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羽只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意直窜上身。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还敢来找她,甚至还是找到这个地方?他谢燕回怎么敢?
谢燕回从石凳上缓缓站起身,声音温柔:“我只是太担心你,也太想你。可我知道你看见我会不开心,就想趁着你睡着了,过来看看你。”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俞羽握紧了拳头,吼道,“你不配再来这个地方!滚出去!”
谢燕回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哀伤。
“是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祈求,“前天夜里,你乍然撞破那一切,我也慌了手脚,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现在,我想清楚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会努力去弥补你。但我之前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有说出这些。”
他拉起俞羽的手,将她的掌心一点点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答应过你的,要陪你去游历天下,一辈子要护着你,照顾你,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骗你。至于那块玉璧,我已经交给苏笑心去处置了,我以后再也不去管那些事了。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好好的,好吗?”
俞羽僵立着,半天没说话。
谢燕回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手背向上,他俯下身,薄唇一点点贴向她的嘴唇。
俞羽猛地一偏头,避开了这个吻。他的嘴唇落在了她冰凉的脸颊上。
他一愣:“你……”
“别在这儿装了。你这是又换了新策略,对吧?”
俞羽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得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你是昨天晚上思考了一通,觉得还没玩够,现在正是最有滋味的时候,不想这么快放手,所以……就又放软了态度,跑过来哄骗我,对不对?”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骂道:“你想都别想!我不吃你这套,你赶紧给我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燕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阴冷:“你就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你的眼里,全都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难道不是吗?!”俞羽红着眼眶,怒吼出声,“那我问你——赌场,施崇文,还有陈二赖子。这些事,是不是都跟你有关?!”
气氛寂静了一下。
下一瞬,谢燕回微微眯起眼道:“这又是谁跟你说的?”
只这一句话,俞羽的心瞬间坠入了无底的冰渊,摔得粉碎。
果然……
果然她没猜错。
她向来胆大妄为,没什么害怕的人。可这还是一次,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清高出尘、不染纤尘的男人,心底深处却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不,其实也不是恐惧。
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是这个样子的?
哪怕没有一点真心,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干着一切毫无底线的事,却还能装出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别再跟我解释了。”
俞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我们……结束了。看在你我好过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把你做的这些事情说出去。你赶紧收手,自己找个理由离开吧。我们……彻底两清。”
听到这里,谢燕回怔了一下。
紧接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可怕。他似乎不敢相信,俞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
他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你的意思是……和我分开?”
“是。”
“你……”谢燕回像被激怒了一样,眼底爬满骇人的红色,“分开?谁允许你提‘分开’的?你不是答应了会和我在一起吗?是你亲口说你不想和我分开,不想离开我!连郑娘的阻碍都没让你我妥协,现在没人拦着我们了,你却因为我骗了你,就要和我一刀两断?”
“放开!”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谢燕回死死地盯着她,“你想好了再回答。你是要……和我分开,是吗?”
“是!”俞羽吼道。
谢燕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说:“俞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许诺了我那么多,现在不过是这样的事,你就抽身抽得如此果断,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从来就没爱过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指责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你自己有错?我问你,我爱的那个人是你吗?我爱的那个温柔体贴、善良正直的‘谢燕回’,他真的存在过吗?是你!是你亲手杀了我心中的那个谢燕回,你这个畜生,你竟然还敢说我没爱过?!”
“我就是那个人。”谢燕回深深看着她,语气带上几分祈求,“自始至终,我都是他,从来就没变过。只要你忘记那些隔阂,那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做梦!”
俞羽一把甩开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劲风。俞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扳过来。
下一瞬,嘴唇被堵上。
“唔——!”俞羽挣扎着,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去。
谢燕回闷哼一声,承受着她一下重过一下的拳头,却死活不肯放手,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激怒交加之下,她一咬牙,当即就狠狠地咬了回去!
“嘶——”
谢燕回吃痛一声,终于放开了她。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冷白的下巴流淌下来。
“你混蛋!”
俞羽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竟然还敢亲我!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你怎么还敢!”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谢燕回长发凌乱地散下来,嘴角流血,却仍是死死抓着她,“但不许再提‘分开’那个词!”
“我就要说!我们没关系了!你给我滚出去!”
“不可能。”谢燕回步步逼近,“当初我无意招惹你,是你一遍又一遍地贴上来作践我,后来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对我好。如果没有你那些举动,我找到玉璧之后,自然就会离开,绝不会留下来,更不会对你动心!”
“所以,”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声音也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是你把我勾引动了心,现在却想和我两清?阿羽,你想都别想,一切都晚了。”
俞羽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在撕下伪装后,竟然会是这般疯魔无耻的模样!
她低吼道:“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谢燕回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忽然,他一把抓住她,将她扛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
“跟我回去。”
“做梦去吧你!我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你欺负了?!”俞羽气红了眼,当即狠狠地一拳地打在了他胸前的伤口上。
这一拳极重,打得谢燕回身子一晃。可他竟然咬着牙扛了下来,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依旧死紧,半步也不肯退。
“阿羽!”谢燕回抓着她的胳膊,双眼通红,“别再逼我了!”
“滚!”俞羽抽出手,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燕回的侧脸瞬间浮起一片红印,嘴角的血迹越发刺眼。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
就在此时,俞羽忽然听见谢燕回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重重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动作一僵。
借着月光看去,只见谢燕回右胸前的刀伤彻底崩裂开来,殷红的鲜血迅速洇透了单薄的衣料,一滴一滴往下砸。
他的脸毫无血色,额角冒出了冷汗,可那双黑眸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俞羽那早已崩掉的理智,短暂地回笼了一下。
她知道,眼前这个疯子或许又是在用苦肉计。可她看着这张自己曾爱慕至深的脸上,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她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抽痛了一下。
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手。
谢燕回见她不再挣扎,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间亮起了一丝希冀。
“你走吧。”俞羽疲惫道,“别逼我真的动手。”
谢燕回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道:“好,我走。我给你时间让你自己冷静。但你起码……要给我一个具体回去的期限吧?别让我担心。”
俞羽又是怒从心起。可看着谢燕回胸前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她还是忍下了。
“三天。”
“好,三天。”谢燕回定定看着她,“三天后,你若是不回去,我就亲自来接你。”
俞羽烦躁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谢燕回又定定地看了她的背影许久,这才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在听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那一瞬,俞羽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腿一软,靠在了石桌上。
“羽儿,羽儿!”
豆丫听到动静,从屋里冲了出来。一看到她这副见了鬼的模样,顿时急切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
俞羽只感觉全身疲惫不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闭上眼:“……别问了。”
豆丫看见她这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揽住俞羽的肩膀,轻声道:“好,不提了。有我陪着你呢。外面风大,我们进去睡觉。”
俞羽无力地垂下了头。
……
接下来的三天,豆丫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只要有个人陪着她,哪怕不说话,也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可逃避终究有个期限,三天一过,俞羽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到镇上。
到镇子上的时候,天色才傍晚。
她知道,谢燕回此刻一定在家里等着她。这个畜牲,身份都暴露了,竟然还有脸赖在她家不肯走。
她故意在外面磨磨蹭蹭,打算挨到夜深了再回去。
可青阳镇实在太小了。
这大半年来,镇上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她和谢燕回并肩走过的痕迹。哪怕只是路过一个卖菜的摊子,她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地蹦出他们一起买菜回家做饭的画面。
俞羽仰起头,硬生生把眼眶里的酸涩憋了回去。
路过上次吃饭的那家面馆时,掌柜的忽然叫住了她:“呦,俞姑娘,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啊……最近,有些事。”
“对了,前两天有个小伙子在我这儿放了样东西,嘱咐我瞧见你时交给你。正好,你现在拿走吧。”
“东西?谁给我留的?”
“一个挺俊的小伙子,看着老有钱了。就上次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是你朋友吧?”
朋友?
俞羽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这才想起是叶韶。可他能有什么东西留给她?
“哦,多谢,那给我吧。”
东西是一个不小的包袱。俞羽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纸婚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和叶韶的名字。
两家盟约,指腹为婚,落款的字迹化成灰她都认得——正是她那混账亲爹俞大武的笔迹。
婚书下面,还压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半月形玉佩,应该是当年的定亲信物。
玉佩底下垫着一张叶韶留下的字条。那人的字倒是写得风流倜傥:京中有急事,速归。若哪日改变主意,随时携婚书来京城寻我。小弟随时恭候。
俞羽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看了这个更是气得要炸了。
她很想转头就把它扔了,可又怕日后叶家问她要,她拿不出来。只得胡乱塞进包袱里,准备过两日找个驿站给他寄回去。
她拎着包袱,怀着满腹的郁结回到院子。
一推门,郑允慈、邱撤和谢燕回都在。看见她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俞羽谁也没看,转头就要往自己屋里走。
“小羽。”
郑允慈忽然叫住了她:“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对我们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到底是碰上什么事了?”
“没什么。”俞羽冷淡地说,“就是心情不太好,过两天就好了。”
谢燕回坐在一旁,垂着眼睫。
邱撤看看谢燕回,又看看她,似乎猜到了什么。郑允慈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叹气道:“小回,是你们吵架了吗?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
谢燕回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发生了点小口角。”
听着他这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俞羽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进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邱撤小声道:“回哥,你还是去给我姐道个歉吧。她虽然气性大,但从来不会生这么久的气。这次肯定是你做得不对。”
“我知道。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
郑允慈叹气道:“你们俩啊,看着都挺成熟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两个小孩子,一会儿一个样。前段时间好得不行,我说要让你们分开,你们就是不。现在我撒手不管了,你们却自己闹起脾气了。”
邱撤眼尖,忽然瞅见院子石桌上搁着一个包袱:“哎?那是不是我姐带回来的东西?怎么落在外面了。”
郑允慈看了一眼:“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小回,等会儿你顺便给她送过去吧,顺便跟她说几句好话,女孩子,是要好好哄的。”
谢燕回目光落在那包裹上,应了一声。
……
俞羽打了水,沐浴完,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不行,越想越气。她得把叶韶留下的那封烫手山芋拿出来,明天一早就找人给他退回去。
她真是受够了,这天底下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恶心!她解决不了谢燕回,还解决不了一纸破婚书吗?!
她找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把那个包袱落在外面了。
可这刚一出去,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而那个包袱已经被打开了,大红的婚书和那枚剔透的玉佩全都摊在桌面上。
谢燕回就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婚书,低着头,一动不动。
俞羽心里瞬间一凉,连呼吸停了半拍。
她像呆站了片刻,才硬着头皮,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谢燕回缓缓地抬起头。
看清他眼神的那一刻,俞羽被吓了一跳。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阴湿、黏腻、疯狂、暴戾,一点人样都没有。
可他语气却平静得有些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你要去京城找他吗?……带着信物去投奔他,择吉日,定良辰,然后风风光光地嫁进叶家?”
俞羽压下心头的慌乱,握紧拳头。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干嘛还用这种口气质问我?”
“没关系了?”谢燕回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难怪。”
俞羽皱眉:“什么?”
“难怪……”谢燕回猛地站起身,眼底的猩红骇人至极,“难怪你急着要和我刀断水清,原来……是早就有了新的退路了。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多么名正言顺。你这么急着摆脱我……就是为了奔赴这门亲事?”
一开始,俞羽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当她意识到他到底在说什么时,她顿时气得快要疯了。
她低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满嘴谎言、自私自利吗?你自己不做人,就想把罪责往我身上推,还说我背叛你?怎么好意思的!”
她当即大步走过去,拿过桌上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阿羽。”
谢燕回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劝你,不要走。”
“你算个屁!”
“我说,别走!”
忽然,一道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俞羽的背脊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只见谢燕回的手里多了一根银丝。而那根银丝,此刻勒在他冷白的脖颈上。
一道鲜红的血痕赫然横在咽喉处。暗红的血珠正顺着银丝,一点点地渗出来。
俞羽彻底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谢燕回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却是破釜沉舟的癫狂。
他手腕收紧,鲜血滴答砸在地上:“你走一步,我划一下。不知道,是你先彻底离开我的视线,还是……我的血先流干。”
俞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颤抖着声音喊道:“你疯了!你赶紧放下!”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疯子……”俞羽浑身发抖,声音不由带上了哭腔,“你凭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掌控我,威胁我?!你把我骗得连尊严都没了,却还不肯放过我!我凭什么欠你的?你既然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反正你死了,我一滴眼泪都不会为你流!”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试图用最狠的话逼他停手。
可谢燕回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右手毫不留情就要用力——
“不——!”
俞羽一把扑了上去,将他的手推开。手一滑,那锋利的丝线错过了脖子,却在他的肩膀上划过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皮肉绽裂,鲜血如同瞬间涌了出来,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俞羽彻底慌了。她看着满手的血,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你……”
他看着她满脸泪水、满眼恐慌的模样,忽然弯起唇角,嫣然一笑:“还走吗?”
“不……不……”
“不什么?”
“……不走了。”
“我就知道,”谢燕回温柔地低笑起来,“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相比于他,你是爱我更多一点的,对不对?”
他逼近一步,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血蹭在她的脸颊上,像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虞美人。
“那你是……和我成婚,还是和他?”
他逼问道:“说话。”
俞羽看着眼前那双黑漆漆的,犹如厉鬼般执拗的瞳孔,只觉得说不出的恐怖。她颤声道:“我……我没有要和他成婚,是他自己把婚书留下的,我只是想给他送回去……然后取消婚约。”
“是么?”谢燕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血迹,“那你再说一遍,说你还爱我。”
俞羽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温柔地哄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现在不想说,没关系。那你来抱我一下,亲我一下,好吗?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
俞羽看着他还在不断流血的肩膀,根本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她怕自己一拒绝,这疯子真的会当场割断他自己的喉咙。
“那你保证……”她声音发抖,“保证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好,我保证。”
俞羽这才伸出手,僵硬地抱住他的身躯。她踮起脚尖,有些抗拒地碰了碰他的唇。
可一碰上,谢燕回便反手箍紧了她的腰,疯了似的加深了这个吻。
唇上依然是那个曾让她无数次沉沦的触感,可在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强迫的窒息感,伸手用力去推他的胸口:“好了吧……唔……”
就在此时,鼻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浓香。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香味?
忽然,俞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全身一软,眼前视线一点点变得漆黑。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
她看到的,是谢燕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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