，流失的营卫会多些。小孩长身体本就容易饿，她每日要上课、练功，还带着钧石环，这消耗怕是比成年男人还大，能不饿吗？”
“可她现在才八岁，往后消耗会更大，这不成了无底洞？她肠胃不会有问题吗？”玉碧心担忧。
薛海忍不住白了一眼，“你这是关心则乱。若是不饿，你才要担心呢。人身自成宇宙，健康的人，阴阳五行保持着一定的平衡。平衡被打破，自然会有一个动荡期，也就是身体本身需要适应。她的肠胃不会像个无底洞，会停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原来如此，身体没事就好。”
“不过……”薛海突然一个转折，又让玉碧心的心吊起来了。
“她之所以饿得快，还有一个原因。营卫二气来自水谷之精，普通食物的水谷之精不能完全供应她的需要，就算之后食量稳定，但是缺口依然在。食物于她，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
“补呗。每天早上起床空腹喝一杯虫草泡的水，早膳用一盅七白燕窝羊乳羹，再用阿胶、花胶、黄芪、麦冬、陈皮、当归、枸杞煮蛋吃，蛋须是一个鸡蛋和两个鸽子蛋，加点红糖。午饭时喝一杯枣姜饮，下午一杯五参汤。每餐所吃的主食，都要加九蒸九晒的黄精。晚间用一盅滋补炖汤，随节气调整，尽量不要吃夜宵。平日餐食多安排蔬果、河鲜海鲜。”
姜晗听得眼睛直抽，“薛大夫，我才八岁，每天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上辈子卖补品的网商都不敢在网上发这样的吃法，没病也吃出病了。
薛海道：“正常人不能这么吃，可你情况特殊。这还没完，如此吃半个月，之后每隔两日，在此基础上，睡前还得吃半粒药丸。”
大笔一挥，药丸的药方写好，交给了玉碧心，“去抓药吧。”
玉碧心盯着药方，恨不得用眼睛把纸戳出两个洞。
“你搞什么？她那么小，你给她用百兽壮元丸？我不懂医，却也知道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不能用竣补之物。你看看你这写的，她一个小姑娘，你让她吃这些？”玉碧心气得将药方扔在了地上。
见薛海悠哉悠哉地喝酒，玉碧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葫芦。
玉碧心反应这么大，姜晗自然好奇，她捡起药方，一看吓一跳。
就见上面都写着龟甲、山君骨、豹黄、黑罴脂、蚺蛇胆、鹤脑、犀髓、紫羚角、雪猿脊、当路君肉、乌獒血、梅花茸、冰蟾酥、千年健、人参、鲮鲤甲、水牛角、生地黄、砂仁、黄连、茯神、牛膝、甘草等。
好家伙，难怪叫百兽壮元丸。这药方，搁在上辈子很刑啊。
自己吃了真的不会炸裂吗？
薛海无奈，“我刚刚说了一堆是白费口舌？再重复一次，你口中的小儿是寻常小儿，她不寻常。正常人别说小儿，大人这么吃也会闹出人命，可是她不一样。”
指着姜晗，对玉碧心说：“你看看她，平日里吃得多，还既不长个又不长肉，不奇怪吗？她的脾胃肠道都非常好，身体也没生病。正常健康的人若是像她一样，根本不可能这么瘦小。你不给她补好了，她吃再多还是亏。并且随着年岁增长，就算不练武，长高长肉也难，更何况还要练武，只怕会越练越亏。现在她只是饿，再放任下去，她就会疲乏嗜睡，白天还会昏过去。”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这补法实在……”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百兽壮元丸就是取百兽之精，药力自然霸道，却也是药中极品。多少人想用这药，身体还承受不起呢。她不会吃出问题，真吃出问题，你不得剐了我？我又打不过你。”
玉碧心抱住姜晗，“若吃出问题，我就算剐了你，又有什么用？”
薛海实在心累，“我顾及她的年龄，配方中的君药剂量都减了大半。你若还不敢用，也可以改用长生殿的大还丹，但大还丹中的雪玉还阳草只有雪屏峰上才有，雪屏峰是长生殿的势力范围，我没本事取。你们花间门不是有弟子嫁到长生殿？你要不想想办法？”
玉碧心努了努嘴，“你以为我们没打过大还丹的主意？长生殿把雪玉还阳草看得紧，也就门主那儿有两株，她哪里会给。”
“所以，你就只能让这丫头用这百兽壮元丸了。对了，服用此丸时，得用你们花间门的岁寒清莲芯配酸枣仁、灵芝、石斛、玉竹煎水服下，不然她晚上怕是睡不着觉。另外，她的药浴方子里得多加一味降露菊和一味冰心兰，这二者有助疏导，也可帮助排除多余的药性。她可懂导引之术？”
“这我一早就教过。”玉碧心问姜晗，“说实话，你每天有好好练吗？”
姜晗乖乖点头。
“如此就好。”薛海对姜晗道，“导引术对吸收药性和排毒都有好处。小丫头，你记住了，百兽壮元丸只可以在身体康健的时候吃，若是生病了，不管是什么病，都不能碰，将来来了月事，月事的日子里也不能碰，懂了吗？”
“哦。”姜晗应声，问，“吃药要吃很久吗？什么时候可以不吃？”
“等你达到后天五重，可以用真气滋养身体的时候，就不用吃药，也不用天天这么吃补品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百兽壮元丸不但强筋健骨，更有助精血，你之后的真气也会比他人更强更纯。现在你每隔两日吃半粒，半年后，我再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药方和剂量。这么个补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饿了，食欲也会慢慢回落。唯一的麻烦就是你心姨的开支有点大。没办法，绝佳的根骨需要绝佳的滋养，谁让你天生就是一只吞金兽。”
吞金兽？不。
姜晗弯了弯嘴角。
这分明是金手指。
穿越八年，姜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金手指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系统，不是随身空间，而是这具身体本身。它不是单纯的基因彩票，而是自己真正的倚仗。
武学根骨不提，便是平日里读书学艺，如今想来，成绩优异不仅仅是凭借成人的认知和刻苦，更多还是受益于这具身体。
成人认知的优势在于更好的理解力，可不是每门课都会因为认知优越而优越。就像文化课成绩好不代表艺术和体育的成绩也好。
在一众没有出现神童的女娃中，姜晗蒙学课第一是理所应当。但是诸如舞蹈、乐器、南曲、刺绣等等，样样拔尖，就有些不寻常了。这些非常依赖身体素质、嗓音条件、乐感及动手能力。
姜晗上辈子在这些方面着实没有超常表现。拿动手能力来说，不管是和妈妈学棒织钩织，还是和闺蜜一起入编绳坑，她都展现了远超她们预期的学习慢速。这辈子恰恰相反，针线都特别听话，脑子说会，手表示会得更快。
是遗传吗？样貌和艺术的感知力应该遗传自母亲露朝云。其他呢？难道是遗传冯大？
噫。
想起这家伙，姜晗就发自内心地嫌弃和厌恨。
或许有另一种解释？姜晗再次想起了穿越前见到的竹简和五色光，莫非是它们的作用？
答案显然不是现在的她能知晓的。
原本玉碧心夸她根骨好的时候，姜晗多少还有点对方是故意吹捧或者自带滤镜。薛海从大夫的角度论证，加深了她的信任。
虽然这金手指不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有总比没强。
至于所谓的吞金兽式滋补，姜晗觉得正常。航天火箭自然需要火箭燃料，总不能用汽车汽油。
薛海的治疗立竿见影。
一月不到，堪称脱胎换骨。
姜晗跑到屋外柱子边上，用笔在头顶对应高度的柱子位置上划了一道横线。
嗯，又长高了。
薛海说了，服用补品和百兽壮元丸的前两个月里，她的身高会窜得很猛。这是对之前因营卫不足，身高被抑制的补偿，但之后就会慢慢平稳，直到该抽条的时候，又会窜个子。
除了身高，姜晗其他地方也明显有了变化。头顶两侧留着的头发黑得发亮，皮肤白得发光，细若羊脂，身形越发匀称，面色红润健康。平日精神足，睡得香，没出现失眠多梦之类的症状。
她的食欲也下降了，这日早餐除了薛海规定的吃食，就用了半碗虾籽阳春面、一小碟鸡丝拌黄瓜和半个苹果。比旁人多，但比起之前的自己，这量算少的了。
唯一让姜晗不满意的是，七白燕窝羊乳羹和那个杂七杂八煮蛋每天都会出现在早餐餐桌上，晚上自修时，各类滋补汤水交替出现，吃得太好也腻味。姜晗现在最想喝的其实是番茄蛋汤。
转念又觉得羞愧，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太何不食肉糜了。要知道大半年前，能不能吃饱都两说，现在倒开始嫌弃燕窝阿胶补汤了。
补品和百兽壮元丸，走的都是玉碧心的账。陈妈妈才不可能天天这么费银子养她。姜晗粗粗算过，不加百兽壮元丸，她一个月补品的耗费需要二十两银子左右。光吃，她一个月就吃掉了五口之家的农户一年的嚼用，若加上百兽壮元丸，怕是五十两打底了。
难怪说穷文富武，呃，不对，这里学文也非常烧钱。是富文富武，败家的那种。
比起开支，最麻烦的是另一个问题——端水。
都是准弟子，蕊衣和芳舒若是知道姜晗天天大补，她们就吃普通食物，心里怎么会平衡？
老祖宗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
关于这个担心，玉碧心倒是云淡风轻，“这得你自己解决。”
“啊？”
玉碧心揉了揉姜晗的头，“乖，心姨能帮你做很多事，但是心姨不能代替你练功，不能代替你和别人相处。很多事情，必须你自己解决。”
姜晗郁闷，“芳舒且不论，蕊衣太麻烦了。心姨，你能不能和老鸨说，让蕊衣搬出芳华院。只要她不和我住一块儿，爱怎么闹腾随她去。”
玉碧心挑了挑眉，“对付一个蕊衣，你还要我给你出头？所有准弟子里，我对你最偏爱了。在占春芳，甭管陈妈妈安的什么心思，她对你也足够偏袒。你处处占了上风，一个蕊衣还要我来解决？”
姜晗苦着脸，“可是对蕊衣轻不得重不得。轻了不起作用，重了又说不过去。”
“轻啊重啊是你自己的麻烦，我不会管，你也别对我发牢骚。”
话说到这份上，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重要声明：文中药物保健纯属扯淡胡编虚构，请勿模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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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吞金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