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之我想在小学当卷王

江家的空气冷冷的。

四月的南方已经渐热,所以冷的不是空气,而是氛围。

“啪!”

江父手上的戒尺狠狠地打在了我的手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今天在学校里又发什么疯?把我们叫去学校,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我沉默着承受他的打骂。

这江见微怕不是小时候天天被这样打?

不过这一次只是我犯了错,江见微是什么人,他可不会轻易犯错,所以,他才不会天天都被打呢。

“杨先生,少爷或许就是怕回家受罚,所以才伤了神的,您不要再打了......”一旁的阿嬷弯着腰哀求着。

江见微在家里竟然被称为......少爷?

江见微在家里竟然被称为少爷?

我虽然知道他家境显赫,却没想过他的地位如此之高,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少爷????

我抬起头来观察着周边——江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缓缓品着管家给她倒的普洱茶。

这一路回来就看到有十几个家政叔叔阿姨。

这个阿嬷我也没搞清楚是个怎样的存在。

或许是有点话语权的家政奶奶?

“放下戒尺吧。没有下次了。”

江母的声音轻盈地飘了出来。

我却能听出他是在警告我,“没有下次了。”

合着他们家是江母最大,家里的人都得听她的。

我看到江父瞅了她一眼,见她又不动声色,江父便自主决定下一步。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写一篇检讨,还有今晚的学习功课一样都不许落下。”

我默认应允,提着书包走进了房间。

江父江母之间的感情应该不怎么样,江父还有一种“第二管家”的感觉——就是有点话语权,但不多,还要听江母的“旨意”。

我正思索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江见微身上最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的老天爷,江见微,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的房间里,墙上贴满了大小不一的荣誉奖状,各个角落都堆放着奖杯奖牌;一张大大的计划表格外显眼,上面清晰列着年计划、月计划、日计划……条理分明。

床头柜上,摆着些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的药。

我下意识皱了眉——江见微生病了吗?

靠近门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系列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证书又像别的什么,全是外文。

还有几张合照,其中一张是江见微刚出生时,和江母以及几位外国医生的合影。看照片里的情形,江母和他们的关系似乎颇为融洽。

我还得知她的母亲名叫江奕,看上去大抵也是一名医生?

我首先走到他的床头柜前,想要搞清楚那些都是什么药。

但那瓶瓶罐罐上写的都是外文,我都看不懂。

放下那些瓶罐,我又环视四周

“住在这地方里不会把人逼疯吗……”

“我说怎么这人身上总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原来是在家里腌入味了的。”

我拉开窗帘想通通风,刚掀开就心头一凛——窗户装着防盗网,那模样,倒像是用来囚禁人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能称为卧室,倒像是病房、牢房、任务房。

原本面对他的忿忿,在念头萌生的瞬间,闪过的竟先是心疼。

随后我转身去看墙上的条条框框,看得我头昏脑胀。

在我的印象里,江见微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典型的学霸。

他在学校里总是沉默不说话,上课的时候就安静的上课,下课的时候就默默地看课外书;课余时间也不出去玩,整个人都是安静又孤僻的。

他像雪山,苍白、冰冷、寂静无声。

他像深海,沉默、深沉、捉摸不透。

除了我,再没人会主动找他说话。

他开口的时候,也多半只有两种场合——要么是跟我交谈,要么是站在台上,分享学习方法,或是发表获奖感言。

可现在看来,江见微根本不是我从前以为的样子。

才踏进他的房间,我便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对他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

走一圈下来,墙角还有什么网球杆、高尔夫杆、羽毛球拍,书桌旁还摆着一架雅马哈钢琴。

我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是让我渡劫来了吧……”

我无声地咬牙切齿,心里发狂却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如今又添上了许多委屈,不只是自己委屈,似乎还有对江见微如此的生活环境感到不快。

中午想的“飞黄腾达”的人生实现不了,要以自己比较讨厌的人的身体去生活,要应付一对看起来有点难搞的爹妈,如今还被“囚禁”,估计未来的路也难走......

摊上江见微,我真的很后悔。

所以我要怎么办才能穿回去?

看小说的时候不是都有系统布置任务吗?怎么都过了大半天了,脑子里也没有谁在说话呢?

难不成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我长叹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把他贴在墙上的学习任务都完成了,还轻松写下了一篇“格式化检讨”。

门被敲响了,“江少爷。”

是那个阿嬷的声音。

她敲了三下后也不等我答应就进来了......

我看着她拿了一碗药剂,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又熟练地打开每个瓶罐将每颗药都放出来给我。

“给吃药了。”

我只“嗯”了一声,她就离开了。

但我没有动。

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前,谁敢吃?

原本还以为这个阿嬷应该是个好人,但也不排除其她是江父江母的“眼线”。

藏在我裤腰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加好友申请。

还是个新注册的号,名字就叫“江见微”。

一看到他就来气。

点击同意后我连忙给他发了一长串信息。

“你赶紧想办法;我可不想一直待在你这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里!你这哪里是卧室?分明是病房!牢房!还有你周末要上的那些网球班、高尔夫、钢琴课,我一个都不会;你再不想办法我迟早会露馅!”

“你真是可恶至极,你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真的江见微,遇上你就是我最大的倒霉;上天怎么不可怜可怜我,还要我来体验你痛苦的人生!”

“嗯。”

他几乎是秒回的。

我抵制住自己颤抖的怒气,“你就只会一个字么?”

“我会想办法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不会,我教你。”

“你最好快点想到办法。真没想到我这短短二十一年,在你身上浪费了九年!明明上了大学我们就没有交集了,三年,我已经开启我的新生活了;结果现在又穿越到了过去......我不论这是哪里,哪个时空,我不会再在你身上花时间。”

“先想想你穿越前都经历了什么。”

他直接给予我线索,好让我一同去解决。

可我竟下意识难过了起来——因为他没有回应我的感情。

又或者说,他对于“我在他身上浪费了九年”这件事,以沉默给予我肯定。

可是我明知道的,为什么又别扭了起来呢?

经历了什么……

我想要努力回想,回想与穿越前发生的最近的事。

但我所想到的,却都是和江见微的过去......

都是那九年的种种,以及大学三年里对他憎恨的情绪。

最近发生的,是我在客户家里给小孩做家教,再近一些,是......

我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着我,让我在细想的时候只觉得难受。

“我不知道。”

我深呼吸着给他发消息。

“你呢?”

“我什么都没经历。”

......

“那你穿越前在做什么?”

“喝咖啡。”

喝咖啡......对,我在穿越前似乎喝过一次咖啡。

然后呢......

“小说里描述的穿越有很多种,既然是穿越到过去,说不定我们需要完成什么节点去获得回到现实的机会?”

我脑洞大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

我继续脑洞大开:“更何况穿越回了我们之前的经历,会不会是我们之前的经历是错误的,所以重新来过?就比如沈澜声就不该喜欢江见微;又或者江见微应该在沈澜声表白的时候当场拒绝。”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就觉得我们之前的种种都是错的。因果就应该在小升初表白那会儿你拒绝我的时候结束!”

“那按你的想法,你认为这个关键节点应该是什么时候?”

“小学毕业!”

“距离小学毕业还有两年。”

也是......

难道在小学毕业前还有别的关键节点?

我来回踱步——除了关键节点还有什么必要因素呢?

对了!

“为什么我们还会相互穿越到对方身上?”

我问他,同时自己也在思考。

虽然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眼下这样“荒谬”的穿越已经发生了,我不得不推翻过去的三观重新去思考。

“一定还是因为我们过去的经历出现了错误,而且是你江见微的错误最大!所以命运让我以你的身份帮你做决定!”

他删删改改显示了许久“对方正在输入中”,“怎么不是你出现了错误?”

发现说不过他,只能吃哑巴亏,“行,我们都有错;那这一次,你,我,都在自己的节点上做反方向的选择!让过去经历的事情都不要发生!”

“听你的,但眼下,我们都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你知道钢琴怎么弹吗?”

“不知道。做什么?”

过好自己的生活和弹钢琴有什么关系?

“明天周六晚上七点有钢琴课,你早上七点出来,我教你。”

我盯着手机屏震惊。

早七——比早八还提早一个钟!

抬起头来看向那满满一片任务的墙......

是啊......我还要在这个压抑的世界里憋屈地过日子......

“但话又说回来,学钢琴真的要起这么早么?”

“要的,你没有基础。”

我心烦意乱地坐在书桌前。

看来眼下只能先这样了。

穿越嘛......一时半会回不去的。

“你的房间可以锁门吗?”

“晚上十点整可以锁门。”

我噗嗤笑出了声,“你们家各自的房间还有门禁啊?”

等他回信的同时,我走到靠墙的落地镜前。

江见微这张稚嫩的脸,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了。

没想到我再一次清晰地看见,从心底漫出的,竟先是欣喜。

江见微,四年级一米四,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脸上白白净净的。

我对着镜子浅浅一笑,本是想看看他笑起来的模样——可镜中的影像,却让我恍惚觉得,那已经完全不是他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可大概是内里的灵魂换了,连带着眼底的光、神经牵动的每一寸肌肉,都让眼前的江见微,看起来是沈澜声,而非江见微。

“江见微,呵,他是不会对我笑的。”

我失落得低下头去。

高中毕业后,我已经有三年没有再和他联系了。

再见面时,竟然是以这样的荒诞方式。

我靠在窗前回想,回想到三年级第一次与他一同上奥数班,坐在他旁边的时候......

他正在他的新书皮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江见微。”

我靠过去看着他写,他身上的消毒水味瞬间包裹住了我。

“你的字真秀气。”

我直言夸赞,“你的名字也好听。”

他抬眸——那冷如冰霜的光,像是冰凌的尖,从此深深插在了我的心上。

那是我第一次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深到近乎泛着一丝紫调,像是被浓墨晕染后又不慎滴入了些许暗紫,在光线下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那形状圆润饱满,倒真像颗熟透了的黑葡萄,透着股沉静的光泽。

我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却怎么也读不出半分情绪——没有欢喜,没有厌烦,甚至没有寻常人该有的波澜。可那绝不是空洞,反而像盛着些什么极干净的东西,干净得像初雪覆盖的原野,又或是雨后初晴的天空。

再加上他周身萦绕的消毒水味,衬着他利落的短发、瓷白的皮肤;那张脸更是毫无瑕疵,仿佛被造物主以最精巧的心思雕琢过——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分明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那一刻我便忍不住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干净”的人呢?

他看向了我的书本。

“沈涧尹。”

“呃……我叫沈澜声。”

他叫错了名字,但看起来完全不尴尬,“字太潦草了,没看清楚。”

“哦,没关系呀,你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看着很老实,以至于我总是忍不住想去逗他。

不过我一般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动他,因为他给我的眼神简直是“死亡警告”。

回到学校后,我才发现他竟然就是我们同一届的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

“你怎么也开始关注年级排名了?”

我同桌林深深问。

“没有,就看一下。”

“哦~是不是有什么在意的人了?沈哥你以前可从来没有看过成绩排名的。”

“去去去,我就是看一下!”

在意?

我扪心自问。

好像是有点……

“不是啊,这个江见微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指着排名表的第一个名字问道。

“他啊,他这个学期才刚转过来,期中总结还没有开,过几天开了应该就能看到他在上面讲话了。”

“怪不得,长这么清秀,要是在这上了三年学,我怎么会没有印象......”

在学校的时候,我偶尔会在下课时想到他,于是跑到他所在的班级去看看他。

他总是不出教室,一股脑地看着他手上的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我在窗户外看着,他总是静静的,静静的。仿佛周围的人事物都与他无关,仿佛他不是这人世间的人。

至于没有想起他的时候,当然都在想着放学怎么以更快的速度跑去游戏厅占位置了。

所以,我还是很期待每周三晚的奥数班课的。

只是,奥数班的位置不是固定的,每次去得太晚,江见微身边早就有人坐了。

不坐在他身边的每一次,我下课都会去找他说话,可他都不搭理我。

“江见微,你还记得我么?我们开学第一课的时候坐过同桌。”

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去。

“你在看什么书?”

他在看一本小说。

他不理我。

于是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自深深处》......没听说过。”

他也不恼,总是任由我动他的东西。

我看到他的同桌出去了,便坐在他的身边翻看他的小说,“好看吗?”

他不回我。

来回翻了几页,全都是大段大段的文字,看得我脑子发晕......

于是我把它还了回去。

他又继续看了起来。

“江见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托着下巴向他靠近了一些,可是我说什么他都不回我。

我只能看着他默读着,不再去打扰他。

“不行!我发誓!我这次月考一定要进年级前十!”

我踩着书桌就在班级里大喊。

与我好的与我不好的暗恋我的不关注我的都对我议论纷纷。

“我就说你沈哥在学校肯定有在意的人了。”林深深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而我的铁哥们苏野则是哈哈大笑。

毕竟我在班里成绩一直倒数。

“笑什么笑?我是说认真的。”

“打个赌?”苏野挑眉。

“赌什么?”

“生化危机2pc光盘。你进前十我给你,你没进你给我。”

“一言为定!”

“不过,你怎么突然……”

苏野靠在林深深的桌子旁,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有人记不住我。我要让自己的名字在最显眼的地方!我就不信他记不住!”

“谁啊谁啊?”

“哥的事情别打听OK?”

……

我主动找爸爸妈妈给我安排了个补习老师,后来的月考考进多少名来着?

“同学们,你们都不得不向沈澜声同学学习。这一次,他进步了35名,是我们班第二名,也是年级第六名!”

在老师的点名之下,同学的鼓掌之下,我其实没有感觉多兴奋,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江见微有没有看见他名下第五位同学是我。

我开始学会提早去上奥数课。

我会提早半个小时去上课,于是在江见微进门的时候朝他挥手,以最大的嗓门叫他的名字,“江见微!坐这里!我给你占了位置!”

然后江见微就会因为我而羞耻、尴尬,只能不好意思地坐在我旁边——虽然我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像他这样安静的人一定不喜欢在这些公共场合里张扬。

月考后最近的奥数课开课前,我拿出那张被我复印过的年级排名成绩单放在他面前,身体向前倾。

我的脸颊距离他的眼眸不到一尺——也许就是那时,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深烙在了我的心里。

“上次我问你记不记得我,你没回答我。”我指着他排在第一个位置的名字下的第五个名字——沈澜声,“我再问你一遍,你记不记得我?”

他的眼里毫无波澜,只是将视线往成绩单上移开,淡淡地回了一声:“幼稚。”

“幼稚。”

我按着记忆里他的表情对着镜子学了一遍。

学不出来。

我清澈的眼底压根学不出他那股年少老成的味。

所以这句“幼稚”说得格外幼稚。

不像他,从内而外散发着疏离感。

我走到床边,利落地躺了下去。

准备睡下时,江见微又给我发了信息。

“晚安。记得定闹钟。明天我在琴行等你。”

我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后便沉沉睡了过去——希望我没说的晚安让他彻夜未眠,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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