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跳下凳子,抱着玉碧心,“心姨,我有件很要紧的事要和你说。”
她将虫二娘传采补吐纳之术的事和玉碧心详细说了。
玉碧心听罢,正色道:“你再把那吐纳口诀说一遍。”
见她这副表情,姜晗有些惴惴不安。又重复了一变,苦着脸道:“心姨,是不是两种吐纳会相冲啊?”
玉碧心看姜晗一脸紧张,忙安慰道:“没有的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玉碧心冷声,“我是没想到,温柔窟的人跑我眼皮子底下来了,胆子不小啊。陈妈妈竟然敢对花间门不忠,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温柔窟?姜晗记得玉碧心说过,花间门和温柔窟是死对头。
“心姨,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就是。”玉碧心关照姜晗,“你记住,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懂了吗?”
“可是,虫二娘会不会害我?给我下毒下蛊什么的?”
玉碧心道:“她不会害你。她知道你是花间门准弟子,每月到我这儿来,给你动手脚,生怕我不知道吗?她非但不会害你,恐怕她还打算让你做温柔窟弟子呢。哼,想得美。”
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是个香饽饽。
姜晗内心涌上一丝小得意。
玉碧心见了,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得意?”
“有一点点。”想到了什么,姜晗说,“万一虫二娘真的传我温柔窟武功该如何是好?”
“她传,你就学呗,好事儿啊。”
“不会有问题吗?”
玉碧心摇摇头,“花间门和温柔窟的武功本来就同源,没事。可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门派的冲突,是我和虫二娘的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上课练功,不许自作聪明瞎掺和。”
姜晗低声,“我现在夹在中间,已经掺和进去了。”
“我是让你不要自作聪明,别想着去虫二娘那儿套话,这是真正的找死。你以为温柔窟好惹吗?”
“温柔窟到底是什么样的?”姜晗实在有点好奇。
“温柔窟,在北临海的温柔岛上。以温柔窟主人为首,下又有**夫人、孽望娘子、红罗女、青罗女四等弟子。虫二娘就是**夫人,类似花间门的长老。孽望娘子是温柔窟主人的亲传弟子。除了弟子,温柔窟还有一类人,称为春娥,主要负责陪客。”
“**夫人?这么说虫二娘级别很高啊。但是这**二字还真……直白。”
“因为这就是温柔窟的专长。”
姜晗恍然大悟,“所谓的花间情致销心魂,温柔鱼水蚀人骨,就是指花间门擅长精神奴役,温柔窟擅长精气榨取。心姨,温柔窟都能打入占春芳内部了,花间门难道就没想过也打入敌人内部?”
“你傻呀,这种事儿谁没干过?打入占春芳算什么?我花间门弟子打入的地方,可不是占春芳能比的。”
“哪里?是温柔岛吗?”
“岛上当然有花间门弟子,可我们打入的,不止她们的大本营。具体是哪里,门派机密,不能告诉你。”
姜晗做了个鬼脸。
玉碧心捏了捏她的鼻子,“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别再打听了。好好练功,说不定你能集两派之长呢。”
姜晗还是不放心,“真的不会有问题?”
“你大胆地练。你若担心,还有薛海呢。”
说到薛海,玉碧心不由道:“你现在长得好多了,都是薛海的功劳。我原还担心那家伙胡来,现在看来,我当初错得离谱。还好他坚持,否则,我倒是害了你了。”
“心姨也是关心我,怎么能是害了我?心姨,薛大夫医术高明,又听你的话,能请他帮个忙吗?”
玉碧心有点结巴,“你……你……你这孩子,什么叫他听我的话。”
姜晗歪了歪头,“看来,他一定比表现出来的,更听你的话。”
“你……”
姜晗忙说正事,“心姨,我真的有事请薛大夫帮忙。薛大夫,能治痨病吗?”
“怎么好好说起这个?”
“我的蒙学老师刘先生,他的妻子得了痨病,薛大夫,能去给她看看吗?”
“行啊!”门外的薛海突然进来。
姜晗整个人都懵了。
薛海清了清嗓子,“不过,我说行还不算,得你心姨同意。”
姜晗偷偷瞄了瞄玉碧心的脸。
好红哦!
一个月后,许妈向陈妈妈禀告蕊衣的身体状况。
“这么说,她恢复得还不错?”
许妈说:“她的情况并没有想象得严重。之前,怜侬的补品说是分蕊衣一半,实际厨房那些个家伙昧下不少,加上之前怜侬让蕊衣停用了几日,所以她的用量还没到身体不可逆转的程度。再调理两个月,就大好了。”
说着,犹豫地问:“蕊衣一下子躺两个月,花迎使会不会怀疑,若她知道您坐视蕊衣生病,会不会……”
“会如何?闹是蕊衣要闹的,东西是她要的,我只是成全她罢了。
许妈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陈妈妈瞄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您是不是不想让她去花间门?”
陈妈妈揉了揉太阳穴,“我的确不想让她去花间门。唉,还不是为了钱。你想想,这丫头如果一直作为准弟子,在占春芳耀武扬威无法无天的,我这几年要赔进去多少?她将来若真入了门派,难道我得的赏银够覆盖所有在这丫头身上的花费?”
许妈不赞同,“她惹祸让您多了许多开销。可是,怜侬的开销才是最大的。她用的补品,那银子就跟流水一样。”
“你糊涂了。怜侬的补品,花的是花迎使的钱。我在她身上真正算得上额外开销的,就是平日她加菜的钱,多不到哪里去。”
“您不是常常赏她衣裳首饰吗?这不算额外开销?”
“功课考核出色的姑娘,我都赏了。你觉得她多,那是因为人家门门拿魁首。”
许妈细想也对,又说:“蕊衣就算当不了准弟子,那不还得在占春芳待着?您不还是得继续赔钱?”
陈妈妈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蕊衣没了准弟子的身份,我要收拾她易如反掌。”
许妈好奇,“蕊衣外媚那么好,虫二娘为什么不要她?”
“虫二娘说蕊衣不符合春娥的条件。”
“孽望娘子呢?那虫二娘不是要找孽望娘子的吗?蕊衣也不行?”
陈妈妈心烦,“当然更不行了。你一提孽望娘子我就头疼,虫二娘看上怜侬了。”
许妈啧啧,“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挑上她。”
陈妈妈瞥了许妈一眼,“我发现,你好像对怜侬很有意见。”
“我是真觉得这丫头心眼多,手也毒。小孩子这样,也太算计太装模作样了。”
陈妈妈哼笑,“蕊衣倒是一点儿心眼都没有,可我还真希望她多些心眼多些算计呢。不会算计的不一定让人省心,会算计的往往有眼色识时务。你嫌弃怜侬,可这孩子有个毛病,会心软。心眼儿再多,手再毒,会心软,就能拿捏。”
“那您也得防着点。”
陈妈妈抿嘴一笑,“你当我是傻子?准弟子的贴身丫鬟每旬都会向我汇报她们的言行。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也不是没有人。怜侬有眼线,我更有了。她以为彩漪的下线都是帮她做事的?那里面有我的人。彩漪写了什么,不用怜侬给我,我知道得比她更早。她让小环送来的记录,我也会比对。这孩子,刚来占春芳时,被狠狠教训过。这样的人被驯服,好用得很。”
许妈撇了撇嘴,“好用不好用的,那将来也是花间门的。”
陈妈妈翻了个白眼,“你别提醒我注定错失摇钱树了行不行?”
“我倒觉得,怜侬当不上摇钱树。依我瞧着,比起怜侬,蕊衣更讨男人喜欢哩。”
陈妈妈挑眉,“我能没你清楚?论性情,怜侬根本不讨男人喜欢。但是怜侬胜在那张脸和身段,实在出挑。原先她那么瘦小,我还担心是根豆芽菜呢,现在瞧人家长得多匀称。男人都是用二两肉思考的动物,第一眼谁在乎你的性子?不都是看脸看身段?再说了,性子这东西,是可以装的。这可是怜侬的强项。你喜欢乖巧,我就乖巧。你喜欢娇纵,我就娇纵。你喜欢楚楚可怜,我就让你怜惜。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我觉得不是。咱占春芳接待的客人,谁不是人精?怜侬那丫头片子,再装还能瞒过他们?反倒是蕊衣,她虽然难管,但简单纯粹。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平日里才貌双全心机深沉的女人见得多了,蕊衣这种,没准能让他们卸下心防。”
陈妈妈简直服了,“真要是所有权贵都吃简单纯粹这一口,那吟书班又何必辛辛苦苦教导姑娘?你以为权贵真的爱简单纯粹啊?他们就是来放松的。卸下心防?普通人尚不能推心置腹,你指望权贵会对简单纯粹卸下心防?真要如此,这个权贵离倒台也不远了。退一万步,就算真喜欢简单纯粹,也没人会来青楼。他们眼里,街边的乞丐都比咱们干净。青楼因他们而生,亦为他们所鄙。”
她嗤笑,“所以,咱们和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地装模作样,真心真意的才是傻子。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要的就是他们的银子。知道你假,可是你能让人家开心就行。人家一开心,大把大把的银子不就掏出来了?再说了,虽然男人大多喜欢蕊衣这样的,但或许有一种男人还就爱怜侬的性子。”
“哪种?”
陈妈妈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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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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