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丰台篇·难舍

{云丰台·塞江}

顺着津舟城反方向一直走就是李城暮和江寒舟求学的地方——林泉避世喧。虽说是在云丰台可是只要穿过山后的竹林就是津舟成的地界。可现在让人焦头烂额的是张平岚所在的客栈和学堂的距离足足有上百里。

一路不能走官道、不能露行踪,还只能走山道,两个人本来就是夜晚翻墙逃学出来的身上也没有多少盘缠,一咬牙只能把衣服当了买了些粗粮,还自我安慰道这样方便赶路不容易被猎妖士发现。

“城暮...城暮...我们在翻过这座山头就到云丰台了”江寒舟身穿着粗布麻衣,平时的散发也用一条发带一丝不苟的扎了上去,气喘吁吁的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城暮:“为什么我要受这种无妄之灾…一靠近这儿就让我恶心”

李城暮嗤笑一声满脸戏谑的阴阳怪气道:“是谁跟我说自己知道张平岚的一手情报,半夜趁夫子不在一起翻墙出来”说罢一手把江寒舟拽直,不让他在偷懒。

江寒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折扇有气无力地敲了敲李城暮的手背:“消息肯定是真的,只是咱们来晚了而已”

两个人也没有多少力气拌嘴,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睡一个安稳觉,一路上少言寡语闷头赶路时远远望见看到山脚有一家简陋客栈,李城暮和江寒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客栈门口木门上贴着不知是什么的符咒,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客栈内昏暗狭小,只在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一位老者正在柜台上敲着算盘,看到江寒舟李城暮来头也不抬只哑着嗓子道:“客栈无房,两个公子请回去罢。”

李城暮看了看旁边的水牌,轻轻的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可这水牌上写着尚有客房五间。”

算盘声戛然而止,屋内瞬间静得可怕,连油灯的火苗都像是顿了一顿,老者这才缓缓开口:“公子,不是老夫吓你,最近这里不太平有好几个客人看到脏东西了。”

江寒舟好奇开口道:“那为何你不逃?你不怕?”

老者说到这里只是淡淡的叹气,眼里充满一道化不开的忧伤:“这里是我家妻的遗物,哪怕真有脏东西老夫也愿意葬在这里。”

空气猛然一滞,只听见油灯噼里啪啦的声音,李城暮和江寒舟慢慢转头缓缓对视上用他们两个的心灵感应对话:

“寒舟,你开口说啊你不希望咱们没地方住吧”

“城暮,我做不到啊”

暗示完江寒舟看着李城暮盯着自己坚定的眼神面露痛苦感觉内心纠结了很久一样终于下定决心:“叔,我们奔波劳累已经数不清多少时日,只求能睡一好觉。”

老者抬眼,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执意要留,便留吧。”

江寒舟和李城暮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客房,客房虽然破旧但是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用心收拾过的。江寒舟抬手轻轻抚过桌面,指尖干干净净,没沾半点尘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倒是比想象中好上太多。”他压低声音,轻声对李城暮说道,“只是……这屋子干净得,反倒有些奇怪...”

话音未落李城暮赶忙打断江寒舟的话,一脸痛苦的双手合十:“求你了别念了这几日,你无论看到的是不是活物都会说感觉奇怪,我都被你吓得心力憔悴了,我是真的知道什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寒舟我求你了让我耳根子清静一点吧!”句句发自肺腑仿佛在听一句就会彻底疯癫。

江寒舟被他这么一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吧,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李城暮懒得和他掰扯,靴子也没脱,把封杀随手一扔,筋疲力尽的往床上一滩,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连吐槽的力气也都没有了,慢慢闭上眼睛。

江寒舟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把那些怀疑的话咽下去了,侧身躺在旁边的床上。

本来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前半夜,徘徊在半梦半醒的江寒舟突然听到轻微的“嘶”的一声,应激般笔直的坐起身叫醒一旁熟睡的李城暮:“醒醒,暮儿!别睡了!”

李城暮只是像是赶苍蝇似的懒懒摆了摆手,眉头紧皱像是被人打扰了清梦,语气里尽是不耐烦:“去,别闹了”说完翻了个身把脸塞进被褥里接着睡。

可还没等入梦,客栈的另一端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震的地板一颤,李城暮猛的睁开眼,睡意顺着脑子一起飞了出去,从床上弹射起步,声音都带着不可置信:“刚才我没听错吧...”

江寒舟摇了摇头,斟酌的开口:“我不清楚但是我认为有必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江寒舟刚拿起桌子的折扇要去打探打探情况,就被李城暮按住了手。

“贸然行动无异于送死,我陪你去”说完拿起自己在地上随手一扔的封杀,点燃一盏油灯便和江寒舟一起踏出门外,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往远看,客栈内冷冷清清除了两人手上的油灯以外竟没有一点光亮,浓黑的夜从窗边涌进,压的人喘不过气。

江寒舟顺着光线摸索到柜台,看到了一张极其简陋的客栈地图,虽然极其潦草但也起码比没有强,李城暮定睛一看直勾勾的看着那间后院房,斟酌的开口:“这个客栈应该只有我们三个人,那声…一定是老伯出事了,快往后院走。”语毕,两人仅是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的往后院走去。

两人慢慢移步到后院突然只听“嗡”的一声一道飞镖划破两人的头顶飞啸而去,顿时周围亮起灯火,无数火把点起,在夜晚撕开一道口子,远看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

李城暮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往后一撤大喊到:“寒舟,你去屋子里!这里我顶住!”手中剑“唰”一下出鞘半寸,寒光零零,杀意四起,直接逼退了几个妄图冲向江寒舟的人。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无辜百姓,几乎瞬间江寒舟就下定决心冲向屋里,只看到那老伯面朝地下没有生息,用力把它翻开,竟是皮肤干瘪早已没有一点活人样!脖颈处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边缘发黑凝固,看样子分明是活生生被吸干了血!瞬间想到当时老者所说的脏东西分明是一群人披着鬼的外衣作祟!

江寒舟看样子瞳孔骤然缩紧,猛的转头望向过去,李城暮正被死死纠缠,封杀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敌多渐渐落了下风。而在远处最高的那棵树上,一双隐在夜色里泛着冷冽寒光的金色瞳孔,正漠然地盯着这场闹剧。

刹那间江寒舟已掠至李城暮身侧,折扇“唰”地展开,直逼最近一人咽喉,瞬间替李城暮化解了侧面袭来的一刀,两人背靠背紧紧相贴。

李城暮又惊又急,肩头新添的伤还在不停渗血,却依旧死死护着江寒舟的后背:“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话音未落,树上那人猛然一跃瞬间落到两人身前半米位置,也不躲两人的攻击,只是轻轻一挥,便让两人无法挥动武器,后面那群人也瞬间停下了动作。

李城暮定睛一看这人竟是那日的假张平岚!仙裙裹身,白羽饰肩,青带飘曳,双垂鬟半挽髻,金色横瞳在月光下如同琥珀,踏半步贴近两人的脸。

“哈哈哈,有贵客来我有失远道啊,二位上次在津舟城已经有一面之缘了,容我还未介绍,在下北顾居枭,是皇帝钦此一等猎妖士”说罢,他双手优雅作揖,姿态端正得体,仿佛前几日追杀他们的人根本与他无关。下一秒,他语气一正,字字清晰:“皇上有令,将军府之子、巡天商之子,特传入宫,钦此!”

李城暮与江寒舟猛地对视一眼,心底惊涛骇浪,不知道这北顾居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哪怕满心不情愿,可抗旨乃是死罪,两人只能缓缓跪下吐出一句:“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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