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报非轻,身不由己

夏谞朝山上奔去,钱烛则手持拂尘若水向另一边飞奔。

不知怎的,钱烛一落地只觉心慌气短,冷汗直冒,越往山林深处赶,心脏绞疼更甚,竟一度喘不过气来,无力单膝跌跪在地上,她急忙运功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莫非山林中设了阵法,连护体金光都失了效?

待气息平稳,不适感消褪,钱烛立即起身,欲继续往前追,猛觉四周浓雾一颤,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眨眼间已飞至眼前。钱烛舞动若水,侧身左挡,慌乱间看清来物,漆黑魔气裹着蓝绿利箭,一拨接一拨射来,没完没了。

“谁在装神弄鬼!!还不快快出来受降。”

利箭消失,周围陷入一片死寂,钱烛将若水横于胸前防备,一女子从浓雾中走出,只见她手持弯弓,一身法翠蓝衣裙,颈部腰间挂满绿松石,眉眼和双颊处长出几根蓝绿色孔雀羽,生的清冷妩媚,加上天水碧的瞳孔,是妖却不失几分鬼气。

那女子说:“你没死?”

钱烛诧异,眼前人分明是个女人,声音怎么是男声?见他开口,钱烛只当对方以为自己该死在方才乱箭之下,嗤笑道:“狂妄至极。”

说着钱烛脚尖点地,飞身上前和其过起招来。拂尘丝蓄满灵力,抽在身上比皮鞭还痛,对方虽只有一弓,但拳脚功夫也不容小觑,钱烛接她一招一式,还得防着她架弓射箭,两人打了个十来回,谁也不落下风。

终于找到空隙,钱烛趁其不备之际,用拂尘缠住腰间,那人挣脱不得,正欲射箭时又被钱烛一脚踢飞十米。瞧准时机,钱烛上前擒他,他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身后一股强大的魔息正在逼近,钱烛即刻转身却仍避之不及,被魔气击中了胸口,巨大的冲击让她向后倒去,死死砸在树上。

“呃啊!!!”

钱烛贴着树身跌落,她用若水撑住身体半跪在地,感到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随即吐出一口黑血,若非有金光护体,被这魔气集中,肋骨少说也得断两根。

他在钱烛面前来回踱步,自顾自地说:“你不是她。”

钱烛抬头看见始作俑者眼之中的鄙夷戏谑意,握着拂尘的手愤怒地颤抖。不过是个入了魔的废物,也敢在仙人面前耀武扬威,开口大骂:“说什么疯话,看招!”

钱烛扭转手臂,手持若水正欲起身再战时,天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俩人同时抬头,远处,洁白箭矢破风而出,一箭化作数羽,带着尖锐的呼啸,如鹰隼俯冲,直击对面的人。

钱烛双目穿透密密麻麻的利箭,精准捕捉到利箭飞来之处站着的一群人,有男有女,或持藤条,或持木棍,踩草鞋,打赤脚,更有的形只化了一半,细看虫足还在外衣下骚动,个个浑身上下透露着山野诡秘的气息。为首的一身素衣,生得清丽脱俗,眉眼和双颊处也长出几根白色孔雀羽。

他们前进速度极快,钱烛不知是敌是友,下意识运功防备,一团灵流在左掌打转,只等他们靠近,就能一掌轰飞他们,那料他们挡在了自己面前。

钱烛不明所以,视线被遮挡,她扶树起身,探头望去。

对面的人周身魔气四溢,神态癫狂,怒气冲冲,指着那个素衣女子破口大骂:“南宫桑,你还敢来!!”

那个叫做南宫桑的素衣女子态度到好得多,苦口婆心地劝对方:“司徒闻昭,快从闻羽姐身上出来,莫要一错再错!!”

“哼,来得好,这次,我一定替姐姐杀了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宫桑和那个叫司徒闻昭的有仇。

钱烛想到还有正事要做,耽误不得,见两方态度,一时半会儿也谈不拢,干脆乘司徒闻昭不备,持拂尘攻了上去,其余人见了也接二连三围上来,南宫桑也频繁射箭助力,一伙人来回缠斗。

夏谞于山顶见天中异像,安顿好杨小虎和二牛便匆匆赶来,见状也加入战斗。

这司徒闻昭入了魔,实力大增,但寡不敌众,钱烛瞧准时机,一拂尘给他劈晕,司徒闻昭终被擒。

南宫桑双手抱拳道谢,“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吾乃复州山山神座下右护法司南宫桑,不知二位是?”

“白玉京重华宫明歌神君侍仙,夏南。”

“白玉京天兵,钱烛。”

“原来是二位仙君,失敬失敬。”

夏谞收起手中小满,钱烛更是豪气地将若水往左手臂弯一搭,二人同样抱拳回礼。

钱烛问道:“护法不必客气。只是护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桑深深叹息,语重心长地说:“如二位所见,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司徒闻羽,为我复州山左护法。司徒闻昭只是藏于她体内的一具魂魄。”

“难怪一个女身,声音却是男人。那,司徒闻羽和司徒闻昭他们是姐弟?”

“不算,闻羽姐本是孔雀。孔雀一生会经历数次换羽,司徒闻昭便是闻羽姐换下的孔雀羽所化,不过司徒闻昭只有魂魄,没有肉身,平常就以弟弟的身份陪在闻羽姐身侧。现在,他趁闻羽姐心力脆弱时,强势占据了闻羽姐□□。”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不过,草木虫鱼鸟兽尚为活物,相比之下,它们要比一尾孔雀羽更容易修炼成人。想来,司徒闻羽定在司徒闻昭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能让孔雀羽修炼成魂,定是付出了不少心血。”

“闻羽姐外冷心热,牵挂着复州山一草一木,修为是同辈中最高的,为了能当上大祭司,勤于修炼,严寒酷暑,从不懈怠,而她也确实是复州山所有人心目中大祭司的不二人选。”

“那……诸位的容貌为何如此奇怪?”

“司徒闻昭逃狱时砍了神树,新山神尚未诞生,无人能修复神树,山间灵力受损,我等生活在复州山,都不免受其影响,才成了如今这半人半妖的模样。”

最初,山神未被列为正神一列,不同于鹿京歌,夏谞他们有官职在身,所以又被称为山鬼,属妖一类,是一山中灵力最强者,其部下皆是一座山土生土长的各种精怪,神称一开始也是他们自封的,说得难听点就是野神。

如今山神位列仙班,不仅要顺应天时,平衡除人以外生灵的生与死,掌管山河林沼的五行稳定,庇护一方生灵,更是白玉京安插在人界的眼线,他们要时刻监管万物的一举一动,防止其破坏自然规律,危害人界,不过,即使有官职在身,他们依旧是洒脱无拘,与世无争,神秘又充满野性。

山神由群山孕育,大祭司却是要选拔的,大祭司承担着辅佐山神治理群山的职责,说是二把手也不为过,山神的诞生必须得有大祭司在一旁起阵做法,否则不能顺利降世。

与司徒闻昭交手时,钱烛认为是其体内魔气在作怪,但眼前的南宫桑原型亦是孔雀,眼下情形,只怕比钱烛想的还要复杂得多,“司徒闻昭一事跟南宫护法也有关吧,你跟司徒闻昭有仇?”

“是,也不是,我们皆受诅咒牵连,受父辈恩怨所累,身不由己。”

太古鸿蒙初辟之际,阴阳二气剖分乾坤,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万物生长,百兽以麒麟为尊,百鸟以凤凰为主。凤凰交合,诞下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大风九雏,其中孔雀被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在妖界,孔雀一族因其血脉源自至高无上的孔雀明王,地位尊崇。族内以司徒与南宫两大世家为首,共同守护着明王法器——俱缘果,和睦共处,携手维系孔雀一族的荣光。

然,两族因俱缘果而结的千年的情谊最后也因俱缘果分崩离析。究其原因,不过是一个贪字。

南宫家族第十代族长南宫完烈为了独占俱缘果,私下派人盗取并企图栽赃嫁祸给司徒家。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南宫完烈的计谋被识破。东窗事发时两族直接撕破脸,司徒族族长司徒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趁此机会将俱缘果夺过来,一家独大。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争端从对南宫家族的单方面审判,演变成两族的自相残杀。

两族争斗,俱缘果被毁,释放出的上古灵力将妖界搞得乌烟瘴气。白玉京得知消息,派天官前去镇压,战争才得以平息。经白玉京彻查,司徒、南宫两族主犯皆枭首示众,协从者尽流放至人魔交界的蛮荒之地。

孔雀族的千年荣光,毁于一旦。最可怜是那寻常族众,受此无妄之灾,家庭支离破碎不说,妖界诸族还联名上书,奏请天帝将孔雀余孽尽数逐出妖界,永世不得归返故土。天帝考虑到孔雀族妖的身份,若流落人界,恐生祸端,而妖界诸族态度坚决,绝不许其再踏入妖界半步,天帝只能将两族族人打散,命各山收留。

本以为此事就此尘埃落定,然,两族首领被斩首时仍不思悔改,相互唾骂,皆立下血誓,要屠尽对方满门。时过境迁,两个家族断交数年,老死不相往来,陈年旧事无人提起,毒誓也从未应验,可谁料当初的誓言竟成了一桩恶毒的诅咒,虽无蚀骨钻心之痛,但这份仇恨早已融于骨血,刻于灵魂,逼迫双方残杀。

南宫家和司徒家,自当年一役后便一蹶不振,人丁萧条,迄今为止,南宫一脉只余南宫桑,司徒一脉也仅剩司徒闻羽。复州山因为没有大祭司带头列阵做法,山神无法顺利降生,而司徒闻羽通过层层试炼,离大祭司只差临门一脚,却在与神树缔结契约时出了意外。经巫师以血占卜才知,司徒闻羽身负诅咒,灵魂不被认可,要想破除诅咒,除杀尽南宫家的人,别无他法。

南宫桑盯着司徒闻羽沉睡的脸,低声继续诉说:“闻羽姐知我二人无辜受牵连,不忍下手。司徒闻昭深感闻羽姐煎熬,便欲代她杀我。闻羽姐出手阻止,将其囚入地牢,他趁看守不备逃了出来,附身于闻羽姐体内,逃离复州山,我带下属一路追至北塘村,撞见钱仙君同司徒闻昭打斗,再然后,二位仙君也都知道了。”

司徒家和南宫家的纠葛,凡人之间比比皆是。人和人的交往由缘分所定,而关系能否长期维持下去就涉及利益了。一旦双方利益没有得到满足与平衡,且不说好友、商人、君臣,就是血亲之间也会盎盂相击,即使后辈对父辈的恩怨全然不知,一出生也被强求卷进前人的明争暗斗,不容拒绝、不能喘息,不得解脱。小小的人,背负大大的因果,世世代代,纠缠不休。

凡人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修道之人,稍不注意,就一语成谶,连累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当年,南宫完烈和司徒弈为图一时之快,相互咒骂,立下毒誓,恐怕没料到多年后,其后人会再次携手,亦如当初两族共同守护俱缘果一样,共同守护复州山。两个怀着赤诚之心,互为知己的少年,却被迫为前人的恩怨付出代价,吃下由自私与贪婪养出的恶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夏谞抚摸司徒闻羽的弓,从残存的记忆中感知到司徒闻羽的痛苦与挣扎,崩溃与无奈,一边是职责理想,一边是好友知己,谁都无法割舍,她怒斥天道不公,唾骂祖先自私卑鄙,因为一己私欲仇怨竟要葬送后人的无辜性命。

南宫桑也不好受,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似在对旁人诉说,更像是独自回忆,她倚在树旁,单臂微曲,掌心抵着眉心使得上半身不至于颓掉,从她的身上,传出一阵密集的沙沙声,悲伤愁绪正如春蚕噬叶侵蚀着她。

钱烛在哪儿撅着个嘴,不停揪若水的毛,揪落的毛钻进夏谞鼻子,惹得夏谞鼻痒难耐,但又觉此情此景打喷嚏太过无礼,硬生生憋回去,按住钱烛罪恶的手,低声问她:“你怎么了?”

“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能洗掉那该死的诅咒。”

“原来如此,那你想到解决之策了吗?”

钱烛一下子变得颓丧,无奈摇头,反问夏谞:“你呢,有何妙计?”

夏谞亦是摇头,他也束手无策,但夏谞也并非见死不救之人,况且此时对南宫桑和司徒闻羽二人本身就是无妄之灾,没道理袖手旁观,再说了,自己没办法,不代表自家神君没办法,于是乎,夏谞对钱烛说:“不过,兴许神君有破解之道,我去问问。”

可这司徒闻昭就像存心要跟他们对着干一样,偏偏这时候醒来,只见司徒闻羽浑身抽搐,周身魔气轰然炸开,离得近的被魔气震飞数丈,其余人避之不及,好在反应迅速,纷纷用武器格挡,在汹涌魔气中艰难稳住身形,可就这么对峙也不是办法,一伙人都不约而同地发起进攻,围剿司徒闻昭。

世间修士坠入魔道,不外乎三种因果,其一为自愿修习魔道,其二为修炼走偏以至走火入魔,其三便是受魔界之人蛊惑,失去神智而万劫不复,第一种显然不可能,第二种即使入魔后也会保留一点神智,司徒闻昭虽因魔气而实力大增,可夏谞观其神态,癫狂中带着痛苦,不像是他在操纵魔,更像是体内的魔在控制他,莫非有人从中作梗?

会是谁呢?

那个黑衣女子?

想到这,夏谞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抽痛,南宫桑见其指节泛白,额角出汗,急切询问:“夏仙君,你怎么了?”

“无事。南宫护法!你可知司徒闻昭因何入魔?”

“在下也不知,我等与他交过几次手,最近一次,就是三天前的兰陵,可那时他也并无入魔的迹象啊。”

三天前?杨万山等人不正是三天前失踪的吗?

莫非司徒闻昭从兰陵逃至北塘村,藏匿山中时被上山打猎的杨万山等人发现,为了隐藏踪迹便杀人灭口,后又遇见杨夫人,于是便有了山上破庙的哪一出,可南宫桑并未见过入魔后的司徒闻昭,无法断定司徒闻昭何时入魔,他们之中最先与入魔的司徒闻昭发生争斗的便是钱烛。

“钱烛!”

听见夏谞喊自己,钱烛高声应和:“怎么了?”

“你独自与司徒闻昭对战时,他可有说些什么?”

钱烛仔细回想,夏谞绕到钱烛身边听她说:“有!他说什么‘你没死’,‘你不是他’,我只当他入了魔,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怎么了?”

“北塘村这三天死了两拨人,我怀疑,是司徒闻昭杀的。”

钱烛见夏谞神色凝重,猜出此事非同小可,可她也不明白夏谞究竟要表达什么,“这跟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又有何关系呢?”

“因为我查到……”

二人交谈,浑然未觉翻涌的魔气正如毒蛇般猛然逼近,待他们惊觉时,夏谞一把将钱烛推开,二人虽免于被魔气击中,但南宫桑手下的蛾精却被司徒闻昭擒住。

司徒闻昭掐着蛾精的脖子以示威胁,只要有人敢前进一步,他的手便紧一分。

蛾精的脸已发紫,事态紧急,在司徒闻昭身后的夏谞和钱烛,南宫桑交换几个眼神,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发起进攻,南宫桑发箭射中司徒闻昭的左臂,钱烛乘他吃痛脱手时用拂尘把蛾精卷过来,夏谞则是甩出缚妖索捆了他。

司徒闻昭重重砸在地上,他蠕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可他越反抗,缚妖索缠得就越紧,以防缚妖索把他骨头勒断,夏谞准备点他的穴道,被钱烛拦下。

“就他现在这疯样,点了穴道也会被他强硬破开”,说着,钱烛从衣袖里掏出张黄符,贴在司徒闻昭额上,同时,她看见一团黑雾在司徒闻昭左眼打转,又一下字蹿到右眼里。

“你们看他的眼睛。”

闻声,夏谞和南宫桑也凑近端详。

南宫桑疑惑,“这是什么?”

夏谞也为曾见过,直觉告诉他,这应该就是鹿京歌之前同他说过的会化作黑雾的铜钱,他施法取出,果然如此所料。

黑雾一取出,立刻凝成一枚铜钱,其上刻着“辽兴钱”字样,司徒闻昭双眸亦立刻清明,周身魔气消散,简直和鹿京歌说过的夫诸入魔症状一模一样。

钱烛也看到司徒闻昭的变化,道:“看来司徒闻昭入魔的原因找到了。”

夏谞默不作声,面色凝重,这枚铜钱怨气很重,须得立刻禀报给鹿京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琉璃瓶,正欲将铜钱收入瓶,一股莫名的杀气从左侧山林中杀出。

众人循着杀气猛然回首,清晰地感知到阳光竟有片刻停滞,再然后,眼前鲜血喷涌,三人浑身被血淋了个遍,浓重的铁锈味灌满鼻腔,带着一丝腥甜。

那是南宫桑下属的血,挡在夏谞三人面前的复州山侍卫全部头身分离,无头尸身左右倒下,一把黑金环首刀隆重出场,刀身上符文泛着猩红的光,诉说着危险的到来。

夏谞看清那把刀时,心下一紧,“是她!”

钱烛侧目,只见夏谞面色惨白如纸,急忙问:“谁?”

夏谞猛地拽住钱烛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跑!快跑——"

可最后一个尾音尚未落地,众人便觉后颈一凉,转身便见十余步外,一黑衣女子早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铜钱。

夏谞先开口:“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却再三纠缠,意欲何为?”

“把铜钱交出来。”

黑衣女子的声音阴郁冷漠,不掺杂一丝多余的情绪,她又穿着一身玄衣,手段狠辣利落,活脱脱一个从幽冥之地爬出的恶鬼。

夏谞就是拼了命也不能如她的愿,他大吼一声跑,整个人就弹也似地飞出去,可未近两米,就被黑衣女子一脚踹飞。

“呃啊!”

夏谞栽倒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阵鲜血,他挣扎起身,只觉得胸前一刺痛,五脏六腑皆移了位,上半身失去知觉,手里仍然死死握着铜钱。

前来救人的钱烛和南宫桑也被黑衣女子几道灵流打飞,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夏谞无力挣扎,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这时,一道浅灰身影倏然闪现,稳稳挡在夏谞面前,浅灰色外衫上一只灵鹿呈跳跃之姿。

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怎的,恍惚间,夏谞见那鹿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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