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年琥把游记拿给两人看,免得打扰她的耳朵,前边变得哄闹。
笪年琥道:“你们待会儿再看,前边有事了。”
谷青绝几人在一楼,这里的买卖货物一些是不能化形的凶悍伤人的妖和鬼物和关乎妖鬼的书籍。
一些是温顺化形的妖,这类的妖是与人交易。
一楼人很多,每家铺子前都排着队,前几个人选完后面的才能过去。
整块地面地方呈圆状,中央的台子载歌载舞,“流年似水柔情去,换得悲欢迎生死……”
谷青绝在人圈外看到一个油腻男人蛮横地将一少年撞开:“你装什么装,不看路啊!撞到大爷了不知道!”
“是你不看路撞的我,我在好好排队呢,你一直在我身后贴的越来越近。
我感到不舒服就打算不排了,转个头的功夫你莫名撞我让我让路,这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这个态度!”少年据理力争。
“大爷我本来就是好好排队啊,哪里有插队,人这么多我往前站点挨着你怎么着,谁才是莫名的人啊!再说了你以为老子要干什么?干什么啊~”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阴阳怪气,说完脸上还带着令人恶心的笑。”周边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人在窃窃私语。
“谁先插队的啊?”
“那男的呗,男的多没素质。”
少年被气笑了:“你歪曲事实是没用的,留影石就在那里,只要找愿堂使者过来一查就知道。”
男人神情自然:“你叫啊,去叫啊,这么点小事都要计较,我就碰了你又能怎样?你让大家都知道喽,所有人都知道喽。
知道你被只是我碰了一下,还要闹到愿堂使者面前,你们女人就是小气。”
路过的人打抱不平:“你怎么如此狂妄,让人家感到冒犯了还不找自己的错,夸大其词。
男人女人不都是人,还要扯上这个,难不成你以前就做过这种事,但那些人是男子?!”
谷青绝也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管你住的地方有多偏,那里有多不在意这种事。
这些都不能作为你不尊重她,冒犯她的理由,这位姑娘从始至终都是在保护自己。
不管是直接走开远离你这种人,还是找来愿堂使者处理,她都是在以合理的方法保护自己。
你呢?你是大声嚷嚷,让大家加入无端的猜测,说难听些,这根本就是对受害者的侮辱。
她才是先受到伤害的人,你凭什么断章取义地说她小气,凭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凭什么把她放到众矢之的场面,而你作为所谓的大大咧咧不斤斤计较的人欣赏她的抗争。
又凭什么把一个人保护自己的方式认为对方大题小作,你的行为本来就是不正常的
她的退让换来你的咄咄逼人,让我猜一下,在你生活的地方,律法管治不严,在此之前你也有相同的行为。
所以她直接走开,让你感到自尊心受损,你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是她感到难堪却又不得不继续排队。
还是与你争吵不休,最后所有人都不在意她受到的伤害,只说她太敏感?
你只是一个恶心透顶的脏东西。”男人面色难看,一时没说话。
谷青绝怒斥完男人,转头去看少年,轻声道:“他没理你绝对有理,他有错你绝对没错。”
林煦锦看呆了一会儿,少年一身素采的曲领衣裳,整洁利落,骂那什么的时候的措辞句句在理,磊落坦荡。
林煦锦听到谷青绝和自己说话,眼睛一亮:“多谢姑娘仗义执言,我记住了。”
“那又怎样?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从一开始就向着她,你才是太敏感吧!
陌生人的事你听到就要管,多管闲事!我看你们就是认识,合起伙来羞辱我!你就是!”
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谷青绝拿起矛对准了自己。
刚刚人多带上它们挤不进去,所以谷青绝丟下一句自己还没学武,得暂时放下弓去惩恶扬善就消失在人堆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外围只留下许闲楹和笪年琥两人面面相觑。
笪年琥朝许吹摇头:“咱们先不过去,谷采药可以解决,我会用八卦盘让愿堂使者因为一点意外直接过来。”
许闲楹抱着弓苦着脸:“我想把兵器送过去,这里不能随意杀人,但有正当理由就可以对吧?我有毒,能让他痛不欲生。”
笪年琥道:“你不送兵器也可以,谷青绝的底气是我们和她自己,更何况她没带蛇什么的?
下毒不致命不会有事,但下了毒他被别人杀了,会引来愿堂使者的追查。
使者会将可疑的人上报,所以使者们的消息互通,查消息很简单,让一个人忘记容易,一千个人就不行了。”
许闲楹想起笪年琥的占卜,耳边响起那男子令人恶寒的嗓门,那边战况焦灼这边风平浪静,有些烦躁,干脆毒死他得了。
“那算了,等那个有哄闹还不在场的使者来吧。珀珀,愿堂使者那册游记有写吗?”
“有,愿堂使者有一千人,男女各占一半,愿堂有三百六十层,使者是轮流管理愿堂的,
每层会有五个使者,使者在愿堂时一侧的脸会浮现符文,样式不同。”
“这层的使者?”
笪年琥拿起八卦盘:“不急,我算一下。”
“不用吵了,我是本层的使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我会判决。”
笪年琥又把八卦盘收好,许吹看着从天而降的男子:“来的巧啊珀珀。”
笪年琥用手捏了个卦,脸上扬起笑:“缘分啊,来的的确巧。”
“笑什么呢?”
“笑后面发生的事”
许闲楹怀疑:“我要倒霉了?”
“天机……别捏我的脸小许。”
看热闹的人很多,谷青绝站在中间:“你若是听不懂人话,我就换个方式。”
游记说,正当理由可以打。
谷青绝用矛向男人的肩膀劈去,快打中时劈不下去了,随后听到了上方男子传出的话。
谷青绝抬头,心道:“早不来晚不来,快打中了您来的老及时了。”
谷青绝只得收回矛,发现头朝下这种抱法有点怪,要是有人从上锤一锤子,她的武器就脱手了,便将其改回原来朝上那样。
使者等林熙锦说完前因后果,又去看了留影石,知道真相后派人把男人的左手,右手的手臂砍下丢了出去。
人群被疏散,使者没有再过问谷青绝和林熙锦,就消失在原地,愿堂处理人都是这样?那还挺好的。谷青绝收回骂他的话。
笪年琥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青绝,刚刚的气势真不错啊。”
许吹也夸,谷青绝帮过的忙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许吹夸她也是没有两千也有八百,夸徒弟这类事她习以为常。
谷青绝扬起笑:“那可不,这个愿堂的规矩还挺有人性的,犯错的男的已经被砍手丢出去了。”
“只不过使者来的不是时候,不早不晚,我还没劈下去呢,就被制止了。”
“还有,愿堂使者有专门待着的地方吗?”
笪年琥昂首,谷青绝在正中间没看到,她们看到了,房顶飘着呢。
谷青绝抬头:“……”别具一格还是人人如此?
“我还想看一下那里的妖。”
“那就排队吧。”
“对了珀珀,我把矛头朝上抱着了。”
“咋了,扎着人了?”
许闲楹提醒:“你不觉得会被打下去吗?”
笪年琥道:“那是个玩笑。诶!不许把矛指向伙伴啊谷青绝,你们师徒真是的……”
——
谷青绝指着一只笼子里的兔妖:“它会咬人?”
笪年琥道:“那里写了它会咬人,还会吃人。”
谷青绝悻悻收手:“那算了,我去看看师父那边的妖。”
许闲楹眯起眼睛:“你不觉得你长得很冒犯人?”她跟前是一只蚰蜒妖。
“师父,我那边的兔子,鸡,狗,羊凶得很,都会吃人的。”
“珀珀说妖族的妖和人界的妖还有区别。妖族的妖可以是虎头狮尾,人界的妖除了少量变异,其它只能是原型。”
“妖族的妖身形也会比人界的妖更大,力量更强,是它们生在妖界具有的平衡。”
许闲楹点头:“知道了,这只蚰蜒妖不凶,不晓得怎么到这来的。”
谷青绝低下身看:“这不是花草树木的地方吗,它是偷跑出来的?掌柜的,这有只蚰蜒!”
“来了,哎呀,我的问题,让它在吃饭的时候跑出来了,但它不是恶妖。”
“我赔你们一些银钱吧,不要说出去,我这生意刚景气,别的铺子人都比我这多呢。”
于是三人拿上五百两被送出铺子,三人:“?天降横财!”
谷青绝道:“还用愁上楼没钱?!”
笪年琥道:“完全不用!”
两个人当即击掌庆祝。
手夹在两人手中间的许闲楹:……她没想击掌。
谷青绝道:“没化形的妖跟普通动物差不多,妖族的在楼上,会更像人们想象里的妖吗?”
许闲楹道:“会,只是我们要怎么上楼还是问题,这里和楼上没有楼梯连着。”说完看向飘着的愿堂使者。
笪年琥意会:“小许问过我妖族的妖和人界的妖之间的区别。
的确还要交钱,这回每人二十两银子,再上一层就是四十两银子,每层按照珍贵程度划分。”
谷青绝望着闭着眼的人:“那就叫他下来?他为什么闭眼?高手都这样”
许闲楹道:“谁喊?可能算特殊癖好?闭眼有安全感。”一片沉默。人这么多!
笪年琥拿出符箓:“用点手段,传音符,捉妖术士必备。”
许闲楹和谷青绝同时说:“你不是道士吗?”
“……都用法力,道士偶尔算是捉妖术士,怕死的捉妖术士都说是道士,毕竟遇到骗子是扫地出门,遇到捉妖师是求人去死。”
“偶尔?”“……”
“五国抓的人大多只愿意当道士,捉妖术士的身份比道士麻烦多了,我们能辨吉凶,打不过就找门派里的人。”
“你们猜捉妖术士碰上危险死里逃生的机会有多少。”
谷青绝道:“那些舍生取义的人真的很勇敢。”
许闲楹提醒:“的确是,传音符。”
笪年琥将传音符和银钱送到凌烬面前。青年感到法力波动,睁开了眼睛。
谷青绝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场景就变了,这层是七十一层,卖的是已化形的妖。
不同于第一层的多家铺子,这里只有一家店面,布满了一整层。
这层被打造成了茶馆样子,如果没有凳子上的妖怪们,谷青绝都觉得下一瞬就能听到说书先生讲各种江湖趣事了。
三人占在帘前,谷青绝看到了这里和里面有一道笪年琥说过的“结界”。
谷青绝轻声道:“好多妖,但她们没被关着,这层是交易馆吗?”
交易馆,可以拿出物件和妖做交易,修为高的妖通常会有珍贵的宝物。
许闲楹道:“可能?珀珀?”
笪年琥无奈道:“我算的就是七十一,有缘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缘。”
许闲楹翻开游记:“游记没写每层都有什么。而且……”
谷青绝道:“而且我们没问路人,没问使者。”
笪年琥扶额:“还没有算卦。”
“我的八卦盘在刚刚开始没反应了。”
许闲楹发出嘲笑声:“吃一堑又吃一堑啊珀珀。”
谷采药也想加入,身后突然传出声音。
“是你?”谷青绝回头一看,是刚刚在第一层的见过的姑娘。
她当时和谷青绝道完谢后提出报酬,谷青绝没接,没想到又在这见到了。
少年惊喜地说:“我还没有跟你说我的名字呢,我叫林熙锦,你呢?”
谷青绝笑着回答:“真好听,和煦似锦。我叫谷青绝。”
林熙锦道:“你的名字和你一样清冽干净。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谷青绝拉过两人的手介绍:“这是我的师父兼朋友,许闲楹。这是我的朋友,笪年琥。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林熙锦道:“两位姑娘好,你们也是来交易馆的?我也是,没什么人来这,是因为她们要的东西很珍贵,一般人给不起。”
谷青绝好奇:“她们想要什么?”
林熙锦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你们是给得起的,先进去看看。”说罢拉起谷青绝的手往里走去。
“我?是我的武器?还是师父和珀珀?要是交出去的话……”
“小许,谷青绝她欠教训。”
“不要攻击一把手无寸铁的弓啊你们!我的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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