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珍端着冒烟的番茄炒鸡蛋来到客厅，徐娅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李珍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毫不意外地聚焦在“恋人”二字上面。
上海行总算有所收获，两人从姨奶奶赵汐雅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据说，侯锦尧跟赵汀雅交往的时间不短，两人发展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就在小情侣即将开启人生新旅程的重要时刻，赵汀雅却病倒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会来探望姐姐。爸爸妈妈四处寻医问药，换了好多个医生，姐姐的病始终不见好转。有一天，病情更是急转直下。姐姐意识模糊，连眼睛都睁不开。医生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就默默地收拾好药箱走了。妈妈伤心得晕了过去，爸爸只好暂时腾出手来照顾她。那时候，我不到十岁。不太能明白姐姐的状况，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觉得这种混乱的情况让人害怕。当我趴在姐姐床边大哭时，侯锦尧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爸爸妈妈派人去他家里问，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当时，我们要为姐姐准备身后事，也无从追究。那几天，家里阴云密布、死气沉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突然慢慢地好转，最后奇迹般痊愈了！生活又回到从前的节奏，唯一不同的是再也没有侯锦尧的音讯。我们两家人都曾尽力去找，但始终没有找到。”
徐娅按下重播键，姨奶奶的叙述再一次从头播放。
这段录音徐娅反复听了无数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始终没找到，就像人间蒸发。”徐娅咬着拇指，含糊不清地说，“消失了？一个人真能完全不留痕迹吗？”
“娅娅，别想了，先吃饭。”李珍珍把番茄炒鸡蛋放到饭桌上，然后返回厨房，很快又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你已经听了无数遍，先放一放吧。”李珍珍将满满一大勺番茄炒蛋盖在米饭上，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姨奶奶的回忆里没有任何跟巷尾店有关的线索，根本盘无可盘。徐娅心想：“不是这样的。”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萦绕心头，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能拨开迷雾。“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徐娅看向李珍珍，“假设侯锦尧失踪、奶奶不药而愈，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像不像是一种……”徐娅在李珍珍眼中看到同样的猜测。
“交换！”李珍珍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小心掀翻了椅子。她捧着饭碗冲到徐娅身旁，看着白板上的条条杠杠，“侯锦尧用失踪换来奶奶痊愈，这是说得通的。”
“但是所谓的交换，不都是应用在‘我’身上吗？”徐娅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能代替别人交换吗？”
“等价交换是唯一准则，好像没说不能替别人交换吧。”李珍珍压着嗓子，用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强调说道：“只要愿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能让阎王放人？显然不是表面上的“失踪”。徐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气上涌，呼吸变得困难。“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李珍珍摇摇头。她知道徐娅问的是什么，但真的记不起来。
“除此之外，你没有忘记任何事情。这太诡异了。”徐娅拿起蓝色马克笔，“假设‘遗忘’是进入巷尾店，或者说是‘交换’的后遗症……”徐娅在李珍珍的名字旁写上“遗忘”二字，“那么问题又来了，你用什么交换了什么呢？”
那天本来是李珍珍结婚的大日子，可她却穿着嫁衣来到巷尾。尽管不记得为何来而来，但清醒后的她却打出一套连招——退婚、辞职、跟着徐娅这个陌生人东奔西走，追寻巷尾店的真相。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
李珍珍大脑飞速运转，缓缓地抛出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说过对未婚夫的爱没有了吗？”
徐娅当然记得。那是在回京的飞机上，她们还遇到少年薛天堃……想到这里，徐娅的心一阵刺痛。李珍珍说她对男朋友的爱就像被倒掉的水。徐娅一直很疑惑：人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呢？但如果从非人的外力干预这个角度出发，把爱倒掉也并非不可能。
“我用对男朋友的爱交换了某些东西！”
“你用对男朋友的爱交换了某些东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当我完成交易后，所有与交换相关的记忆都被抹去。所以，我忘了自己为何而来。”李珍珍的双眼闪烁着挖掘真相的兴奋，“如果爱或婚姻的‘失去’是交换的筹码，那么我‘得到’了什么呢？”真相似乎呼之欲出。“巷尾店是存在的。”李珍珍看着徐娅，“你相信吗？”
“相信是抵达的秘钥。”这句话徐娅早已烂熟于心，但到了此刻才真正懂得个中含义。徐娅抓住李珍珍的手臂，激动地说：“我要相信，我必须相信！只有相信才能抵达目的地！”
徐娅不等李珍珍回答便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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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