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蚀心蛊

这天杀的讨债鬼果然消停不了多久!

还未彻底清醒便被晃的头脑发晕眼冒金星的江锦言暗自磨牙,心中怨气冲天,直接双手一摊,化作一张地毯倒地不起。

“你想死?”

江阿由没有配合地放下手,情绪寥寥的眼睛向下一瞥,左手长伸,就那样吊着江锦言的脖子,像吊着那几只已然变成白骨的兔子一般。

“不想。”

江锦言半睁着眼,很是诚实。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开始出现缺氧症状了,先是嫩白的肌肤晕出粉意,再是眼角湿润,瞳孔不自然的放大,呼吸困难,看上去似乎离死不远。

于是江阿由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擦拭泪珠,将她的眼眶揉的更红,平静地“哦”了一声,力道也不轻不重的卡着,让江锦言既提不起力气反抗也暂时离开了鬼门关。

她的态度诡异,说着不想死,但不抗拒也不求饶,为什么呢?

最后一片雪花落下之时,江阿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给我下蛊了?”

他记得苗疆有一种母子蛊,子蛊寄生的宿主不得杀死母蛊的宿主,只要催动母蛊便能让子蛊开始啃噬脏腑,若不停止催动,子蛊则会将宿主的五脏六腑全都啃食殆尽,保证能给母蛊陪葬。

这蛊虫保命效果一般,毕竟你有时间催动蛊虫,别人也有时间废了你的内力。炼制难度也不高,比其他蛊虫更为易得,所以江锦言下蛊也不是毫无可能。

但江锦言只翻着白眼,用词尖酸:“你也太抬举我了。”

她可做不到在自己身体里放虫子。

似乎也是,不然自己应该早就感受到有虫子在爬动了。

江阿由眼底眸光闪烁,很是不解,便又开始转动他的小脑袋。

“那你给我吃毒药了。”

那种没吃解药就会死的毒药。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拖着江锦言走到小毛驴

身边,熟练地翻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哪个是解药?”

除衣裳书籍外的杂物全被江阿由倒在地上,手劲松了松,转掐为按,压着江锦言给他拿解药。

江锦言才懒得管他,直接就往雪地里躺,双眼一闭就开始装死,传出一阵闷闷的声响,“你的想法很好,但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她就一逢年过节才难得出门的金丝雀,哪来的能耐能搞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蛊虫毒药。

可她表现得太淡定了,江阿由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毕竟这人早有前车之鉴,撒谎骗人犹如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

所以他有些倦了,翻出之前给兔子改花刀的匕首,视线在江锦言精致漂亮的脸蛋和光滑细长的脖颈间游移。

先从哪里下手呢?

女孩子大多比较在意容貌吧?

那……

江阿由翻兔子似的给江锦言翻了个面,冰凌凌的刀身垂落,一点霜雪寒芒正对着那只蕴满蒙蒙烟雨的眼珠。

“那你就去死吧。”

他这么说着,态度随意地松开刀柄,像看茫茫飞雪归于大地般看着那点寒芒没入烟雨。

真是个狗崽子。

江锦言不慌不忙地偏头,眼中的迷蒙一扫而空,显出几分冰冷的讽意。

锋利的刀口没有消除她眼中的光亮,而是划破娇嫩的皮肉,勾勒出一条诡艳的红线。

几滴血珠砸下,鲜艳的色彩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很刺眼,使人还未闻见,便感受到了粘腻的腥味。

好恶心,出乎意料的恶心。

少年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胃里翻起酸水。想要移开视线,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感觉自己在慢慢变成冰雕,眼花与耳鸣一同袭来,所有的关节正不可控制地僵直着,连心脏都收的紧绷。他已经按不住江锦言了,只能那样傻站着放跑她,却连抬起头质问她的力气都没有。

膝盖突然发软,雪地迎面扑来。失重感攫住他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着虫子蠕动的声响,也感受到了脏器被刺穿的钝痛。

“沙沙,沙沙……”

它在哪里呢?

“沙沙,沙沙……”

它又要去向哪里呢?

心脏?

还是大脑?

“沙沙,沙沙……”

我还能再睁开眼吗?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江阿由恍惚看见一抹淡黄的衣摆在雪地上轻轻颤动了一下,带来一股前所未闻的香气。

骗子。

江阿由想。

他这辈子最讨厌骗子了。

“啪!”

江锦言猛地甩了一巴掌给昏死过去的江阿由,她使的力气很大,但她自己的手却比江阿由受击的脸红多了。

大概是已经没有那个功能了吧。

她冷漠地看着人事不醒的江阿由,拾起掉落的匕首,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还是太仁慈了。

江锦言自我唾弃。

居然这都不想下杀手。

就当是看在之前那个江阿由的份上吧。

少女将散乱一地的物资收拾好,给眼下的疤痕敷上药膏后便牵起了缰绳。

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江锦言怨气未消,用毛驴拖着江阿由,继续往桃山村赶。

小毛驴走的很慢,因为江阿由和雪地的接触面很广,他身上那些巾巾吊吊的衣物又时不时的被路边的灌木挂住,还得江锦言却解开。

这严重拖慢了江锦言赶路的速度,于是她直接扒了江阿由的衣服,只给他留一件中衣蔽体。

反正她没听说有哪个武林高手是被冻死的。

她扒衣服的时候特意看了看,那只虫子已经安分地睡在心窝了,胖乎乎的,在薄薄的胸膛上起了一个包,定是吃了江阿由不少血肉。

活该。

江锦言终于快意地笑了,笑得十分张扬,摇碎一池星光。

这可真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呀。

她没有骗江阿由,那蛊虫还真不是江锦言给他下的,当然,也不是江阿由自己闲得嘴馋吃的。

江锦言对江阿由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人武功高年纪小长得好脾气坏。

许是没有失忆的缘故,当初她第一次救下江阿由时可没有现在这么惊心动魄。

这人冷着脸让她提个数,虽然拽的二五八万,但多少还是懂得点知恩图报。

所以江锦言许了三个愿望,偷偷管江阿由叫雪菩萨,她那时还挺感激江阿由的,因此江阿由说有事拜托她时,江锦言没多想便同意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毕竟自己在他眼里手无缚鸡之力。

而这个忙很简单,给江阿由一碗新鲜的血就够了。

江锦言忍痛割了腕,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想自己是否体质特殊,能做什么药的药引。

江阿由本人显然也是不愿意告诉江锦言的,如果江锦言没被山贼掳走的话。

嘉城百姓都知道,江府二小姐江锦言在给灾民施粥时被山贼掳走了,让江峥散尽家财来换,也知道是边寒一路拼杀将其救回,而后两人互生情愫约定终身。

但没人知道的是,那天第一个来救江锦言的人其实是江阿由。

他与边寒光明磊落的作风不同,趁着天黑难视物,江阿由直接潜入了山寨里,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手捞起江锦言就跑,轻功使的比边寒还好。

可时运不济的是,江锦言那天来了葵水,而江阿由的鼻子又很灵,对女性没有丝毫了解的他以为是江锦言受伤了,便躲起来想给江锦言包扎伤口。

但江锦言不知道哇,她不知道江阿由身体里有个会作妖的蛊虫,不知道那蛊虫的触发条件,也不知道那蛊虫的使用效果,只知道江阿由突然发了疯,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她可不喜欢江阿由,当然又是抓又是咬的,成功把人给耗昏迷了。

气头上的她没有多想什么,也不想再管江阿由的死活,自己找起了逃生之路,刚好与边寒撞上,这才有了英雄救美一说。

也是脱离危险之后,她才逐渐琢磨出了不对劲,问边寒有没有那种同生共死的蛊虫。

边寒只当是她的又一次奇思妙想,给她举了好几种蛊虫出来。

其中有一种叫作蚀心蛊的虫子最为符合,分为母蛊和子蛊,母蛊只有一个,子蛊却可以再练。且子蛊不得伤害母蛊半分,种植子蛊的人闻见母蛊宿主的血液便会陷入休克,而母蛊一旦死亡,子蛊也随即死去,是那些达官显贵最喜欢的蛊虫之一。

难道是自己身体里有母蛊,所以江阿由才会来救她,才会昏迷?

可自己身体里怎么会有虫子呢?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家闺秀罢了。

总不可能是江阿由自己对她一往情深下的吧?

江锦言恶心透了,她不讨厌虫子,但讨厌有虫子在自己身体里爬。

然后她仗着有母蛊在体,便去质问江阿由,得到了对方的一记白眼。

他没有多说什么,嘲讽江锦言身体里只会有寄生虫,自己除了闻到她的血腥味会晕,要杀她也是手到擒来。

不见血的杀人方式可不少呢。

江阿由阴沉沉地看着江锦言,觉得女人好麻烦。

江锦言当时被他吓到了,可转念一想,这人就没杀过人,实现完自己的愿望就会离开,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连那些欺辱他的地痞流氓都不杀,怎么会杀自己这种良民呢?

她安下心来,继续跟着计划按部就班的生活。

诚然,以前的江阿由对她挺好的,说是报恩,但飞来飞去的,也是帮了她许多,所以在江阿由实现完愿望告别后,江锦言还愿意第二次施救。

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阿由竟然失忆了,还从一块面冷心不冷的假冰山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杀人魔。

光是这一夜一天,江锦言就感受到了五次杀气!

偏偏他还不是什么装乖扮巧之辈。

想杀她的时候是真想杀,感激她的时候也是真感激。

江锦言还以为自己顺好毛了呢,结果刚睡着就被摇醒了。

好好好,这么不做人是吧,看我怎么拿捏你!

江锦言:用刀杀我?那你也是这个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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