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动枝头的枫叶沙沙作响。雨在黄昏初晓后才停下,留下一窝窝小水沆。
一位身着罗衣,充满神性姿态的少女,在木桥上,用那轻盈飘逸的身姿随风舞动,点缀着浮游在河面上的片片枫叶。
悄然仰头望却,水润的眸子是结满了愁绪,那绝美空灵的容颜,清冷疏离,又显得苍白无力。
仿若步入尘世之中的神女,同这终末的天空般对人间失情,因而堕落神性的最后一舞。
“cut!”就这一个片段,如此完美。
石导哭着向燕忻走来,两手并用比了两个大拇哥。
“绝!”
燕忻这边刚一收起情绪,就见石导张开双手想来抱她。一秒变回冷漠脸,巧妙地侧身下桥去找化妆师。
这一幕将在试机旁的贺垠看到都快笑喷了,“哈哈哈!石林,你说你这么激动干嘛。”他大步走向顿在原地的石导,挽过他的后颈在他身侧嘲笑着。
从20岁开始作为年经一代导演的石林,现如今也才25出头,但身俱五年导资又得到过居多著名奖项的人,在圈内非常出名的就是他独一份的拍戏方式,总能让一些具备潜力的人才,发挥出非同一般的天赋。
这也造成了他的一个“怪癖”,那就是不管如何的一场戏,只要精湛到他沉伦在演员的演技中时,会不自主地想抱一下人。
从而也导致众多演员虽被激发出绝妙的演技形成资源,但他们都要隐晦地提一嘴,石导止不住要抱人的想法。
与燕忻是多年好友的贺垠清楚地知道,燕忻纯嫌他烦。必竟在圈内,最有标志性的铁关系代表就是他们三人。
石林向他翻了个白眼道:“你服装还不换!还笑呢!马上就搞你!”
石林比贺垠稍矮些,他一个弯腰下蹲的姿势转身挣脱贺垠架在他脖子上的手。
下一场戏几乎都是贺垠这个“男主角”的,此时的“女主角”燕忻已经回到后台准备下一场戏份。
宁静的房子,只剩燕忻独自一人仰面靠在椅子上。
窗外的风拂过,好似一只手将摆放在桌台前的剧本翻停在第三十六场台词页。
不知何时,外面杂乱无章的人声相接得越来越大。
燕忻微微坐起身,朝着声源往剧外走去。
正巧她的经纪人李合妍也在这,燕忻轻声问:“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有个自称送给你外卖的家伙,还说什么要你本人亲自来取,现在的私生还真是猖狂了!”李合妍缓了口气又说:“不过没事了,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去赶了。”
闻言,燕忻抬头正巧看见来人一时间诧异,发现那人正是和她昨天见过一面的人——奚温竺。
转头又看这边的李合妍一手拿文件袋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在她们对话间都在忙。
燕忻见她如此也立马让她先去忙,等她离开这才朝那人走去。
在燕忻来看,奚温竺的长相是极有辨识度的。
奚温竺看着确确实实像中外混血样,美式骨相又偏向东式的皮相。
眉压眼,高眉骨和线条流畅的轮廓英气十足,干干净净的脸庞,明艳大气的五官,构成一种浑天然的精致感。
黑色的长直发别在耳后,配上透灰色的眼眸,眉眼深邃生的极好。
以至于见过很多各种各异长相的燕忻都无意中深刻留意下来。
而此时被几个工作人员拦住的奚温竺也注意到向她这走来的燕忻。
还激动的向她挥手:“燕小姐?!”
无奈之下,燕忻跟工作人员沟通,奚温竺便静静地等待着。
等到没人后,燕忻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属实有点无语,淡淡道:“你……?”
二人第一次对话的气氛极其寒冷,奚温竺也意识到自己给她添了麻烦,顺势诚恳的道了声歉。
见她没反应,奚温竺歪过头看着她问:“早餐快凉了,你要不快点拿去吃了吧……”
燕忻瞟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回到后台房间,李合妍坐在沙发上忙着自己的事,看到奚温竺跟她进来有些震惊。
“你们,认识?”李合妍一脸惊讶的表情问道。
燕忻平静点头,示意让她坐在台桌前。
李合妍看她也没说什么,起身准备给她们留空间时,注意到奚温竺手提的餐盒,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望
向燕忻,却见她没什么反应。
李合妍小声叹息,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奚温竺将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桌前自顾自的说:“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呢,小姨……不对,是你姑姑说让我多照顾一下你,我听李姨说你不太常吃早饭,所以我也没事给你送点。”
唠叨的话语,简直不像是她这个年纪有的,但燕忻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冷漠的询问她为什么要来这?
“奇怪了,小姨没说吗?”她困惑的嘀咕着。
“小姨?”
燕忻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姑姑是小姨,有点惊讶,但只是一点。
奚温竺连忙解释:“就是,你姑姑没说我要来吗?”
听此言,燕忻才明白过来,“这样啊,抱歉,我拍戏的时候都很忙,没看手机。”
奚温竺笑着面向她:“没什么大事,在于我没搞清楚,给你添麻烦了。”说着说着,手上的盒饭已经摆放好了,米饭配白米粥和一些笼统的早食出现在燕忻眼前。
“你趁热吃吧,不吃早饭对身体,要不以后我都来给你送饭吧,我们必竟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一起嘛。”奚温竺自顾自的说道。
燕忻没说话,只是瞟了一眼那些食物。
想起姑姑以前也天天让她好好吃饭,只要在家就会亲自下厨让她吃好。所以让奚温竺来送饭也是正常的。
她不走?可见她没有走的意向,也不好直说。
燕忻开口:“算了,不用你来送饭,我会跟我姑姑说的。”她抬眸瞅了一眼面前的人。
她不走?燕忻有些烦闷这人的操作,可见她没有走的意向,也不好直说。
话音刚落,奚温竺面带微笑的说道:“你不吃吗?”
“不用。”燕忻简单吐出二字。
燕忻瞥眸看向她,直接问出:“你不走吗?”
奚温竺见此她也不好逗留,起身直视她又一次忽然失神,迷迷糊糊的说出:“那你记得吃。”
奚温竺异常紧张,仅仅是看着燕忻那张淡漠的脸说话时,她的魂魄就在不觉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此等无法忽视的容颜,对奚温竺来说面前的人简直就像座落在国内的“自由女神像”般,一样高不可攀。
燕忻没理再她,轻“嗯”了一声,随之先行出门。
奚温竺站在原地,望向桌上的食物,不免有些在意,她不喜欢吃吗?
此时,燕忻面露异样的奔进厕所里,不久后她出来时,李合妍正背靠在门口。
“又吐成这个样子。”李合妍看向她。
燕忻装作若无其事的在洗手池清洗,殊不知,她微红的两个眼眶早已出卖了她。
“两次。”
“什么?”李合妍皱眉。
“这不才是你第二次看到我这样吗?”
她用那无所谓的口吻说出这话,李合妍顿时来气。
“你明知道你那身体是怎么样的还这么做!?”
“那我能怎么办,谁知道吃几口都不行了。”说完又叹气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李合妍尽力压下怒气,深吸一口气。
“你不应该这样的,你的身体总归需要调理一下,总用这个方法来缓解你的痛苦也不是事啊。”
对于她不止一次的关心,燕忻总是不以为然。
她本身就有“急性胃炎”还是偏严重的。
从小时候就经常因为吃饭而引起姑姑的发愁,以至于姑姑经常叮嘱她准点吃饭,回来时也会给燕忻专门做些营养餐。
可直到现在,燕忻也只有用药来缓解。
“我会的。”燕忻淡漠回应。
有些急性子的李合妍立马咬牙气愤皱眉:“你真的是!难道必须要我用强制手段你才会听吗?!没你那张脸顶着,就你这竹竿子身材早被微风吹的不知何处去了!”
听完,燕忻不禁笑出声,“怎么听着在夸我呢。”
在李合妍被她一句话镇住时,燕忻只感全身疲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午夜的秋风,再一次伴起毛毛细雨。
虽说整个房子里只有她们二人,但在晚上忙完工作的奚温竺回来时,却不见另一人的影子,以为她还没回家。
奚温竺便想上楼,路过阳台时,她瞅见门呈半扇敞开,她好奇看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静躺在沙椅上。
睡着了吗……?
但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看见燕忻伸手拿边上的酒杯了。
奚温竺没管闲事,看到有酒,所以走前还在想,她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直到奚温竺离开后,燕忻也没察觉到她。
在酒精的麻痹下,她的神经迷离,胃里也开始不舒服。
不想动……
顶着所剩无几的意志忍着痛,逐渐麻木的感觉在身体内荡漾。
颤颤抬眸看着外面的雨,耳鸣抵挡住一点雨声,此时此刻燕忻只想将自己的神绪浸透在雨水之间,来清洗掉这份疼痛的感觉。
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燕忻再忍也忍不了身体的巨烈排斥。
她捂住嘴拉开浴室门,跪在马桶前止不住地呕吐。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划过耳间。
“……需要帮忙吗?”
燕忻抬头见到准备来洗澡的奚温竺,慢慢的平复一下气息。
“我没力气。”
奚温竺看她这样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浸湿毛巾蹲下身帮她擦拭干净,随后轻揽过她的双腿,将她拦腰抱起。
燕忻迷离着神情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她动作中的意外柔和,连被她突然这么抱着都没回过神。
她将人放在床上,扶直腰靠在床头,柔声问道:“还行吧?不舒服的话跟我说……”
迷迷糊糊中,燕忻努力睁开眼睛,沉默的盯着奚温竺忙碌的影子,恍惚间,她还能细微的听见她碎碎念念的吐槽。
“你原来还会喝酒啊,经常喝吗?”
“……看起来你是经常这样吧?”
“还以为……果然,我还是逃不过照顾酒鬼的业务吗……”
“……”
“好吵……”
断断续续的话,环绕进耳中,燕忻只觉非常烦躁,很快意志已经消逝殆尽,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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